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傻金宝 俗世奇人!
李长安大感惊异,一眼看出了这是津城镇邪衙门俗世奇人彩戏师罗文龙的手段,黄火土的定身灯已难应付,再加上彩戏师罗文龙,自己再不出手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赶在灯影罩来之前,躲在群丐之后,助跑两步,飞身而起,抡起半截旗杆对头就打。
可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刚一显形露相,灯影缠来,整个人凝滯在了半空,往天上不去,往地下不来,表情还是那吃人狰狞之相,两个贼眼珠子疯狂转来转去,急的肝花五臟在肚子里上下乱窜。
此时,院子里黑暗如夜,外面依旧是大晴天,黄火土周遭的恶丐皆是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之辈,只要定身灯在手,便是来千军万马也奈何他不得,这一得閒,他回头一看相助之人,背光之中,屋檐之上,六个身影或高或矮、或壮或瘦、或站或坐,姿態不一,气象睥睨。
他虽然看不清来人面容,但见这六人最中之人手捏醒目,自是张恨水,旁边一矮冬瓜必是费大郎,適才出手的又是彩戏师罗文龙,那么其余三人必是“泥人张张明山”“两肋刀李金鰲”“酒徒闞能欢”,不成想这津城镇邪衙门的所有俗世奇人都来为他助阵,心里已经不是有底,而是有了定海神针,心说这李长安是犯了天条了?怎么全来了?
黄火土开了玄窍,人又能思善辩机敏过人,方才省得张恨水此番抻练他的本意,那便是一旦对敌,不论男女老少,杀之不能手软,不能犹豫,更不能有妇人之仁,单说这些个恶丐,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以后要对付的人可比这些货色又恶又奸多了,这次险象权当是个教训。
六人之中手拿酒壶之人,该是酒徒闞能欢,仰头饮一浊酒,对著黄火土喷来,酒水下落如白练,在空中打了个弯向黄火土飞来,如透明丝线穿珠帘一般,钻入了他的耳朵,不疼不痒,但似有人说话,讲的是大雍乃至於別国的镇邪衙门都有一个“刑手”位,专一负责杀人。
而津城衙门的六个俗世奇人修炼到了非常尷尬之境地,那便是道果晋级条件不能杀人,最多能打伤打残,眼下正好缺一个主杀伐的刑手,而黄火土目前道果晋级条件里没有不能杀人这一条,正好可以担任刑手位。
若真出了大事,津城衙门的六大俗世奇人目前就负责给他打下手,今日权当是演练,待他们突破了境界,就用不上黄火土了。
黄火土听完耳中酒水消失不见,宛若一梦,心中却埋怨刚和津城镇邪衙门所有俗世奇人打了个照面,就让他以后专门负责杀人的勾当,里外里就练他一人,本来还想著今晚请他们吃饭以谢救命之恩,现在倒好,以后让我玩命,你们旁边吃閒饭,那你们该干嘛干嘛去,饭钱都省了。
当下,形势陡变,黄火土可不是他了,对著周遭恶丐胸口一人一脚,二十多个小叫花子、偷儿动作原样不动得倒在地上,真箇雕塑一般,黄火土的脾气也见长了,先给麻小六三记通天炮,打的他鼻子都塌了。
再从悬在半空中的李长安手中拽出来半截旗杆,也即打狗棍,抬手给李长安来给棒打天灵盖,可谁知李长安闭上了眼睛,鼻涕眼泪齐下,黄火土可乐了:
“这会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就在黄火土手中打狗棍的棍面抡到李长安的一刻,猛地睁开双眼,面相都变了,如同换了个人,顿时背后吹起阵阵阴风。
黄火土无意中一抬夜猫子眼,可了不得了,就见李长安身后影影绰绰露出个水壶大小的老鼠脑袋,脑袋到脖子全是指头长的黑毛,脸上则是灰毛,两个红色眼珠子铁胆那么大,鼻岔子下面的嘴巴更別提了,张开能把他囫圇吞下去,门牙连带著两排牙大拇指大小,尖锐如钉板,正衝著自己挤眉弄眼。
饶是黄火土见识少也看明白了,怪道来李长安能早就发现了他在偷看、一眼看出定身灯的威力、三十年前藉助外力杀了拥有半截旗杆的前任大杆子,甚至隔著裤子从裤襠里偷东西,原来这廝是个顶仙,顶仙的自己不是仙家,而是可以请仙家上身,瞧香看命、指点阴阳,也叫出马仙、搬杆子的。
他心下吃了一惊,眼神这么一错,又不见了李长安身后的灰仙脑袋,却又劲风来袭,不知是什么东西冲他来了,力道之大吹得他往后退了一步,正乃“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
黄火土自认为李长安必死无疑,结果没想到还藏著这么一手,他虽不曾久经战阵,但听风声就知道躲不开,来得太快了。
只听嗖的一声响,风中冒出一个大腿粗细老鼠尾巴,其上毛如钢针,脓包似棋子密布,各个拳头大小,这要糊到嘴上,这辈子不用吃饭了,先不提脓包看的人多牙磣,就这大尾巴要是捲住了脖子,立时勒死。
险象再生,画中仙费大郎立时出手,就见他伸出右手食指,跟画画一般,使著黄金指的绝活儿,指尖匯聚出一道金线直勾勾的划去,那灰仙的尾巴断成两截,但没流血,而是冒著黑烟,后半截落在地上还不停地扑腾,最后连带著那阵劲风一同消失不见。
黄火土但觉脖子一热,本以为脑袋没了,伸手一摸头却还在,回过神再看,李长安恢復了出马之前的姿態,眼泪也如线般流了下来,不过这回是害怕求饶的眼泪,可黄火土再也不客气了,手底下也不含糊,赶上前一步对著他的天灵盖就是一打狗棍,跟西瓜爆开一样,立刻去了阎王爷那报到,首恶已除,威胁不在,黄火土更加神气了。
背后屋檐上的张恨水满意点头:
“津城镇邪衙门,有刑手了!”
言罢,彩戏师罗文龙一手指天,盖住院子的手绢自动变小飞回,一手往屋檐瓦片上一抓,半截胳膊陷了进去,却从黄火土脚下出现,一把將定身灯夺了去,待他一抬胳膊,定身灯已然在罗文龙手中。
助拳已完,屋檐上的六人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接下来可就由著黄火土的性子处置剩下的恶丐了。
周遭恶丐解除定身,恢復自由,可个哪还敢反抗,大杆子已死,帮中信物在黄火土手中,他们又被打狗棍打怕了,纷纷起身围成一圈跪下来磕头如捣蒜,求黄火土饶命,为了活命,说自己如何可怜,先前之举都是李长安胁迫,现在愿意奉黄火土为新任大杆子。
黄火土经此一事,得了天大的教训,对於杀伐之事,可谓坚刚不可夺其志,心中暗下狠心,只要犯在他手里,不论何人必须麻利杀之,斩草除根,但对於这些小叫花子,他倒没有杀心,一则自幼与父母分离,二则被李长安欺压迫害,甚是可怜,三则也没啥威胁。
他便饶恕了群丐接任新任大杆子,但这些乞丐、偷儿还真不好处置,除了乞討和偷钱啥也不会,便定下两条帮规,名目叫个“两不能”“三能偷”。
所谓“两不能”,乞丐乞討不能讹人,不能仗著人多欺负人,所谓“三能偷”,近身偷儿只能偷为富不仁者、欺压良善者、仗势欺人者。
除此之外,充当他的眼线,隨时为他效力,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至於他们得来的钱,大伙儿平分,他一分不取,若是谁不想当乞丐,想回乡找自己爹娘也行,一切自愿。
群丐无话可说,有几个依稀记得爹娘姓名的给黄火土磕了几个重头就走了,其余的对黄火土心悦诚服,五体投地,口中诵唱:
“大杆子仁义,我们这一百来斤今后卖给大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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