前往罗布泊的运输车队在戈壁滩上顛簸了三天三夜，终於在黄昏时分抵达基地。

车轮刚停稳,战士们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掀开篷布。

一个负责后勤的老班长爬上车厢,清点了一遍,脸色变了。

“报告队长！只剩下三分之一！”

张將军闻讯赶来,看著那些散落在车厢里的粮袋,有几个已经被风沙磨破,里面的麵粉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

司机从驾驶室里钻出来,满脸风沙,嘴唇乾裂得都是血口。

“报告首长！昨天晚上遇到沙暴,车队被迫停下。等风停了,发现有两辆运输车陷进流沙里,怎么都拖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为了保住剩下的车,我们只能把那两车的粮食卸下来,分散到其他车上。但路上又遇到两次风暴,篷布被刮破,损失了不少。”

张將军没说话,只是围著车厢转了一圈,最后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辛苦了。”

老班长拿著帐本过来,压低声音。

“张將军,按现在的存量,如果不减少供应,最多只能撑十天。下一批物资,最快也要二十天后才能到。”

张將军接过帐本,翻看了几页,然后合上。

“通知炊事班,从明天开始,战士们的伙食减半。”

老班长愣住了。

“那科学家们呢？”

“科学家的伙食不变。”

“可是——”

“没有可是。”张將军打断他,“他们现在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脑力消耗比体力劳动还大。这些人的命,金贵著呢。”

老班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食堂开饭。

战士们排著队,每个人领到的馒头,比往常小了一半。菜只有白水煮萝卜,连油星子都看不见。

没人抱怨。

大家端著饭盆,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隔壁科学家们的食堂里,传来的动静却不太一样。

钱科学家端著饭盆走进食堂,看到桌上摆著的两个馒头和一碗带著肉沫的汤,皱起了眉。

“小王,今天伙食怎么这么好？”

炊事员笑著回答。

“张將军交代的,说你们搞研究辛苦,得吃好点。”

钱科学家没接饭盆,转身就往外走。

“钱老师,您这是？”

“我去找张將军。”

张將军正在工地上检查施工进度,远远看见钱科学家朝这边走来,脚步很快。

“老钱,吃饭了？”

钱科学家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张將军,战士们的伙食是不是减少了？”

张將军一怔,隨即笑了。

“消息这么灵通？谁告诉你的？”

“我有眼睛。”钱科学家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们,“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干活都没力气,还以为自己能瞒住？”

张將军沉默了一会儿,点燃一支烟。

“物资紧张,没办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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