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灰老九 俗世奇人!
这郎中也是心大,久在津城不知道这伙人的来路,临走前还想要诊金,这屋子里的哪个不是杀人越货的刀匪,问他们要钱?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几个刀匪当时就把他给杀了了事,顺手扔到了野地餵了野狗。
棉正鹤的伤势得到了缓解,但他不可能四个月內不下床,这要是真的听了郎中的话,躲在津城里的穿云鹤李四海还不早就带著七杵八金刚跑到天涯海角了?再想找那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到了夜里,一眾刀匪躺下睡了,棉正鹤让那药粉钻了身,上半身受伤处好似万千蚂蚁不停地啃咬,是又疼又痒又难受,想要翻身却翻身不得,免得又被肉痂崩开,就这份难受吧,棉正鹤一想到最近的灾殃,气的咬碎了口中牙,气炸了连肝肺,恨不能把穿云鹤李四海和闕德真人黄火土心肝剜下来下酒,再一想到观自在的威胁,棉正鹤不停地摇头嘆息。
正愤懣间,棉正鹤忽然被一阵黑沉沉昏惨惨的旋风裹住,他见情形不对,想要起身逃跑,却疼的难以起身,闪目观瞧之下,赫然看到床边有一串串的小孩手印。
换二一个人准以为撞上鬼了,可他那口宝刀可不是吃素的,神鬼皆不惧,只轻轻一晃,立马破了障眼法,心里“咯噔”一下,床下站著个灰耗子!
因为关外的耗子也叫“鬼手耗子”,两个后爪形如小孩手掌,棉正鹤不由得暗暗动怒:
“小小耗子精也敢来趁火打劫?可你也太不自量力了,敢给我上眼药?”
当下是一不慌二不忙,硬生生挺起身子抽出宝刀就要抬手去砍,但见旋风开处,走出来一个小灰胖子,三尺多高不到四尺,细脖子细腿,腆著个圆鼓鼓的大肚子,自报家门:“灰老九!”
棉正鹤纵横关外,可不会將一个耗子精放在眼里,看见它找上门了,他是二话不说,咬紧钢牙忍住剧痛抡著宝刀便砍。
灰老九忙將他拦下:
“且慢动手!”
棉正鹤问道:
“怎么,你是想来夺宝刀还是要我的命?”
灰老九连连摆手:
“您多大本事,我不过是一路未得皇封的灰仙,怎么敢来夺你的宝刀?”
说完话反而退后两步,对著棉正鹤躬身行礼:
“棉爷,且受在下一拜。”
棉正鹤拿手中宝刀一指灰老九:
“你拜我何意?灰仙拜我这个凡人?呵呵,倒是新鲜!”
灰老九坦言相告:
“在下有一桩买卖,特来与棉爷相商。”
棉正鹤属於宝刀在手天王老子都不怕的硬茬子铁钉子,见这灰仙主动来跟他打交道,准知道它没憋好屁,眼下急著治好伤去找穿云鹤,哪有心思跟它猜闷儿: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灰老九也不恼,“嗤嗤”一笑,自言自语般地嘀咕道:
“亏你还是关外第一號的土匪,帮你找到穿云鹤、对付闕德真人的活神仙摆在鼻子尖儿底下,你愣是看不见.....”
得亏灰老九不是说书的,否则同行同业的全没饭吃了,太会把点开火了,一句话攥住了棉正鹤的脉门,“穿云鹤”“闕德真人”几个字如同四根钢钉,硬生生將他钉在了原地,嘴巴登时一开:
“穿云鹤在哪儿?你又如何帮我对付闕德真人出了这一口恶气?”
他越著急,灰老九越不著急,摇著头晃著脑,开口满带高矮音儿:
“若问穿云鹤啊,就在津城某处藏著呢!”
两句“拴马桩”一出口,棉正鹤是彻底动不了了,只得耐著性子,听灰老九从头道来:
关东山里的耗子,大致上有“野耗子、灵耗子”之分,野耗子只会满山乱跑、抓鸟叼虫子、趴窝生崽子,灵耗子则是胡三太爷门下的徒子徒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