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愤怒 童话世界的狼
格沃夫那句平静的“停下”像道无形的闸门,將蔓延的白粥牢牢定在原地。
粥面泛著温润的光泽,稠厚的质地裹著淡淡的米香,总算没真把整个小镇淹成一片黏糊的泽国。
几个袖口磨得发亮的汉子最先围过来,他们的粗布衣裳沾著星星点点的粥渍,有的还蹭了些泥土。
领头的是个肩膀宽厚的中年汉子,手里还攥著把木勺,勺柄被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用了许多年。
他粗糙的手掌在衣角上反覆蹭著,黝黑的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眼神里却满是实打实的感激。
“小先生,真是多亏了你,”
他嗓门洪亮,带著劫后余生的后怕,说话时喉结还在微微滚动
“刚才那势头,粥都快漫到窗台了,再晚片刻,我那间刚修过的房子,怕是要被泡得塌了去。”
旁边两个年轻些的汉子也跟著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可不是嘛,我家孩子还在屋里睡觉,刚才嚇得我魂都没了”
“要不是先生您出声,这镇子怕是真要成粥池了”。
格沃夫看著他们真诚的样子,摆了摆手笑道
“举手之劳,不必掛怀。”
他的目光掠过满地尚未清理乾净的白粥,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老太婆家的方向。
那口失控的粥锅……刚才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是这个锅的属性,格沃夫可是一清二楚
这是一口可以无限產生白粥的锅。
他首先当然是想得到,毕竟谁不想收集更多的宝贝。
就像这之前还拿了王后的那三样宝贝,带子梳子和苹果,就算没用过。
可他转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居民,他们面黄肌瘦的。
格沃夫的念头突然就淡了下去。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阳光晒在白粥上泛出的温润光泽,闻著空气里淡淡的米香。
那口锅確实是好东西,能无限生粥,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个新奇的藏品,可对这些时常挨饿的人来说,却是能救命的依仗。
若是自己把锅拿走了,老太婆怎么办?这些居民下次再遇上断粮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主人,你看啥呢?”小瓶子啃著最后一根辣条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老太婆家的方向
“可以无限產生白粥的宝贝,要不咱去瞅瞅?说不定能搞到手?”
格沃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必了。”
做人不能太贪婪。
……
有这么多粥也不能浪费了 。
很快,镇上的人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的容器五花八门——老太太捧著平时醃咸菜的粗陶罈子,男人拎著打水的木桶,连平时最吝嗇的杂货铺老板,也捨得拿出装糖果的玻璃罐,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木勺、竹片、甚至乾净的贝壳,都成了舀粥的工具。
“哗啦——”一声,是木桶沉入粥里的声响,紧接著是“沙沙”的刮擦声
有人边舀边念叨:“这粥熬得真地道,估摸著放了不少糯米,稠得能掛住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家孩子三天没沾著米香了,今晚能让他喝个饱。”
几个光脚的孩子凑在最前面,小脚丫踩在微凉的石板路上,沾了些粥粒也毫不在意。
梳著辫子的小女孩趁大人转身的功夫,飞快地把手指插进粥里,蘸起满满一下,连吹都来不及就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却眯著眼睛笑,嘴角沾著的粥沫像抹了层奶油。
旁边的小男孩不甘示弱,学著她的样子蘸了一大口,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在粥地里,反倒乐得咯咯直笑,后脑勺的金毛沾著白粥,像朵刚绽开的蒲公英。
而在街角的阴影里,几道穿著体面的身影正远远张望著。
磨坊主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绸缎马甲被撑得发亮,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说怎么最近磨坊的帮工来的这么少,合著是被这死老太婆的粥勾住了!一群懒骨头,有口粥喝就忘了干活,回头看我怎么扣他们工钱!”
站在他身边的庄园主穿著熨帖的黑马甲,指尖夹著根银质烟杆,眼神扫过那些捧著粥碗的人们,像在看一群不听话的牲畜:
“难怪最近也没有人卖奴隶了,原来是惦记著这儿的便宜。
哼,非得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最边上的神父,体態肥硕,十字架在胸前闪著冷光。
他先是微微倾身,鼻尖凑近空气里瀰漫的粥香,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被那温润的香气勾得迷了神。
片刻后,他直起身,十字架紧紧按在胸口,目光扫过抢著收粥的人们时,陡然染上浓重的贪婪。
“这是上帝的恩赐,”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宣告一项神圣的权利
“理应由教会来保管,分发给『真正值得的人』。”
神父的话音刚落,磨盘主立刻跺了跺拐杖,肥肉抖得像波浪
“神父说得对!这些低贱的傢伙也配碰上帝的恩赐?怕是连祷告都不会!”
庄园主紧隨其后,金戒指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一群懒虫,就该饿著!这粥留著也是浪费,不如交给教会和我们保管,才算物尽其用!”
周围几个穿绸戴缎的富人也跟著附和,声音尖细又刻薄,像是生怕別人听不见他们的“高贵”。
他们散得快,聚得更快。
不过片刻功夫,就重新回到街角,只是这次身后多了些不三不四的汉子——个个敞著衣襟,胳膊上纹著歪歪扭扭的蛇蝎,手里攥著木棍、铁链,眼神凶狠得像饿狼,显然是平日里养著的打手。
神父看著这阵仗,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慢悠悠地举起胸前的十字架,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股虚假的圣洁
“阿门!愿主的光辉,驱散这些贪婪的阴霾!”
这声“阿门”像道发令枪。
“冲!”庄园主猛地挥手,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打手们嗷嗷叫著扑了上去,木棍抡得呼呼作响,铁链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专挑那些拎著容器的老弱妇孺下手,有个抱著陶罐的老婆婆被一棍打在胳膊上,罐子“哐当”摔碎,刚装的粥撒了一地,老婆婆疼得蜷缩在地上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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