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狂想症 异度演绎
“...这个玩笑並不好笑。”
时弈苦笑著摇了摇头,脸色连续变换数次后,瘫在座位上仰天长嘆道:
“医生,你说...我之前经歷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一个女孩突然出现在我最黑暗的那段时光中,更没有不离不弃地牵著我的手,一点一点地將阳光洒在我的身上,一点一点地將我从深渊中拉出来。”
“这些是不是都是假的,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一口气说完后,时弈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般,本就黯淡的眼神更添一层灰色。
坐在时弈对面的女士保持著优雅的姿態,不急不忙地抿了口茶后,才开口道:
“时先生,不必急於下结论,我们先来一起梳理一遍你的情况。”
这位女士停顿了一下,双手交叠,身体前倾,面带微笑地直视时弈的双眼:
“你口口声声说这位名叫寧晴言的女孩像一束光一样突然出现在你那段最黑暗的时光中,你能否详细地描述一遍那是一段怎样的黑暗时光?”
“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你真的有经歷过那么一段所谓的黑暗时光吗?”
这位女士说完后,一瞬不瞬地盯著时弈,眼睁睁看著他的脸色从错愕到迷惘到狰狞再到苍白。
时弈:“......”
不知过了多久,几乎是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颤颤巍巍地长出一个口气后,时弈才抬起眼帘,艰涩地道:
“...继续。”
这位女士眼见时弈还能重新冷静下来,欣赏地点了点头,保持著微笑道:
“时先生,你还能回忆起你和寧晴言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和最后分別的场景分別是什么吗?”
“或者说,你只能回忆起你们中间相处的过程?就像是...做梦一样?”
“还有,为什么你两个月都没找到失踪的寧晴言,但你中途並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在最后选择进行心理諮询。”
“这是否可以反映出,其实在你的潜意识里,都认为寧晴言是根本不存在的。”
时弈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女士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好了,时先生,也许最终结果对你来说有点残忍,可能在短时间內你也难以完全接受。”
“但不管是站在一名心理諮询师的立场还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我都有义务告诉你真相。”
这位女士停顿了一下后,再次望了望时弈的反应后,才继续道:
“你患上了一种名为狂想症的癔症,这种癔症常病发於从小就作为留守儿童或孤儿长大的年轻人群体当中。”
“他们因为从小就缺乏母爱,所以常常幻想突然有一位身具母性、性格阳光温柔、对他们无限包容的完美女性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
“为了弥补从小就缺乏的爱,他们常在幻想中將自己置身於一种所谓的黑暗处境中,达成一种对自己迫害的目的,从而就能理所当然地成为受害者。”
“而他们幻想的完美女性將突然降临在这种黑暗处境中,为他们的生命带来最耀眼的一束光。”
“一开始,这还仅是良性的幻想。但如果在现实生活中,他们的这种欲望长期无法得到满足的话,这种幻想就会演变成病態的狂想。”
“他们会將这种幻想当做现实,会逐渐陷进这样的虚假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如果陷入狂想阶段,还没有人来正確引导他们的话,他们將会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幻想、逐渐失控,最后在无尽的痛苦和患得患失中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位女士抿了口茶润了润喉,也许是觉得这些信息足以击碎时弈的认知,会不会对他的衝击太大,语气稍缓地安慰道:
“这种癔症也许听起来很恐怖,但是患有这种癔症的人群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並不会对社会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所以时先生你不必太过焦虑,把它当做像感冒发烧一样的病症就行,只要定期服药,就能治好。”
时弈即使预先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接下来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儘量以平常心接受一切。
但当对面的心理諮询师说完后,他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还是崩塌得一乾二净。
时弈现在只觉得很累很疲惫,身心都有些无力,只想倒在床上闷头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后,就会忘记今天听到的一切。
说不定现在他正处於梦中呢,等他梦醒后,寧晴言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就可以继续溺进温柔乡里了。
呵呵,我还真是病得不轻啊...
在心里无力地自嘲了一阵后,时弈重新抬起头来:
“谢谢你,医生,开药吧。”
“...其实说实话,我有点恨你。”
时弈垂下眼帘,没再继续说下去。
对面的心理师失笑了一声,也没有追问,起身从一旁的立柜中拿出两盒胶囊:
“蓝色的一天三次,一次一粒,饭后服用,红色的一天两次,一次一粒,同样是饭后服用。”
“一个月后,再过来一次,我对你的状况重新进行评估。”
时弈接过心理师递过来的两盒胶囊,付了钱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对面的心理师又补充道: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少想这件事,正常生活就行。还有...生日快乐。”
时弈离开的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道: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心理师的读心术。”
对面的女士灵动地眨了眨眼,微笑道。
时弈失笑著摇了摇头:
“谢谢。”
隨后便抬步离开了这里。
待时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后,这名心理师保持著微笑低声道:
“生日快乐——欢迎回归,来自蓝星的首席演员。”
隨后整个人的身形模糊,再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张纸人,落在地面上。
整间心理諮询室也模糊,再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张平面上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