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杀机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
“抓住他——”身后传来的狂吼撕破雨幕。
杂沓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踩起溅射的水花。
梁桂生一边跑,一边將湿透的蓑衣扯下,反过来胡乱裹在身上,让深色的內衬朝外,同时將斗笠甩进一旁的臭水沟。
降低辨识度,这是任何一个现代特工电影都会教的事。
雨水能冲刷踪跡,也能掩盖更多的杀机。
他怀里的密信,比他的命更重要。
必须立刻找到师兄钱维方。
梁桂生將速度提到极致,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
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紧追不捨,越来越近。
前方是堵蚝壳墙,左右各有一条里弄。
突然,一种极度的心悸感攫住了他!
並非来自身后,而是来自左侧那条黑洞洞的巷子
那里仿佛有著一股几乎与雨夜水气融为一体的、冰冷的杀意。
那里还埋伏著第三个人!
一个更擅长隱匿、耐心极好的杀手,正等著他自投罗网。
他猛地剎住脚步,非但没有左转或右转,而是朝著正前方那看似无路的蚝壳墙直衝过去。
在即將撞上的剎那,他右脚猛地一蹬墙面,身体借力腾空半旋。
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生生抠进砖缝,一个惊险无比的“金丝缠腕”加“鷂子翻身”,硬生生將自己甩过了墙头。
墙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咦,显然没想到他竟如此果决且身手刁钻。
就这一瞬间的耽搁,梁桂生的身影已消失在墙后错综复杂的居民区里。
暂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他靠在一处湿冷的墙角,大口喘息,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下。
雨水冰冷地拍打在脸上,梁桂生心头却一片滚烫。
穿越而来的灵魂曾以为歷史只是书上的几行铅字,但当他亲身踏入这泥泞与血火,亲眼见到钱师兄这些人的决绝。
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取代了最初的旁观。
是敬佩,是不忍,更是一种“我知道歷史走向,我无法袖手旁观”的沉重责任。
洪门香火,汉家大义,这些原身的信念,正与他这份来自未来的责任感和钦佩感快速融合,將他牢牢绑在这条惊涛骇浪中的船上。
他不是原主,但他选择了成为梁桂生。
任务失败了,接头点暴露。
一个疑惑骤然浮上樑桂生的心头。
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这个陷阱如此精准,谁又能保证,师兄身边就没有『水鬼』的影子?
师兄钱维方……他现在还安全吗?
喘息片刻后,梁桂生在迷宫般的窄巷中游鱼般穿梭,湿透的草鞋踩在青石上,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
这具身体对佛山街巷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七拐八绕,確认身后再无“尾巴”,他才闪身钻进一间看似废弃的旧繅丝房。
繅丝房隱在一片半塌的砖墙后,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找到那扇虚掩的木门。
梁桂生没有直接进入,而是绕到屋后,像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歪脖紫荆树,透过破损的窗欞向內窥视。
这是原主身为“巡山六爷”查奸养成的习惯,也是现代人谨慎思维的体现。
繅丝房內没有点灯,瀰漫著霉味和淡淡的烟味。
角落里一点猩红的香头忽明忽暗,映出一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桂生,是我。甩掉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师兄钱维方。
他一身短打,坐在一个倒扣的旧箩筐上,指尖夹著洋菸卷,眉头紧锁,透著一股江湖人的干练与忧愤。
身旁放著两个特製的“公兴隆”嫁女饼箩筐。
“两个水鬼,屋顶还猫著一个,是死局。”梁桂生从树上滑入屋內,语速极快,“接头点暴露了。”
他脱下滴水的蓑衣,露出精悍的身形,下意识地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巡防营的兄弟冇(没有)到。”
钱维方瞳孔一缩,猛地掐灭菸头:“果然有內鬼。”
他踢了踢身旁的“公兴隆”嫁女饼箩筐。
“这批山货,天一亮就必须运出佛山。陆路走不通了,只能走水路,经叠滘入汾江河绕去省城。”
钱维方从身边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里面是几个还带著温热的叉烧包。
“食啲嘢(吃点东西)。还有时间,子时三刻,叠滘码头『永发』鱼栏,会有人接应饼箩。你一定要送到鱼栏的『鹤鸣』手上。”
梁桂生接过包子,狼吞虎咽。
穿越至今,他最怀念的是现代社会的食品多样性,但此刻这具身体急需能量。
“信呢?”他大口吞咽著含糊地问。
钱维方凑近,目光炯炯,压低了声音:“信更重要。你记住一个名字,『高剑父』,南海上林村的林老太爷后天七十大寿,省城的高剑父先生会来贺寿。
寿宴前后,你想办法把信交到高剑父先生手上。”
高剑父!
梁桂生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可是真正活在歷史与传奇中的人物。
岭南画派的先驱,竟然也是同盟会的人?
这不再是歷史书上的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肩负著与他同样重任的革命者。
师兄竟能將如此重要的密信託付於他,信任之外,更感压力如山。
他郑重点头。
“师兄,出什么事了?”梁桂生直接问道,目光扫过那两个关乎许多人性命的箩筐。
钱维方低声说:“省城那边出了事,有个联络站暴露了,虽然人撤了出来,但是惊动了水师提督李准手下的精锐『缉捕营』。
这批『山货』係(是)最新一批德国自来得手枪(驳壳枪),唔(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这封信,比这批货更重要。”钱维方盯著梁桂生,沉声说,“记住,万一……万一出事,先保信,再保货。”
梁桂生郑重地点点头,拍了拍贴身用油纸包裹好的信。
一种歷史的参与感与沉重感压上心头,这不再是书本上的知识,而是他正亲身踏入的时代洪流。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紧接著是瓦片被踩动的轻微响动。
梁桂生脸色骤变。
那绝不是野猫的重量,而是有人刻意轻踩瓦片,而且对方轻功极佳,几乎融於雨声。
钱维方急促地说:“不是猫!快走!”
话音未落,繅丝房厚重的木门“砰”一声被粗暴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