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赶上前来，听了匯报后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罗盘边缘。盘面依旧稳定，光路清晰。

“不管是谁，只要还没到雪原，就不算抢在我们前面。”他说，“加快速度，今晚必须穿过黑风峡谷。”

眾人领命，队形重新收紧，加快行进节奏。

傍晚时分，天色转暗，风势渐强。远处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前方，两侧岩壁陡立，像被巨斧劈开。入口处堆满碎石，几根断裂的木桩斜插在沙中，上面残留著焦黑痕跡。

“这里是旧驛道。”呼衍铁低声说，“二十年前还有商旅通行，后来一场沙暴过后，再没人敢走。”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夜里常听见哭声。”另一名老兵接口，“说是当年一支百人商队，全被活埋在谷底。”

赤奴冷笑一声：“鬼神之说，嚇不住人。真正要防的，是藏在暗处的刀。”

他正要下令前进，忽然抬手示意停步。

前方沙地上，有一串新鲜脚印，呈环形分布，间距极短，像是有人在那里反覆踱步。脚印尽头，一块石头被人刻意翻了过来，底下压著一片染血的布条。

李文下马走近，蹲下身捡起布条。血跡未乾，顏色鲜红。

“不是三天內的痕跡。”他捏了捏布料，“最多半天前留下的。”

赤奴皱眉：“有人故意留下標记？”

“不是给我们看的。”李文站起身，望向谷口深处，“是给后面的人看的——告诉他们，这条路有人走过，可以进。”

呼衍铁脸色变了：“陷阱。”

“也可能是诱饵。”李文將布条收进袖中，“但我们不能绕。时间不等人。”

赤奴抽出战刀，刀尖指向谷內：“我带五十人先行探路，其余人在外警戒。”

“不行。”呼衍铁拦住他，“你是统帅，不能冒这个险。我去。”

“你刚归附，凭什么指挥我的人？”赤奴盯著他。

“凭我知道怎么活下来。”呼衍铁毫不退让，“你在山地能打十个来回，但在这种地方，一个岔道就能让你全军覆没。让我去，至少能带回有用的消息。”

两人对视良久，气氛紧绷。

李文开口：“让呼衍铁带三十精锐进去，赤奴在外压阵，我隨行接应。一旦有变，立刻撤出，不准恋战。”

赤奴咬牙片刻，终於点头。

呼衍铁不再多言，点了人手，低声道：“跟我来。”

三十骑悄然驶入峡谷，身影很快被昏暗岩壁吞没。

外面，风越来越大。

赤奴站在谷口，手始终没离开刀柄。李文站在他身旁，望著那片幽深通道，手指轻轻摩挲著罗盘边缘。

忽然，罗盘轻微震动了一下。

李文瞳孔微缩。

就在这一刻，谷內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强行憋住痛呼。

紧接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岩壁上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