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宫 钓走你的鱼,再掀了你鱼塘
“晨间凉,殿下若是手冷,可以用用。”
接著,他又摸出个青瓷小瓶,放在手炉旁,“薄荷脑,提神。殿下若昨夜没休息好,或许用得著。”
他做得自然,不显殷勤,反倒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那双眼看著凌薇时,目光专注,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黏腻,更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衡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凌薇却忽然伸手,从桌上的点心碟里拈了块桂花糕,“张嘴。”
“唔。”
奕韶被塞了满口,鼓著腮帮子,呆呆含著那块桂花糕,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凌薇收回手:“歇一歇吧。”
奕韶僵在那里,口中的桂花糕甜香绵软,他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挫败感涌上心头,他自幼容貌出眾,聪慧过人,即便后来双腿残疾,在家中处境艰难,也从未真正在討人欢心这件事上失过手。
无论是昔日周旋於家族生意场,还是后来面对那些覬覦他这副皮囊的各色人物,他总能轻易窥破对方喜好,投其所好,或利用,或周旋,游刃有余。
可凌薇压根不接招。
奕韶慢慢垂下眼睫,將口中糕点咀嚼咽下。
再抬眼时,脸上已重新掛上了无懈可击的浅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拿起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没再说话。
马车在第二道宫门前停下,按制,无论亲王还是大臣,自此都需下车步行至內廷。
凌薇率先下车,依旧是那副惫懒样子,青枢已无声地隨侍在侧。
沈知澜被侍从扶著下车,奕韶的轮椅被小心抬下,侍从里除了青枢,其余都止步於此,凌薇正要带著人往內廷去,斜刺里却传来一阵略显杂沓的脚步声与说笑声。
“瞧瞧,是谁这么早?原来是五妹。”
声音娇脆,带著一股黏糊糊的热络。
只见转角处走来两行人。
为首的两位女子,皆穿著亲王规制的深紫常服,形制与凌薇身上的一般无二,唯有纹饰与配饰略有差异,彰显著相同的天家血脉与地位。
左边那位,面若银盘,生了一双总是漾著水色的杏眼,未语先带三分笑。
她步履轻盈,仿佛周身都裹著一层暖融融的春风,正是二皇女凌瑶。
凌瑶几步便到了近前,目光先是在凌薇脸上温柔一绕:“五妹大婚,瞧著气色倒好。”
隨即,她视线自然地落向后方,先是看向沈知澜,眼神柔和下来,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关怀:“知澜也来了。瞧著清减了些,可是下人伺候不尽心?若有什么短缺不便,万勿客气,定要让人告诉我。”
接著,她又看向轮椅上的奕韶,那双杏眼倏地亮了几分,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软和:“这位便是奕家韶郎吧?果然灵秀人物。”
她目光落在轮椅上,眉头轻蹙:“这宫中御道虽然平整,终究难免顛簸,我府里前些日子刚得了一架轮椅,是南边巧匠用异种藤木所制,轻便稳当,內里还垫了软绒,坐著更舒坦些。回头便让人给你送去。”
奕韶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感激又略带惶恐的浅笑,微微欠身:“二殿下厚爱,府中一切已是极好,奕韶愧不敢当。”
他態度恭顺,既不全然拂了对方面子,又清晰地划下了界限。
凌瑶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凌薇插了进来:“二姐就別费这个心了。”
“他坐著舒不舒坦,我自己府里会看著办。”
凌薇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凌瑶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凌瑶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二姐府上那些个宝贝儿郎还不够你操心的?你这般体贴入微,也不怕累著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