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我们的伙食没变？”

“你们是科学家,脑子是国家的宝贝,得保护好。”

“保护？”钱科学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拿战士们的口粮来保护我们？张將军,这不是保护,这是侮辱！”

周围干活的战士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这边。

张將军把烟掐灭,声音也严肃起来。

“老钱,你是搞科研的,我是带兵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比你清楚。”

“我也清楚！”钱科学家往前走了一步,“当年在美国,我寧愿被软禁五年也要回国,为的是什么？就是不想让咱们的国家再被人欺负！可你现在让战士们饿著肚子,让我们吃饱喝足,这算什么？”

张將军盯著他,眼神复杂。

“老钱,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你也得明白,这些战士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他们是来保护你们的,是来確保研究能顺利进行的。如果因为口粮的事,影响了进度,耽误了大事,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我不接受这个理由。”钱科学家摇头,“要么大家一起减,要么谁都不减。”

张將军的目光在钱科学家倔强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老钱，你这是在为难我。”

“我是在为难你，还是在为难我们自己？”钱科学家反问，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地，“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造出护国重器，不是来当老爷的。”

“我们不是来享受特殊待遇的。如果战士们要勒紧裤腰带，那我们的裤腰带，没有理由比他们松。”

他身后的王地质学家也走了上来，扶了扶眼镜。

“张將军，老钱说得对。我们是一个整体。这活儿，离了谁都干不成。离了你们的保护，我们是废人。离了我们，这堆铁疙瘩也响不了。”

“要饿，大家一起饿。要扛，大家一起扛。”

更多的科学家从食堂里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到了钱科学家的身后。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站位，已经表明了一切。

人群里，刘光奇也走了过来，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们这一代人。

纯粹，执著，有著钢铁一般的意志和金子一样的心。

张將军看著眼前这群文弱的书生，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却站得笔直。他那颗在战场上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沉默地將手里那半截烟丟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我同意。”

他转头对身后的老班长喊道：“通知炊事班，从今天起，所有人，一个標准！”

“是！”老班长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抱怨。

战士们默默地拿起工具，继续干活，只是那一下下挥舞铁锹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有力了。

科学家们也默默地转身，走回食堂，领走了那份和战士们一模一样的，缩了水的伙食。

白水煮萝卜，小了半圈的馒头。

钱科学家端著饭盆，大口地吃著，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刘光奇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远超感动的炙热。

这就是他愿意为之奋斗的集体，这就是能创造奇蹟的人民。

一群纯粹、执著，有著钢铁意志和赤子之心的人。

他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有这样一群人在，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战胜的。

所有人都吃著同样的饭，忍受著同样的飢饿。

白天，工地上是工程兵们震天的號子。

夜晚，实验室里是科学家们不眠的灯火。

飢饿没有磨灭他们的意志，反而像一把銼刀，將所有人的精神都打磨得更加锋利。

时间，在漫天的风沙和不休的计算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