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熹微。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还略显冷清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国防科委大楼的门口。

这辆车在此时的京城，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

门口的警卫立刻警觉起来，目光紧紧盯著从后座下来的人。

一个身穿中山装，面容儒雅，但身板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

另一个，是穿著护士服，扎著马尾的年轻姑娘。

警卫认得她，是京城医院的林慧同志。

“林同志，这位是？”警卫上前一步，按规矩询问。

“我父亲，林爱平。”林慧轻声说，“他有要事，想见刘光奇主任。”

她没有跟著进去，只是將父亲送到门口。

“爸，我就送您到这儿，我还要去医院上班。”

林爱平点了点头，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沉稳。

“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我。”

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跟著通报后前来迎接的李干事，大步走进了这座决定著国家利器未来的大楼。

刘光奇办公室里，菸灰缸里已经积了几个菸头。

桌上摊开的，还是那本刺眼的帐本，上面的赤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夜没怎么睡。

专家们的热血和无私让他动容，但他也清楚，仅靠热情和降薪，无法支撑起两个吞金巨兽般的项目。

后续的材料、设备、试验，每一样都是天文数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李干事推开门，身后跟著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主任，这位是林爱平先生，他……”

“刘將军，我叫林爱平。”不等李干事介绍完，林爱平已经自己开了口，他伸出手，目光直视著办公桌后的年轻人。

刘光奇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眼神锐利，身上有股军人特有的气质，但穿著和保养却又不像体制內的人。

他伸出手，与对方有力地握了握。

“林先生，请坐。”

林爱平没有坐，他环视了一圈这间朴素的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那本摊开的帐本上。

“我听小女说了，刘將军在为国造战机，造潜艇。”

他的开场白，直接得让一旁的李干事都愣住了。

“听说，现在卡在了钱上？”

刘光奇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我以前，也是个兵。”林爱平收回目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沧桑，“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好兄弟，因为我们手里的傢伙不如人，白白丟了性命。”

“后来转业了，没別的本事，就办了个厂子，挣了点钱。”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

“国家要造自己的飞机潜艇，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这些没死在战场上的人，做梦都想看到这一天！”

“钱不够，我来出！”

这五个字，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林先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刘光奇的声音有些乾涩。

林爱平的回答简单粗暴，“你只要告诉我，还差多少，我给你补上！不够，我把厂子卖了，也给你补上！”

他看著刘光奇，眼神里燃烧著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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