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睡吧,睡醒就好了 时光,它替我们记得
在临海別墅这座精致堡垒里,时间仿佛凝滯,却又在兮浅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身体的伤口在顶级照料下缓慢癒合,精神的牢笼却因日益清晰的记忆碎片而濒临崩解。
休养的日子成为一种酷刑。
睡眠不再是避难所,反而成了混乱记忆肆意驰骋的疆场。
关於海岛的片段,那些曾被痛苦和失忆封存的画面,如同涨潮的海水,汹涌地冲刷著她脆弱不堪的神经壁垒。
她越来越多地“看见”阿陌——那个在宬年口中被轻描淡写称为“当地渔民”的男人。 並非宬年定义的抽象符號,而是鲜活的、带著温度的存在: 他粗糙、带著薄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她撕裂的伤口,动作笨拙却透著急切的温柔,消毒药水的刺痛在那份专注下也变得可以忍受; 浓稠的夜色里,跳跃的篝火映著他半边坚毅的脸庞,他低沉的嗓音穿透海浪的背景音,说著些什么,那声音沉稳得像锚,曾短暂地定住她漂泊无依的心; 还有那片璀璨得令人心碎的星空下,他沉默地凝视著她,眼神深邃复杂,里面翻涌著她当时无法理解、此刻却让她心口刺痛的情感洪流——那是阿陌,她的阿陌。
这些带著体温的记忆碎片刺穿麻木,带来短暂的、锥心的慰藉。
然而紧隨其后的,永远是那无可避免的终局——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视野,阿陌將她狠狠推开的力道,以及他最后在烈焰与浓烟中消失的身影……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匕首,反覆凌迟著她。
更让她恐惧的是,伴隨著阿陌影像的復甦,另一些更为久远、更加模糊的碎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
那是一张带著温柔笑意的男性脸庞,轮廓似曾相识,却隔著一层浓重的毛玻璃,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全貌; 一个声音,清澈而带著某种承诺的坚定,在她混乱的识海中响起,却捕捉不到具体的字句; 还有一股强烈的、混合著阳光与青草气息的悸动感……
这些碎片与阿陌带来的海岛记忆格格不入,却同样带著沉重的分量,仿佛来自她生命更深处被掘开的坟墓。
它们像两个记忆的漩涡,一个指向炽热的毁灭与深刻的悲伤——阿陌,一个指向模糊的温柔与无解的失落——夏时陌,在她闭塞的脑海中激烈碰撞、撕扯。
阿陌是谁?那些温柔的笑脸和承诺又属於谁?她究竟遗忘了什么?巨大的混乱和自我认知的崩塌,让她精神时刻处於绷紧欲断的边缘。
深夜。药物带来的浅层睡眠如同一层薄冰,脆弱地覆盖在汹涌的意识暗流之上。
噩梦以最狰狞的姿態降临。
依旧是那片燃烧的地狱之岛。
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几乎撕裂耳膜。
阿陌嘶吼著她的名字,用尽全身力气將她扑倒推向安全的角落。
巨大的衝击波袭来—— 就在阿陌的身影被滔天烈焰吞噬的瞬间,画面猛地切换!
火焰中,另一张脸孔倏然浮现——不再是阿陌被硝烟模糊的侧影,而是一张清晰得令人心碎的、写满绝望与破碎的脸!
那是……夏时陌!
他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无法言说的巨大悲慟,仿佛隔著烈焰死死地凝视著她,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呼唤她的名字……
两种极致的痛苦画面——阿陌的牺牲与夏时陌的绝望——猛烈地重叠、爆炸!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死寂的別墅。兮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剧烈地喘息著,像一条被拋上岸濒死的鱼,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
昏暗的光线下,她双手死死攥紧胸前的链坠,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链坠坚硬的稜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无法驱散脑中那毁灭性的画面。
厚重的房门几乎在尖叫发出的同一秒被猛然推开。
刺眼的光线如同利剑劈开黑暗。宬年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逆著光,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剪影。
他没有立刻上前,冰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捕捉到床上那个剧烈颤抖、满面泪痕、眼神涣散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
“浅浅?”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一个確认的信號。
强光的刺激和宬年的出现,像两根针狠狠刺入兮浅混乱的意识。
她猛地抬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他身上,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滑落。
恐惧、痛苦、巨大的迷茫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激烈排斥感瞬间攫住了她。
“別过来!”她嘶哑地尖叫,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猛缩,直至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床头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竖起全身的尖刺,“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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