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钳工光荣，可她虽然进了钳工车间，做的却是打杂的活儿。

她和郭大撇子一样，都是出苦力的，谁都能使唤他们。

说白了，就是钳工车间里干杂活的人。

白天赐一个晚辈，反而后来居上，成了她羡慕的对象，她心里很不平衡。

之前她也申请过进技术组，但被拒绝了。

钳工既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得有力气，女人一般干不了。

中午下班。

秦淮茹去食堂排队打饭。

“嘿嘿，秦姐，你来啦。”

何雨柱盛了满满一勺土豆。

“傻柱，今天有肉吗？”

何雨柱摇头：“听厂里说来了重要客人，肉都被厂长拿去招待人了。”

重要客人……

难道是他？

秦淮茹想到了杨沐之，

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凭什么他一来，轧钢厂的肉就得给他吃？

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

“秦姐，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坐坐。”

“傻柱，你胡说什么呢！”

“嘿嘿……”

“何师傅，厂长让你送饭过去，赶紧的。”

“马上就去！”

……

厂长办公室里，

杨正诚拉著杨沐之进了休息室。

这年头的厂长休息室也十分简陋：

一张硬板床，一个旧红木桌子，一个衣柜。

杨正诚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茅台，笑道：“我叫厨房炒了几个菜，马上送来，咱哥俩喝点儿。不过上班时间，酒得少喝。”

“大哥，你这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嘛，又是茅台又是小灶，你这是搞个人主义啊……”杨沐之打趣道。

杨正诚苦笑：“老弟，要不是你来，我也在食堂吃。小灶偶尔开一次而已。再说了，你是功臣，我这叫犒劳功臣，可不是个人主义。”

篤篤篤——

正说著，敲门声响起。

“进来！”

“厂长，您要的饭菜。”何雨柱谦卑地走进来，態度恭敬。

他在四合院那股囂张劲儿，在这儿一点儿都不敢露。

杨沐之也是头一回见何雨柱这一面——原来这钢铁直男也畏惧权势。

杨沐之不由得重新掂量“权势”这两个字。

“哟，这不是傻柱吗？”

“杨叔儿？您怎么在这儿？”

看清是杨沐之，何雨柱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厂长所说的“重要客人”竟是他。

“我来安排天赐上班的事儿。”

“你们认识？”杨正诚笑著问。

杨沐之点头：“一个院的，我跟他爹何大清关係好。”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特意点出何大清，好让杨厂长知道何雨柱算是自己人。

“小伙子不错，炒菜很有天赋。”杨正诚笑著称讚。

“领导您过奖了。”

何雨柱弯腰回应，心里却受宠若惊——杨厂长可从没对他这么和蔼地笑过。

“菜都摆上来吧。”

“好好好……”

何雨柱赶忙將几道菜一一端上桌。

四菜一汤。

一盘红烧肉。

一只烧鸡。

一碟花生米。

还有一盘土豆丝和一份鸡蛋汤。

土豆切得细细的，不是食堂那种粗块。

领导吃的，自然不能和工人一样。

“傻柱，天赐以后就在钳工车间了，你多照看著点，別让人欺负他。”

“放心，放心！”

何雨柱应声，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为人耿直，对白家一直很好，把白晓雅和白天赐当成自己的弟妹看待。

有他和何大清在轧钢厂，杨沐之也放心。

“对了大哥，你说找我有要紧事商量？”

“对。”

杨正诚倒了两杯酒，放下酒瓶，神色认真地开口：“厂里保卫科科长退休了，我想让你来接这个位置，享受科级干部待遇。”

“科长？”

杨沐之有点意外。

保卫科科长，和后来的保安队长完全不同，是正经的干部身份。

轧钢厂虽然是公家单位，但行政级別和外面是一样的。保卫科科长，放到外面也是科级干部，权限主要覆盖轧钢厂及家属区。

厂里人或家属犯了事，不用经过派出所，科长可以直接处理，有权抓人、定罪，只是不能长期关押。

在轧钢厂，保卫科地位特殊。

其他部门的领导见了保卫科科长都得客气几分，比如人事部、工厂部、文化部、宣传部这些，他们的负责人只是副科级。

而保卫科科长管的是人——整个轧钢厂的人，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厂里科级干部只有两位：一个是保卫科科长，一个是副厂长。

只要证据確凿，保卫科科长甚至有权调查副厂长——当然，前提是对方犯了错，尤其是政治错误。

平时，大家各司其职：保卫科管人，副厂长管事。

杨正诚是副处级干部，由於轧钢厂地位重要，他目前享受著处级干部待遇。

如果政绩突出，將来离开轧钢厂时他就能直接升为处级。

杨厂长提到“享受科级待遇”，意思是杨沐之的工资將和全国科级干部一致。

这个年代，行政级別有明確划分：

科级干部属於16级，月工资110.5元；

处级干部为13级，月工资15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