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宝刀对宝葫芦 俗世奇人!
棉正鹤冷著脸咬著牙道:
“偷了我东西的人!”
黄火土继续反问:
“姓甚名谁?你可千万不可胡言,要不然算不准你可別怪小衲道法不灵,这都是你自找的!”
棉正鹤见黄火土刨根问底问个没完没了,疑心反而更重了,眉宇间涌上一股子杀气,不觉手上使劲,咔嚓一下捏碎了卦案的一角,但他没动手,盯著黄火土看了半天,两个嘴角子往上一抬,捋著鬍子哈哈大笑:
“真人,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实言了,我要找的人乃是偷了我七杵八金刚的老兄弟李四海,是个高来高去、躥房越脊的飞贼,江湖报號“穿云鹤”!”
黄火土这回是犯了难了,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即便他是出自行商窝子也不知道啥叫个七杵八金刚,但也能厚著脸皮问道:
“七杵八金刚是个什么名目?小衲家住在紫霞中,曾为崑崙山上客,玉虚宫前了道真,修成八九玄中妙,几见桑田化碧波,就是不曾知晓你所说的七杵八金刚。”
棉正鹤见他吹得响、充的大,居然不知道七杵八金刚,不过也是,只有常年在关外抬参的参帮才知晓此物的来歷,他为了找到穿云鹤也就耐著性子解释了一回:
人活百岁不易,参长千年不难,千年山参不过七八两,老山宝十五两!所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说放山的行话,参为杆子,宝为金刚,十五两的山孩子,有个名叫“七杵八金刚”,是关东山最大的宝棒槌,乍一看是个参娃子,那是返老还童了。
而棉正鹤被穿云鹤偷走的七杵八金刚是个山孩子,参帮中故老相传,关东山有一件天灵地宝,是个成形的老山宝,躲在九个顶子上,只不过谁也找不到那个地方,除非祖坟冒青烟,要不然不会显宝,更不会被参帮把头抬参卖到关外。
话到此处,黄火土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棉正鹤已然透了底,又一脸杀气、目射凶光,待我给他算完,肯定要宰了我,只不过碍我还没给他算出结果,不行,事已至此,该我使花活儿了!所以先把人稳住了再杀不迟,谅他也蹦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当即装模作样的闭目摇头,掐指巡纹,看似窥探天机,实则给棉正鹤下套,这装的差不多了,忽然猛地睁眼,怪叫一声,倒把棉正鹤心里嚇的一突,可就说了:
“小衲已然得了穿云鹤的踪跡,他就在......”
再又猛地抬起左手指著棉正鹤后面扯著嗓子喊道:
“那个位置.....”
棉正鹤不知是计,猛地回头顺著黄火土所指方向去看,黄火土看著机会来了,再不下手可就该轮到棉正鹤要他的命了,故而右手抡起打狗棍对著棉正鹤的后脑勺砸去,心知这已是到嘴的鸭子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棉正鹤是纵横关外的刀匪,疑心最重,除了自己就连亲爹娘都信不过,唯一阴沟里翻船还是著了穿云鹤的道,所以他早就防著黄火土呢,见黄火土猛地发难,他回头躲避已然是来不及了,便顺势往前来了个驴打滚,窜將出去。
只不过棉正鹤万万没想到黄火土手里的棒子好生了得,邪门的厉害,棒子尖儿就跟长在他后脑勺一样,擦著边就抡了过来,自己七躲八闪怎么都躲它不过,棉正鹤心中一寒,为了活命,反身对著黄火土胸口就是一个倒踢。
可更邪性的事出现了,黄火土一个不防备被他一脚踢飞,人都腾空而起向后倒飞而去了,可他的手抓著打狗棍子,那力道又把黄火土拉扯住了,以至於黄火土在两股力道的夹击下,身体横著飘在空中,但是他手中的打狗棍依旧追著棉正鹤的后脑勺打。
棉正鹤纵然是杀人无数、纵横关外的狠角色,但终究是一介凡人,不知道黄火土打狗棍的厉害,见此不禁暗骂一声妖道,却又不得不往前疾奔,三两步一回头,就见黄火土彻底失去重心,整个人抓著打狗棍子横向追著他的后脑勺飞。
面对此等异状,虽然凶险但也滑稽,棉正鹤乃一凡人也著实是慌了,不得不一边逃跑一边拔出唐刀,只因唐刀太长,他跑出了二十多步才堪堪从鯊鱼皮刀鞘里拔出宝刀。
宝刀出鞘一刻,寒光逼人,煞气弥天,如千军万马奔袭而出,威力还未施展,威压已然震慑方圆一里內的狗吠、蝉鸣、蛙叫瞬间歇止,最为惊悚的是就连黄火土手里的打狗棍都瞬间失效,猛地停在半空往下猛坠,跟著腾空的黄火土也瞬间摔了个狗啃泥。
此刻已然黑天,周遭路人虽看不清谁人在廝打,但借著月光看到黄火土与一刀客搏命,嚇得跑了个没影,街面上正好一空,最是適合廝杀。
棉正鹤见左右无人,自己的宝刀制住了黄火土手里的邪门棍子,自是壮了七分胆气,可他並非趁机杀了黄火土,而是要问个明白:
“真人这是何意?”
黄火土爬將起来,自知手上无拳脚功夫,又忌惮棉正鹤手里宝刀,打狗棍已然无用,索性弃了打狗棍,右手抓著三昧葫芦,左手悄悄解开背后裹成一团的五爪团龙袍,笑意盈盈地回道:
“孙子儿!你当爷们是傻的呆的脑子坏的?你他娘的等爷们算完了卦,必然杀我灭口,可是如此?”
棉正鹤点了点头,嘴角勾起奸笑:
“真人算的可真是准吶,既然你知道我必杀你,那你撒楞交代了穿云鹤藏匿在何处,我便一刀送你成仙,要不然我可就把你这个瘪犊子乱刀砍死,那受的罪可就別提了!”
黄火土看著棉正鹤手里的宝刀是著实眼热,既然已然撕破了脸皮,那他可就不拘著了,当即捏住葫芦嘴上的塞子,对准棉正鹤的身子,手里一较劲儿,只听“砰”的一声,响起一道霹雳相仿,大葫芦中喷出一团烈火,瞬间照亮夜空,似烟花扑天。
绵正鹤躲避不及,当场被烈焰裹住,身上毛髮瞬间被热浪烤的捲曲冒烟,发出阵阵恶臭,身上更是热出一身热汗,似下雨一般,可热汗刚出,却又被烈火蒸发,似这等烈火,棉正鹤心里发慌,暗骂这妖道法宝甚多,件件要人性命,可他还有宝刀护身,怎么样也得搏他一搏。
但见烈火之中,棉正鹤挥刀斩火,刀光如银瀑泻地,烈火红光与之刀气银光甫一接触,竟然被他一刀斩开了烈火,扇形烈火瞬间一分为二,但余威犹在,烈焰袭人,棉正鹤虽无了性命之虞,但也滚倒在地,连声惨叫。
黄火土早已探得其宝刀之威能,尤其是前阵子从那个女尸身上见识过,此宝刀拔刀之后斩人之快自己根本无从躲避,所以黄火土拿起五爪团龙袍横在身前求保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