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南在大连码头上站了很久。

他看著刘光奇离开的背影，手里还攥著那张国防科委的介绍信。

信上的字很简单，就一句话：请许山南同志三日內赴京述职。

“老许，你真要去？”身后传来副厂长的声音。

许山南没回头，继续盯著海面。

“不去能咋办？”

“可是咱们这边的031型还没完工呢，你这一走……”

“让小张顶上。”许山南把手里的抹布扔进工具箱，“剩下的活儿他能干。”

三天后，京城。

国防科委临时办公室的门口，许山南和黄智千几乎是同时到的。

两个人站在门外，谁也没先说话。

黄智千上下打量著许山南，这个穿著油腻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上全是老茧。

“你也是被刘主任叫来的？”黄智千先开口。

“嗯。”许山南点点头，“你呢？”

“一样。”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刘光奇站在门口。

“二位都来了。”

黄智千伸出手，“黄智千，沈飞的。”

许山南也伸出手，“许山南，大连造船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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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握了握手，都没多说。

刘光奇把他们让进办公室，桌上摆著茶杯，但茶水已经凉了。

“二位坐。”刘光奇指了指沙发，“我开门见山说。”

“我需要二位，立刻，马上，组建团队。列出你们需要的所有人，无论他在哪个单位，哪个部门。列出你们需要的所有设备、材料和场地。”

“不要考虑能不能搞到，只要是你们认为必须的，就写上去。”

黄智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主任，这……这不是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刘光奇反问。

许山南也沉声说：“刘主任，您要的这个技术跨度太大了。別的不说，光是您提到的高强度屈服钢，我们国內现在就拿不出来。”

“我知道。”刘光奇点头，“所以才要你们把问题列出来，我们一个一个解决。钢材的问题，我会去找冶金部。人的问题，我来协调。场地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这两个项目正式启动。”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刘光奇看著他们。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两份完整的名单和需求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两份厚厚的报告准时出现在刘光奇的桌上。

一份来自黄智千，洋洋洒洒几十页，光是需要从全国各地调集的航空专家和高级工程师就超过两百人，涉及气动力学、材料学、发动机、航电等十几个领域。

报告的最后，他大胆提议，在沈飞之外，另选一处建立全新的飞机设计研究所和风洞群基地。

另一份来自许山南，同样不遑多让。

他不仅列出了一份近三百人的船舶工程、声学、材料学专家名单，还要求建立一个独立的潜艇总装厂和深水试验场。

两份报告，几乎要抽调走当时国家航空和船舶工业一半的顶尖人才，建立两个全新的、规模庞大的研发基地。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黄副主任看著这两份报告，手都有些发抖。

“主任，这……这怎么可能批得下来？跨部门调这么多人，还要新建基地，这得是多大的动静啊！”

刘光奇把报告合上，面色平静。

“所以，不能走常规流程。”

他拿起报告，站起身。

“走，跟我去一趟行政综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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