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春日 三国:带着太史慈投刘备
待到梳理完毕,曹颖又为太史夫人斟上热茶,这才在下首坐下。太史慈刚从军营回来,一身尘土气息还未散去,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思索。
“子义,今日操练可还顺利?”太史夫人关切地问道。
太史慈饮了口茶,坦言道:“丹阳兵勇悍依旧,泰明所言的『队列』、『军纪』之法,初时颇见成效,军容整肃不少。然则……欲將其真正融为一军,如臂使指,尚需时日。尤其许耽、章誑等旧部,虽表面臣服,心中未必全然顺畅。”
曹颖静静地听著,此时轻声开口:“夫君,妾身在家中时,与许、章二位將军家中女眷亦有往来,略知二人脾性。”她斟酌著语句,既想帮助丈夫,又需注意分寸,不似干涉军务,“许將军性情耿直,最重信义,然有时失之固执,若道理未能使其心服,便难尽力。章將军则心思活络些,颇重实际利害,亦好顏面。”
她抬眼看向太史慈,目光清澈而真诚:“夫君整训军纪,於法度上自是严明。或可对许將军,多予尊重,遇事晓之以理,使其明瞭军纪严明乃为保全眾人、克敌制胜之道;对章將军,则不吝当眾嘉奖其功,使其感念夫君公允,知其前程繫於夫君麾下。如此,或能事半功倍。”
太史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深知妻子聪慧,却不想她对人情世故、驭下之道竟有如此细腻的洞察。这与他义弟纪清从大局著眼的建议相辅相成,一个宏观,一个微观,正好互补!
“夫人此言,真乃金玉良言!”太史慈抚掌讚嘆,“为夫受教了!明日便依此试行。”
太史夫人看著儿媳三言两语便为儿子解了困惑,心中更是欢喜,笑道:“我儿得此贤內助,何愁大事不成!”
得到丈夫和婆母的肯定,曹颖心中暖流涌动,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愈发觉得,竭尽所能帮助丈夫站稳脚跟,孝敬婆母,守护这个给予她温暖的家庭,是她最大的心愿和责任。
次日,太史慈再至军营,操练之余,特意召见许耽、章誑等人。他並未直接命令,而是与许耽探討军纪之於军队存亡的重要性,言辞恳切;对章誑近日约束部下的进步则当眾予以表扬。许耽见太史慈並非一味强压,而是讲理重义,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章誑得了面子,更是干劲十足。
而操场上,丹阳兵们正按照纪清提出的那些看似“古怪”却极具成效的方法进行训练:整齐划一的队列行进,令行禁止的號令响应,以及强调团队协作的战阵演练。起初的散漫骄悍之气,在日復一日的严格操练下,渐渐被一种新的、更加凝聚的军魂所取代。太史慈立於將台之上,看著麾下这支正在蜕变的军队,对未来的战事,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这其中,既有义弟纪清的奇谋妙策,也有妻子曹颖於无声处的润泽之功。
春寒料峭,诸葛倩独坐窗前,手中紧握著一捲来自徐州的帛书。这已是纪清纪泰明的第三封来信了。信中的內容,早已超越了初时的客套与问候,谈及时局见解,分享徐州见闻,偶尔也会含蓄地表达对她在荆州境况的关心。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才学、见识与那份恰到好处的尊重,让她每次展信,心湖都会泛起层层涟漪。
她轻轻抚过帛书上挺拔有力的字跡,仿佛能透过笔墨看到那位曾在眾人面前因她容顏而失仪、后又以才华胆识名动徐州的青年。起初那点因他失態而產生的微慍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日渐清晰的好感。他將徐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助刘备广纳流民,甚至精通盐铁之道……这些从兄长诸葛瑾家书中得知的消息,与纪清来信中展现的胸怀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愈发令人心折的形象。
“阿姊,又是纪先生的信吗?”小妹诸葛兰探过头来,俏皮地笑道,“看你读信的模样,比读《诗经》还要专注呢。”
诸葛倩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小心地將帛书收好。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少女情思,很快就被现实的阴云所笼罩。
近日,荆州大族蒯家的子弟蒯祺,托人向叔父诸葛玄表达了求娶之意。蒯家是荆州最具影响力的世家之一,势力盘根错节。叔父诸葛玄並未立即答应,只以“侄女年尚幼,还需斟酌”为由暂且拖延。
但拒绝的后果立竿见影。诸葛玄在州府中的职务开始受到无形的排挤,一些原本顺畅的事务也变得磕绊起来。显然,这是蒯家表达不满的方式。更让诸葛倩感到压力的是,就连州牧刘表,也在一次私下召见诸葛玄时,委婉地劝说:“胤谊,蒯氏乃荆州望族,文祚(蒯祺字)青年才俊,若能联姻,於先生、於令侄女,乃至在荆州的诸位贤才,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啊。”
刘表的態度已然明了,他需要仰仗蒯家等本土大族维持统治,不会为了一个客居的诸葛玄而得罪蒯家。叔父回到家中时长吁短嘆,眉宇间充满了愁绪,虽未明说,但诸葛倩知道,所有的压力最终都落在了自己的婚事上。
蒯祺?她只在一次宴会上远远见过,印象模糊。与纪清信中展现的广阔天地、济世情怀相比,那种局限於荆州世家內部的联姻,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似乎正被无形的手推向一个並不嚮往的方向。
夜深人静,诸葛倩再次铺开帛笔,准备给纪清回信。她犹豫良久,最终没有提及蒯家求亲的烦扰,只是將那份幽微的情愫与对未来的迷茫,化作了笔下更加含蓄而依赖的文字。她更多地询问徐州的风土人情,谈及自己阅读典籍的心得,最后,笔锋微顿,添上了一句:
“荆州近日春寒尤甚,未知徐州气候如何?望君善自珍摄,勿以为念。”
这看似平常的问候里,藏著她无法明言的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她將信笺封好,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愿:那只从徐州飞来的鸿雁,能否为她带来衝破这荆襄寒意的春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