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睡吧,睡醒就好了 时光,它替我们记得
宬年对她的抗拒置若罔闻。
他迈步走进房间,步伐沉稳得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蜷缩在床角的兮浅。
“做噩梦了。”他陈述著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是一种试图掌控局面的平静,伸手欲將她揽入怀中,试图用他惯常的方式“安抚”。
“我说別碰我!”兮浅爆发出更激烈的反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搅沸腾,阿陌被火焰吞噬的画面、夏时陌绝望的眼神、手腕上那道象徵被剥夺过去的伤痕……所有的痛苦和疑问在这一刻衝破堤坝。
她抬起泪眼,那双曾空洞茫然的眼眸此刻燃烧著混乱的痛苦火焰,死死盯著宬年,声音破碎不堪却带著孤注一掷的质问: “我到底是谁?我忘了什么?那个岛民……阿陌……他到底是谁?还有……还有……”她痛苦地喘息著,目光扫过自己紧攥著链坠的手,又猛地抬起来直视宬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深刻的怀疑和尖锐的恐惧,“这个链坠……它代表什么?你……你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阿陌”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如此清晰痛苦地喊出,像一记无形的鞭子抽在宬年紧绷的神经上。
她为那个卑贱之人流露的深刻痛苦,以及此刻对他赤裸裸的质疑和恐惧,彻底点燃了他心底那根被压抑许久的毒刺。
他眼底最后一丝偽装的平静瞬间碎裂,被一种冰冷刺骨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取代。
他无视她的拳打脚踢,俯身,双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强硬地將她颤抖的身体狠狠禁錮在自己怀里。
她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而可笑。
他將她冰凉汗湿的脸颊按在自己质地精良却毫无温度的西装前襟上,低沉的声音紧贴著她的耳廓响起,带著一种斩断所有不容违逆的危险意味: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他一字一顿,宣告著唯一的真理,“你现在属於这里。属於我!”
他收紧手臂,將她禁錮得更牢,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彻底抹杀掉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和情感。
“那些人,那些事,”他的声音冰冷得像南极的坚冰,“都给我忘掉。乾乾净净地忘掉!”
他的怀抱坚硬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冰冷的命令。
那里面没有她此刻需要的丝毫慰藉,只有一座名为“宬年”的冰冷囚笼,要將她脑海中所有关於阿陌的鲜活记忆、所有关於过去的混乱疑问,连同她的自我意识,一併碾碎、清除。
挣扎耗尽了兮浅本就虚弱的力气。
泪水无声地流得更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无力感。
她僵硬地被他禁錮在怀里,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玩偶。
窗外,无情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崖壁,发出永恆不变的单调轰鸣。
宬年维持著禁錮的姿势,感受著怀中身体从激烈反抗到死寂的僵冷变化。
片刻后,他腾出一只手,按下了床边一个隱蔽的呼叫按钮。
几秒钟后,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无声而迅速地出现在昏暗的门口,手中拿著一支预先准备好的注射器,针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一点寒芒。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宬年微微鬆开手臂,但依旧將兮浅牢牢控制在身前,示意医生上前。
冰冷的消毒棉球触碰到她手臂皮肤时,她连瑟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针头刺入血管,微凉的药液被缓缓推入。
宬年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是安抚,而是命令: “睡吧。睡醒就好了。”
药效迅速而霸道地蔓延开来,强行拖拽著她混乱痛苦的意识沉入一片无知无觉的黑暗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涣散的目光似乎再次扫过自己左手腕上那道淡色的伤痕——一个被强行剥夺的过去,一个被强行禁錮的现在。
宬年静静地抱著她,直到確认药物完全起效,她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呼吸变得沉重而规律。
他这才缓缓將她放平在床上,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他替她拉好被子,遮住那截布满冷汗的纤细手臂和手腕上刺眼的伤痕。
他站在床边,垂眸凝视著她即使在药物作用下依旧微微蹙著的眉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那张苍白脆弱的睡顏上投下一条冷白的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比窗外深海更幽暗难测的情绪——是掌控一切的冷酷,是被冒犯后的阴鬱,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为他人痛苦而生的尖锐刺痛。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室內重归死寂,只有药物作用下过於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潮汐起伏,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