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即便楚莹莹年方才双十出头，

对人性之恶尚缺乏深刻体悟，却也明白一个简单道理：一个人越是在意什么，便越害怕失去什么。

自昨日被林子玥姐妹当眾折辱后，她怀著一腔委屈辗转反侧，將当日情景反覆咀嚼——正如许多人吵架落败后，总在深夜懊悔自己当时为何不爭气，將交锋过程逐帧復盘，暗忖若重来定要如何反击，狠狠出上一口恶气。

此刻的楚莹莹便是如此。

她彻夜未眠思忖破局之法，

其实要勘破林子玥的弱点並不难——她所在意的，无非是林牧这个姐夫。

可悲的是，

这同样是楚莹莹自己的死穴。

她无法通过伤害林牧来打击对方，於是灵光乍现：何不借用林牧这柄双刃剑，用她最在意的男人对其他女人说的情话来诛她的心？

显然，

这步棋走对了。

林子玥听到那个骯脏字眼时，纤薄肩头猛地一颤。

再联想到这两人缠绵时，

林牧在她耳畔低笑著吐出这句评价的语气。

“你...”

她张了张嘴，喉头涌上腥甜。

原来人在极度愤怒时，真会气血翻涌，像有千万根针扎进心窍。

她猛地咬住下唇，贝齿深陷进软肉里，似乎想从牙缝里挤出最恶毒的诅咒，可剧烈的喘息却堵住了所有声音，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颤巍巍地抬手指著楚莹莹，从齿缝间迸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这……贱人！”

就连林牧都看得怔住，

他转向正扬著得意笑容的楚莹莹，皱眉道：“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该不会是...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吧？”

“你当她是傻子，还是以为我是傻子？这话谁会信！”

楚莹莹斜乜他一眼，絳唇微翘，眼波流转间儘是復仇的快意，“可比那噁心得多。”

林牧被她的话激起好奇，皱眉道：“啥叫噁心？”

“以后她只要跟你亲热，”

楚莹莹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道：“就免不了想起我这句魔咒。”

她简直要为自己的急智击节讚嘆——这灵光一现的报復，近乎绝计！

尤其是对林子玥这种心气极高、醋性极大的女人，这一击正中最脆弱的软肋，足以让她在今后每一次撒娇犯贱时都如鯁在喉。

至於林子玥会不会相信。

以林牧如今在感情上的信誉，就算他现在亲口否认这是污衊，恐怕林子玥心中也不敢全信。

恰恰是这种半信半疑的状態最折磨人——在相信与怀疑之间反覆撕扯，只会让那句诛心之言在她心里越扎越深。

“都上升到魔咒了？”

林牧暗忖女人相爭竟可怕至此？

不过看楚莹莹那讳莫如深的表情，显然不愿透露具体说了什么，他也不再追问。

转而看向面色惨白的林子玥，放柔声音道：“子玥，你没事吧？吵架归吵架，別太往心里去。”

说著又凑近几分，偷偷瞥了一眼楚莹莹，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你刚才不是也给了她一耳光吗？算是互相扯平了，嗯？”

林子玥却恍若未闻，

美眸仍死死盯著楚莹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关窍，猛地转向林牧，难以置信道：

“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要装失忆了——原来是想拿这个当藉口，好光明正大跟这些贱人廝混啊！”

说著发出两声讥誚的冷笑，补充道：“亏我还真以为你是装的，你当真打得好算盘，我林子玥甘拜下风！”

林牧被她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怔：“什么叫装失忆？我是真不记得了！”

“事到如今还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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