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击:政治绞索 北美税警:我武力平帐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偽善气息。
数百名记者挤在媒体席上,闪光灯像狂风暴雨般闪烁。摄像机对准了讲台中央那个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花白、一脸“正气”的男人。
丹尼尔·奥马利。
布鲁克林区的国会议员,科洛博家族的保护伞,此刻,他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奥马利站在麦克风前,他的表情沉痛、愤怒,仿佛刚刚失去了一位至亲。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通过广播和电视信號,传遍了整个布鲁克林,甚至纽约的其他区。
“女士们,先生们!布鲁克林的同胞们!”奥马利的声音在颤抖,脸上满是悲愤。“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议员,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纽约市民,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对暴力感到深恶痛绝的人!”
他猛地举起一张照片。那是irs分局门口,斯通和科恩持枪对峙德卢卡警探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选得极好,看起来就像是全副武装的联邦探员正在欺凌手无寸铁的地方警察。
“看看这个!看看这就是我们纳税人供养的联邦机构!”奥马利咆哮著,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飞舞。
“就在今天上午!在我们布鲁克林的街道上!一群身穿作战服、手持军用自动步枪的暴徒,公然持枪威胁我们尽职尽责的警察!”
“他们是谁?他们不是恐怖分子!不是外国间谍!他们自称是——国税局!”
台下一片譁然。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奥马利继续煽动著情绪。
“昨天凌晨,『la luna rossa』餐厅的惨案,我相信大家还没忘记!几十名无辜的市民、商人,被某种『军事级別』的重武器残忍屠杀!尸骨无存!”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失控的机构!指向这个新来的、所谓的『主管』——那个被irs內部称为『屠夫』的李昂·陈!”
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尖利。
“他带著私兵!带著重武器!打著『审计』的旗號,在我们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搞大清洗!搞种族屠杀!”
“他们把布鲁克林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越南的丛林吗?!把我们的市民当成了可以隨意射杀的越共吗?!”
“不仅如此!”奥马利拿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讲台上。
“他们还试图阻止我们警方的合法调查!他们用枪口指著警察的脑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法律的践踏!这是对州权的侵犯!这是对我们每一个纽约市民安全的直接威胁!”
“如果不制止这个疯子,下一个被机枪扫射的,可能就是你的家!你的餐馆!你的孩子!”
整个议会大厅沸腾了。
那些早已被奥马利收买的议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怒吼。
“赶走irs屠夫!”
“这里是纽约!不是战场!”
“我们要安全!我们要正义!”
奥马利看著台下狂热的人群,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这就是政治的力量。
黑的能说成白的,保护伞能说成受害者,而那个真正试图清理毒瘤的人,会被描绘成最大的毒瘤。
他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所以,为了保护布鲁克林,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再在枪声中惊醒……”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决绝。“我,丹尼尔·奥马利,在此正式提出一项紧急动议——《布鲁克林社区安全与执法规范法案》!”
他逐字逐句地宣读著这项精心炮製的“绞索”。
“鑑於目前联邦税务机构在本地执法的极端暴力化倾向……”
“……即刻起,暂时冻结irs-ci布鲁克林分局在辖区內的所有独立执法权!”
“……任何涉及逮捕、搜查、扣押资產的行动,必须提前24小时向nypd报备,並必须有nypd高级警官在场联合签署、监督执行!”
“……禁止任何联邦探员在非紧急情况下,在市区內携带和使用军用级別的自动武器!”
“……直到关於『la luna rossa』惨案和irs內部暴力问题的独立调查结束为止!”
这是一招绝户计。
这就等於砍断了李昂的手脚,没收了他的武器,还给他戴上了一条名为“nypd监督”的狗链子。
只要这个动议通过,李昂想抓任何人,想查任何帐,都得先问过奥马利的人同不同意。
这还查个屁!
“所有赞成的,请举手!”议长敲响了木槌。
那一刻,大厅里手臂如林。恐慌、愤怒、排外情绪,加上奥马利的政治运作,让这项动议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通过。
“砰!”木槌落下。
那一声明亮而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李昂的棺材板上。
奥马利站在台上,享受著雷鸣般的掌声。
他看著摄像机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李昂那张可能会绝望的脸。
跟我斗?小子,你虽然有枪,但我有“规则”。
在这里,规则杀人,比子弹更快。
……
傍晚。 irs,布鲁克林分局。
那间曾经充满“咖啡香气”和“新秩序”的“储藏室”办公室,此刻被一股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笼罩。
彩色电视机里,还在重播著奥马利那场慷慨激昂的演讲,以及动议通过时的欢呼画面。
“啪!”戈登抓起遥控器,狠狠地关掉了电视。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在剧烈跳动。
“操!”戈登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这群穿西装的杂种!这帮婊子养的政客!”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这么顛倒黑白?!”戈登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是在帮这帮蠢货清理垃圾!我们在帮他们干掉那些吸血的黑手党!结果呢?!他们反而把我们当成了罪犯?!”
“冻结执法权?联合签署?”戈登冷笑,“那意思就是,我们要去抓科洛博的人,还得先打电话通知奥马利,让他好派人把罪犯送走?!”“这他妈的还查个屁!”
萨姆·费舍尔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完了……老板……全完了……”萨姆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个动议……是合法的。市议会有权在『紧急状態』下限制联邦机构的『过度执法』。虽然这很不常见,但他们钻了空子……”
“汤普森局长刚才打电话来了……”萨姆咽了口唾沫,“他……他甚至没骂人。他只是说……『这就是把事情搞大的代价』。”
“他说,在调查结束前,总部不会给我们任何支援。我们被……彻底孤立了。”
“我们现在动不了奥马利,也动不了科洛博。我们只要敢动一下,哪怕是去查封一个小赌场,nypd就会以『违规执法』的名义把我们抓起来。那时候……没人救得了我们。”
萨姆绝望地捂住脸。
“这是死局。这是个完美的死局。”
李昂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张老板椅上,背对著两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他手里端著一杯波本,轻轻摇晃著,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生气吗?不。他在笑。
在那层不为人知的阴影里,李昂的嘴角正勾起一个疯狂而嘲讽的弧度。
“死局?”李昂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那两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手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焦虑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萨姆,戈登。”李昂抿了一口酒。“你们觉得,奥马利贏了吗?”
“难道不是吗?”戈登咬著牙,“他用法律把我们的手脚都捆住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法律。”李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
“他用『法律』,锁住了『irs探员』李昂·陈。”
“他以为,只要我不戴徽章,只要我不拿搜查令,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以为,剥夺了我的『执法权』,我就成了废人。”
李昂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地图上那一片片被红线圈出的、属於科洛博家族的地盘。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昂猛地转过身,眼中带著一股来自丛林深处的血腥气,“他锁得住那个『税务官』。”
“但他妈的……”
“他锁得住那个在越南倒卖军火、把越共炸成碎片的『幽灵』吗?”
戈登和萨姆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李昂,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那种气息……那是他在“维苏威俱乐部”地下室,第一次拿出米尼岗时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混乱。
“既然『白道』的路被堵死了。”李昂走回桌边,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们就走『黑道』。”
“既然不能用『搜查令』去敲门,那我们就用『c4』去敲门。”
“既然不能用『法律』去审判他们,那我们就用『子弹』去审判他们。”
“可是老板……”萨姆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了……如果我们动手,就是犯罪……”
“犯罪?”李昂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名片。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文森特·斯科塞。
法尔科內家族的代表。
“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罪,不是杀人,不是放火。”
“是没钱。”
“既然奥马利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他想保护科洛博家族?好啊。”
“那我就让科洛博家族……自己从內部炸开。”
李昂把那张名片扔给戈登。
“戈登。”
“在。”戈登下意识地接住。
“联繫文森特·斯科塞。”李昂的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告诉他,我有一批『新到』的、刚从西贡运来的『惊喜』。”
“比米尼岗更劲爆,比c4更响亮。”
“问问他……”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盘踞在尸体上的毒蛇。
“……法尔科內家族,还有其他几个想看戏的老狐狸……”
“想不想给正在內訌、又被奥马利这条疯狗保护著的科洛博家族……”
“……再添他妈的一把火?”
戈登看著那张名片,又看了看李昂那张在阴影中若隱若现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法律失效的时候……就是军火商登场的时候。
“明白,老板。”戈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这就去……『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