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龙驭上宾风云变 玉帐智定社稷基 鹿鼎记之真假康熙
那年秋日,盛京地气萧森,梧桐叶落满紫禁城的丹陛,一派肃杀之象。清寧宫的烛火已连明七夜,殿內瀰漫著浓郁的药气与沉鬱的死寂,太监宫女们垂首敛足,连呼吸都不敢稍重,唯有药碗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殿宇中格外刺耳。
龙榻之上,皇太极面色蜡黄如纸,昔日纵横沙场的雄躯蜷缩如弓,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他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闔,望著殿顶悬垂的明黄帐幔,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殿外传来隱隱的风声,似是铁骑奔雷,又似是宫闈暗流,搅得这將倾的皇权中枢愈发动盪。
大玉儿一身素衣,跪在榻前,亲手为皇太极擦拭额角的虚汗。她神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连日的不眠不休让她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眸,在烛火映照下,藏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福临依偎在她身侧,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懵懂的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洪承畴立在殿角,身著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色。他腰间暗藏一柄“青锋剑”,此剑乃当年大玉儿所赠,剑身薄如蝉翼,吹毛可断,剑鞘上雕刻著细密的云纹,低调却不失锋芒。他望著龙榻上气息奄奄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昔日松山一役,他兵败归降,皇太极虽礼遇有加,却始终对他心存猜忌。若非大玉儿从中周旋,他早已性命不保。如今皇太极將死,朝局未卜,他与大玉儿的私情如同悬顶之剑,而福临的身世更是埋在盛京地下的惊雷,一旦引爆,便是万劫不復。
“皇上……皇上!”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多尔袞一身劲装,步履匆匆地闯入殿內,脸上满是焦灼。他身后跟著的,是同样神色凝重的郑亲王济尔哈朗。多尔袞身形魁梧,腰间佩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那剑正是当年皇太极所赐的“冷月剑”,剑刃寒光逼人,据说斩金断玉,吹毛可断。
多尔袞径直衝到龙榻前,望著皇太极气绝的模样,瞳孔骤缩,隨即单膝跪地,沉声道:“皇上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后主持大局!”
济尔哈朗也隨之跪倒,附和道:“睿亲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议定皇位继承人!”
殿內眾人闻言,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哭声与叩拜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连日的死寂。大玉儿缓缓起身,拭去眼角的泪水,目光扫过殿內的王公大臣,神色瞬间变得沉静而威严。她知道,一场关乎大清国运的权力之爭,已然拉开序幕。
皇太极驾崩的消息如同惊雷,迅速传遍盛京。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最具竞爭力的继承者,莫过於皇太极的长子肃亲王豪格,与皇太极的弟弟睿亲王多尔袞。
豪格手握正蓝旗重兵,军功赫赫,又有两黄旗勛贵支持,底气十足。这日,豪格府邸內,他正与亲信密谋。“多尔袞那廝也想染指皇位?简直是痴心妄想!”豪格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四溅。他身旁的亲信杨善道:“王爷息怒,如今两黄旗將士皆愿为王爷效力,只需王爷一声令下,我们便可带兵入宫,强行登基!”豪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三日后,本王便让盛京之人知道,谁才是大清真正的主人!”说罢,他拔出腰间的“裂山刀”,刀身泛著黝黑的光芒,隱隱有龙吟之声,“这把刀,许久未曾饮血了!”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豪格眼神一凛,厉喝:“何方鼠辈,敢在本王府中窥探!”裂山刀顺势劈出,刀风凌厉,竟將窗欞劈成两半。黑影在空中一个旋身,避开刀风,稳稳落在屋內,黑衣蒙面,手持一柄泛著幽蓝毒光的短剑。“肃亲王勿怒,在下是血影阁使者,特来相助王爷成就大业。”黑衣人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阴寒。
豪格眉头一皱:“血影阁?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本王为何要信你?”黑衣人冷笑一声,手腕翻动,短剑直刺豪格面门,速度快如闪电。豪格挥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暗惊:“好深厚的內力!”黑衣人收剑后退,掷出一枚刻有“影”字的令牌:“王爷若不信,可差人查证。我阁中高手如云,愿为王爷剷除多尔袞与庄妃母子,助王爷顺利登基。”豪格盯著令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本王信你一次!三日后宫变,若你能助我成功,必有重赏!”
多尔袞则手握正白旗与镶白旗,智勇双全,权势滔天。他府中,谋士范文程正为他谋划:“王爷,豪格虽有两黄旗支持,但性情暴躁,不得人心。王爷若能联合太后,扶持福临登基,便可借辅政之名掌控朝政,待时机成熟,再取而代之!”多尔袞抚摸著冷月剑的剑柄,沉吟道:“庄妃心思縝密,绝非等閒之辈。本王与她合作,需得小心行事。”话音刚落,窗外又有黑影闪过,多尔袞眼神一凛,冷月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直刺窗外。
黑影身形一晃,避开剑锋,落在屋內,同样黑衣蒙面,手持短剑。“睿亲王不必惊慌,我家主人有要事相告。”黑衣人声音沙哑,“豪格已暗中联络血影阁,欲在三日后宫变之时,刺杀王爷与太后!”多尔袞心中一惊:“血影阁?那可是江湖中最为神秘毒辣的杀手组织!”黑衣人扔出一枚同样刻有“影”字的令牌:“这是血影阁的信物,王爷若不信,可自行查证。我家主人愿助王爷一臂之力,共除豪格。”说罢,黑衣人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多尔袞看著令牌,陷入沉思:“血影阁竟同时接触双方,其中必有蹊蹺。”
一时间,盛京城內剑拔弩张,双方势力互不相让,大战一触即发。两黄旗將士甚至全副武装,聚集在宫门外,扬言“若不立先帝之子,便以死相拼”;而两白旗也不甘示弱,枕戈待旦,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永福宫內,大玉儿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飘落的秋叶,眉头紧锁。苏麻喇姑端著一碗参汤走进来,轻声道:“娘娘,夜深了,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
大玉儿接过参汤,却並未饮用,只是怔怔地出神。“苏麻喇姑,你说,这大清的江山,究竟会落入谁手?”
苏麻喇姑嘆了口气,道:“娘娘,如今豪格与多尔袞势同水火,无论谁登基,恐怕都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只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福临殿下的身世,始终是个隱患。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大玉儿心中一沉,点了点头。她深知,豪格与多尔袞都对她心存忌惮,若福临的身世曝光,不仅她和福临性命难保,洪承畴也会万劫不復。她必须儘快想出对策,扶持福临登基,才能保全自己和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娘娘,洪將军求见。”
大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洪承畴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说道:“娘娘,形势危急!豪格今日在府中召集亲信,扬言三日后便要带兵入宫,强行登基!多尔袞那边也不甘示弱,已命人加强了王府的戒备,看来是要与豪格硬拼到底!”
大玉儿闻言,心中一惊。“如此说来,这盛京的战火,已是在所难免?”
“未必。”洪承畴沉吟道,“如今两黄旗虽支持豪格,但並非铁板一块。不少勛贵只是碍於嫡长之名,並非真心拥戴。而多尔袞虽势大,却也担心强行登基会引发朝野震动,遭到天下人唾弃。娘娘若能从中斡旋,借力打力,或许能为福临殿下爭取一线生机。”
大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承畴,你可有良策?”
洪承畴道:“如今之计,唯有联合多尔袞,打压豪格。多尔袞素有野心,却也深知豪格根基深厚,若强行爭夺,未必能占到便宜。娘娘可派人去见多尔袞,许以重利,让他支持福临登基。待福临坐稳皇位,再徐图后计。”
大玉儿点了点头,道:“此计可行。只是,多尔袞野心勃勃,如何能確保他真心支持福临?”
洪承畴道:“多尔袞虽想登基,但他也清楚,两黄旗绝不会容忍异姓继位。若他支持福临,便可以辅政王的身份掌控朝政,实权在手,远比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强行登基要好。更何况,娘娘可承诺,待福临成年后,便归还政权,让他安心辅政。”
大玉儿沉吟片刻,道:“好!就依你之计。你立刻派人去见多尔袞,转达我的意思。”
“是!”洪承畴躬身领命,正欲转身离去,却被大玉儿叫住。
“承畴,”大玉儿望著他,眼中满是担忧,“此去凶险,务必小心。血影阁已介入此事,他们的杀手行事诡秘,剑法毒辣,你需多加提防。”
洪承畴心中一暖,握紧腰间的青锋剑,道:“娘娘放心,臣的剑法虽不及血影阁顶尖高手,但自保尚可。为了娘娘和殿下,臣万死不辞!”
当晚,洪承畴乔装打扮,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潜入多尔袞的王府。他身形如影,避开巡逻的侍卫,一路来到书房外。忽闻屋內传来兵刃交击之声,洪承畴心中一紧,推开一条门缝望去。只见屋內,多尔袞正与一名黑衣人激战,冷月剑寒光闪烁,招招致命;黑衣人则手持短剑,身法诡异,不断躲避攻击。
“血影阁的杀手果然厉害!”洪承畴暗自惊嘆。只见多尔袞一剑劈出,黑衣人侧身避开,短剑反刺多尔袞小腹。多尔袞连忙回剑格挡,却被黑衣人一掌击中胸口,连连后退。就在这危急时刻,洪承畴推门而入,青锋剑出鞘,直刺黑衣人后心。黑衣人察觉身后异动,转身格挡,“当”的一声,双剑相交。洪承畴只觉一股阴寒內力顺著剑身传来,手臂微微发麻。
“洪將军?”多尔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洪承畴笑道:“睿亲王,深夜来访,未能提前通传,还望海涵。此等奸人,交给在下处置便是!”说罢,他剑势一变,青锋剑如蛟龙出海,直攻黑衣人要害。黑衣人神色一凛,不敢大意,短剑舞动,层层防守。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洪承畴的剑法刚劲有力,大开大合;黑衣人的剑法则阴柔诡异,招招狠辣。
激战数十回合,洪承畴渐渐占据上风。他瞅准一个破绽,青锋剑直刺黑衣人咽喉。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一剑刺穿脖颈,当场毙命。洪承畴拔出长剑,擦去剑上的血跡,道:“睿亲王,血影阁杀手已除,我们可以安心商议大事了。”
多尔袞望著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道:“多谢洪將军出手相助。若非你及时赶到,本王今日恐遭此贼毒手。”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复杂的神色。多尔袞坐在主位上,目光锐利地盯著洪承畴,道:“洪將军深夜来访,想必是为了皇位继承之事?”
洪承畴抱拳道:“睿亲王英明。如今先帝驾崩,朝野动盪,豪格狼子野心,欲强行登基,祸乱朝纲。將军手握重兵,威望赫赫,若能挺身而出,扶持明主,定能名垂青史!”
多尔袞冷笑一声,道:“明主?洪將军所言的明主,莫非是福临那黄口小儿?”
洪承畴道:“殿下虽年幼,却天资聪颖,日后必成大器。如今豪格势大,若亲王与他硬拼,难免两败俱伤,让渔翁得利。不如支持殿下登基,亲王便可以辅政王的身份掌控朝政,实权在握,岂不是两全其美?”
多尔袞眼中闪过一丝异动,道:“庄妃娘娘让你来,许了我什么好处?”
洪承畴道:“娘娘承诺,若亲王支持殿下登基,便封亲王为摄政王,总揽朝政。待殿下成年后,若亲王真心辅政,功劳卓著,便归还政权,另加封赏。此外,娘娘还愿將宫中珍藏的稀世珍宝,尽数赠予亲王。”
多尔袞沉吟片刻,心中暗自盘算。他想起了日间黑衣人的话,豪格与血影阁勾结,若自己与豪格硬拼,恐怕会遭其暗算。不如先支持福临登基,借辅政之名稳住局势,再慢慢对付豪格与血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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