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发展 童话世界的狼
现在学校里的课本,確实不只有人类的文化。
课本里更多的是动物之间的故事,像串起珍珠的线,把森林里的温暖都串在了一起。
《老鼠爷爷的奶酪秘方》里,详细写了如何在月圆之夜採集野蜂蜜,如何挑选颗粒最饱满的坚果,甚至写了“搅拌时要顺时针转三十圈,这样奶酪才会更细腻”,据说有小松鼠照著做,真的做出了带著花香的奶酪;
《母狼教幼崽捕猎》配著木刻的插图,画著母狼如何压低身子潜行,如何根据猎物的脚印判断去向,最妙的是有幅画,母狼把幼崽扑到在地,嘴里却叼著块肉乾,旁边写著“捕猎要狠,对家人要软”。
小刺蝟们最爱上的是故事课。
先生会请森林里的“老资格”来讲故事,讲台上铺著块鹿皮,谁来讲故事,就坐在铺著鹿皮的木凳上,像个真正的智者。
请乌鸦来讲云端的风景时,他展开翅膀比划著名:
“云团摸起来像棉花,软乎乎的,能接住掉落的树叶,上次我就看见片枫叶掉在云上,飘了三里地才落下来。”
请河狸讲讲堤坝下的世界,他的尾巴在地上拍著节奏:
“水里的石头会唱歌,圆石头唱的是『咕嘟咕嘟』,尖石头唱的是『叮咚叮咚』,咱们修堤坝时,就听著石头的歌选位置,准没错。”
有次请了那只被女巫变成过五色鱼的老兔子。
他讲自己在湖里的日子,声音轻轻的,像怕惊了水里的倒影:
“能听见水草的悄悄话,它们说『明天要涨水啦』,说『那边有好吃的水藻』;能看见月光在水底铺成路,银闪闪的,顺著路游,就能摸到湖底的石头,那石头上能照见自己原来的样子。”
听得小刺蝟们眼睛都直了,下课了还围著他的胡萝卜筐,嘰嘰喳喳地问:
“那鱼的鳞片会不会发光呀?”
“水草的悄悄话,咱们能学会听吗?”
老兔子笑得鬍子都翘了,说:“等你们长大了,说不定就能听懂啦。”
学校的窗外有棵三人合抱的大橡树,树干上钉著块平整的木板,专门用来贴小傢伙们的作文,叫做“小树芽园地”。
有篇《我的爸爸》是小狼写的,用炭笔写在樺树皮上,字里行间全是骄傲:
“我爸爸是巡逻兵,每次回家身上都带著露水的味道,那是守护王国的味道。他会把我举得高高的,高到能摸到橡树的叶子,虽然他从不说爱,却总在我睡前检查窗户关没关好,还会偷偷在我枕头底下放块肉乾。”
下面画了个小小的狼爪印,歪歪扭扭的,旁边还有先生用红顏料写的“真棒”,顏料有点晕开,像颗小小的红心。
不光是学校,连酒馆里的故事都变了样,像酿了新酒,味道更醇了。
狼王国的呼嚕酒馆,以前是猫头鹰开的,他总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趴在吧檯后面,酒馆里只卖些发酵的野果汁,味道酸酸的,像没熟的果子。
大家聚在那里,要么说些家长里短,“谁家的兔子又丟了胡萝卜”,要么抱怨天气不好,“这雨下得,蘑菇都要烂在地里了”,空气里总飘著点没精打采的味道。
现在酒馆换了年轻的狐狸老板,他的尾巴总是扫来扫去,带著股机灵劲儿。
他不仅会调新口味的果汁,用蜂蜜和野苹果混著发酵,甜丝丝的带著点酒香,还在墙上钉了块黑板,用松烟墨写著“故事角”三个字,谁有故事想说,就可以上去写两句,或者直接站在屋子中央讲,讲得好还有免费的果汁喝。
以前大家最爱听的,只有《罗密欧与朱丽叶》,每次狐狸先生用沙哑的声音讲到“朱丽叶喝下毒药”,酒馆里都会一片嘆息,连最粗枝大叶的野猪都会用蹄子抹抹眼睛,说“这人类咋这么傻,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现在不一样了,黑板上写满了动物们自己的故事,用各色粉笔写的,有的字大,有的字小,有的还画著小插图,有的好笑,有的温暖,有的比人类的故事还让人著迷,因为那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听著就像在说自己。
有次格沃夫路过酒馆,正赶上傍晚的热闹时候,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里面飘出野果汁的甜香和笑声。
他往里瞥了一眼,正好听见老松鼠在讲《我和偷橡果的狐狸》。
老松鼠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拄著拐杖,尾巴翘得高高的:
“去年冬天,有只狐狸总偷我的橡果,气得我在树洞里设了个陷阱,铺了层软草,底下藏著藤条做的套子。结果那天早上,就听见『扑通』一声,我跑过去一看,狐狸掉进去了,怀里还抱著颗最大的橡果,那橡果比他的脑袋还大!”
他顿了顿,喝了口狐狸老板递来的果汁,继续说:
“我正想骂他,他倒先哭了,说这橡果是给他生病的小狐狸吃的,小狐狸发烧,就想吃颗甜甜的橡果。我一听,心里就软了,不仅放了他,还分了半袋橡果给他。你们猜怎么著?今年春天,那狐狸竟送了我一篮子野草莓,说是小狐狸摘的。”
故事讲完,酒馆里一片掌声,像是在叫好。
狐狸老板笑著免费送了老松鼠一杯野苹果汁,说:“这故事得记下来,叫《橡果和草莓的约定》。”
还有《河狸夫妇的堤坝》,是河狸自己讲的,他的爪子上还留著加固堤坝时磨出的茧子。
说的是上个月暴雨,下游的兔子家园眼看就要被淹,他和妻子顶著暴雨加固堤坝,爪子都磨破了,血混著泥水往下滴,就用泥巴糊住伤口继续干。
最后堤坝保住了,他们却累得在雨中睡著了,醒来时发现兔子们在他们身边摆满了鲜花,有雏菊,有三叶草,还有兔子们最爱的苜蓿,每朵花都带著露水,像是兔子们的眼泪。
这个故事被小刺蝟编成了歌,调子软软的,像雨后的青草:
“河狸的爪子,磨出了血呀,兔子的花,开在泥里呀……”
现在学校里的小傢伙们都会唱,连走路都哼著,唱到“花在泥里呀”时,还会故意放慢调子,像怕惊扰了那些花。
酒馆的角落里,放著个肚子圆圆的陶罐,上面贴著张纸条,写著“故事收集罐”。
谁有想说的,就写在纸条上放进去,有的是“今天帮松鼠找到了丟失的坚果”,有的是“看见彩虹落在了湖面上”,还有的是“妈妈的怀里最暖和”。
每月由狐狸老板挑出最好的,用芦苇纸抄好,贴在酒馆门口的木板上,叫做“月度最佳故事”。
上个月的最佳故事是《格沃夫和疯女巫》,是灰鼠写的,他把格沃夫的狼爪写成了“闪著金光的爪子,像太阳的碎片,轻轻一碰,女巫的魔法就碎了,碎成了星星,落在湖里,变成了五色鱼的鳞片”。
格沃夫偶然看到,忍不住脸红,心想自己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可灰鼠却叉著腰说:“就是这么厉害!在我们心里,你就是会发光的!”
阳光渐渐西斜,像融化的金子,透过窗欞的光斑移到了格沃夫的脸上,暖暖的,像谁用毛茸茸的尾巴在轻轻抚摸。
他动了动耳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莉亚正踮著脚尖站在门口,辫子里別著朵小雏菊,手里捧著个陶罐,罐口飘出烤栗子的甜香,那香味像只小手,轻轻挠著他的鼻子。
“又在偷懒!”
莉亚把陶罐放在桌上,故意板起脸,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狼大哥让我来叫你回家吃饭,今晚有你最爱吃的蜂蜜烤肉,他还特意多加了两勺蜂蜜呢。”
格沃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懒腰时,藤椅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在抱怨他睡太久。
他看向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花,学校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那笑声脆脆的,像撒了把银珠子;
酒馆里隱约飘来唱歌的声音,是那首《河狸的爪子》,调子软软的,混著野果汁的甜香飘过来。一切都那么安稳,像被裹在温暖的毯子里。
他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芦苇纸上写下一行字:“今天天气真好,適合睡觉,也適合听故事。”
字跡不算好看,却透著股懒洋洋的满足。
写完,他把纸折成小方块,放进桌角的投稿箱里——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每天都要写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废话,就像给日子留下个小小的脚印。
莉亚已经打开了陶罐,烤栗子的甜香瞬间瀰漫开来,那香味里混著蜂蜜的甜,还有栗子本身的醇厚,勾得格沃夫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格沃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藤椅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像他刚才做的梦。
他跟著莉亚往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个亲密的感嘆號,缀在森林的黄昏里。
莉亚的影子时不时会碰到他的影子,像在偷偷牵手。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