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冰冷硬板,银色穹顶 造化仙缘:从画符小修到仙朝太祖
痛。
第一个恢復的感觉,是痛。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剧痛,而是一种钝钝的、瀰漫性的、仿佛每一寸存在都被沉重的钝器反覆碾磨过的、深入灵魂的酸痛与疲惫。
然后是冷。
一种粘腻的、滑凉的、紧贴著皮肤的、仿佛躺在万年玄冰上的、刺骨的冷。这冷意透过皮肤,渗入肌肉,甚至侵入骨骼,让那无处不在的酸痛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林风的意识,在这痛与冷的双重折磨下,如同沉在深海最底层的溺水者,开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挣扎。
我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极其微弱,却执著地亮起。
紧接著,更多的碎片,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开始在混沌的意识中飘荡、碰撞、试图拼凑。
雪……很冷……饿……
廝杀……血……要活下去……
温柔的……眼睛……相信……
金色的……箭……燃烧……缝隙……
“晚秋——!!”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意识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也带来了更多混乱的、模糊的、却又令人心碎的画面碎片。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一片模糊,只有刺目的、惨白的光,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瞳孔。他本能地想闭眼,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只能勉强眯起一条缝。
適应了几息,那刺目的白光才稍微缓和,露出其后的景象。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低矮的、光滑的、散发著微弱蓝色冷光的、弧形的“顶”。那不是天空,不是岩洞顶,材质难以辨別,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带著一种冰冷的、人造的、毫无生命气息的质感。
视线缓缓下移。
他发现自己平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身下是同样冰冷、光滑、带著蓝色微光的硬质平面,触感坚硬,没有丝毫弹性。刚才感觉到的、紧贴皮肤的滑凉粘腻感,似乎来自一层覆盖在身体表面的、透明的、果冻般的淡绿色粘稠液体。这液体正在缓慢地流动、蒸发,带走身体的热量,留下更深的寒意。
他试图转动头部,脖子却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声,仿佛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剧烈的酸痛从脖颈传来,让他闷哼一声。
但就是这艰难的一转,让他看清了更多。
这是一个圆柱形的、密闭的空间,直径大约一丈,高度不足一丈。四壁和顶都是那种散发著微弱蓝光的、光滑冰冷的材质。在他的“床铺”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几道细细的、內嵌在“墙壁”里的、散发著不同顏色微光的线条,在规律地明灭闪烁,仿佛某种……指示灯?
空间的一侧,是“透明”的。不是玻璃,而是一种更加通透、仿佛不存在的屏障。屏障之外,是更加广阔、更加……难以理解的空间。
那里,是更高、更广阔的、银白色的金属穹顶,布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如同血管和神经般分布的、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路。这些管道和线路闪烁著各色微弱的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脉动。巨大的、形態各异的、充满精密机械感的金属臂,在管道与线路之间无声地、精准地移动,有的末端连接著奇异的工具,有的则闪烁著扫描的光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气味。消毒水般的刺鼻,混合著某种冰冷的、像是机油又像是某种特殊冷却剂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空白”、 “虚无”、 “无菌”的、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一个温暖的、有光的……缝隙通道里吗?
晚秋燃烧自己,为我开路……我衝进了缝隙……
然后呢?
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脑內搅动。更多的记忆碎片翻涌,却更加混乱、断裂,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將他淹没的悲痛和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刚刚甦醒的意识。
晚秋……
他再次默念这个名字,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无法言喻的绞痛,仿佛那里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摸胸口,想要寻找那枚温润的、熟悉的玉佩。
手臂同样沉重、酸痛,几乎不受控制。五指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被长时间浸泡后的苍白皱褶。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同样覆盖著正在蒸发、滑落的淡绿色粘液。皮肤下,血管隱约可见,肌肉鬆软无力,完全不像一个修行了数百年、曾拥有移山填海之力的元婴修士的躯体。
不,甚至不像一个健康的凡人躯体。
更像是一具……刚刚从漫长沉睡或某种特殊液体中打捞出来的、濒临死亡的、虚弱的躯壳。
“呃……”
他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用尽全力,终於將颤抖的手掌,按在了胸口。
没有熟悉的温润触感。
只有冰冷、湿滑的皮肤,和皮肤下微弱、迟缓的心跳。
玉佩……不见了。
连同他记忆中那些珍贵的画面,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那身经百战留下的伤疤,那五百年修行打磨出的强健体魄与充盈灵力……似乎都隨著那枚玉佩一起,消失不见了。
留下的,只有这具虚弱、冰冷、陌生的躯壳,和脑海里一堆破碎、模糊、令人痛苦与困惑的记忆残片。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心头。
他强行压下这恐慌,更加用力地、挣扎著,试图坐起身来。
“咔咔……咯……”
全身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块肌肉都酸软无力,每一次发力都带来更深的疲惫。他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终於將上半身,极其缓慢地,从冰冷的硬板上,撑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的所有力气。他剧烈地喘息著,肺部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吸入的依旧是那股冰冷的、混合著消毒水与机油的气息。
坐起身后,视野更开阔了些。
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圆柱形空间的全貌。確实像一个……容器?或者说,维生舱?
在他躺著的硬板前方,靠近那透明屏障的位置,有一个不大的、內嵌的控制面板。面板上没有任何按钮或旋钮,只有几个不同顏色的、正在明灭的光点,和几行他完全看不懂的、由复杂几何图形和闪烁线条构成的、仿佛是文字的符號。
透明屏障之外,那更广阔的空间,依旧在无声地运行。机械臂有条不紊,管道光芒脉动,一切都精密、高效、冰冷,没有丝毫“人”的气息,仿佛一个巨大、复杂的、自动运行的……工厂?或者实验室?
实验室……
这个词蹦出来,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一些更加破碎、更加令人不安的记忆碎片,如同黑暗中的阴影,在脑海边缘晃动。
试验场……模擬……源庭……格式化……
不……不要去想……
头痛再次加剧,伴隨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某些冰冷、非人、绝对秩序的存在的、本能的恐惧。
他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外面那冰冷机械的景象,转而审视自身。
他赤裸著身体,一丝不掛。那些淡绿色的粘液大部分已经蒸发或滑落,只在皮肤上留下湿滑的触感和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身体瘦削,肋骨清晰可见,皮肤苍白,肌肉萎缩,手无缚鸡之力。
他尝试感应体內,感应丹田,感应识海。
一片……死寂。
没有灵力流转,没有元婴感应,没有神念如丝,甚至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时的“气感”都没有。
丹田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过灵力充盈。识海一片混沌,只有破碎的记忆和剧烈的头痛,感受不到丝毫神魂之力。
他就像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修行的、最孱弱的凡人。
不,甚至比凡人更虚弱。凡人至少拥有鲜活的生命力,而他,只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冷、疲惫和一种仿佛被“掏空”了的、存在的空虚。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的茫然、虚弱与恐慌中时——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流接通或某种机械结构启动的声音,在他身侧的控制面板上响起。
紧接著,面板上几个光点的闪烁频率加快,其中一行闪烁的符號稳定下来,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这密闭的圆柱形空间中响起。
不是人声。
是一种冰冷的、平稳的、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合成的电子音,用的是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能够理解的、一种极其简洁高效的、仿佛直接传递“信息”而非“声音”的语言:
“检测到维生舱b-72-1025內生命体徵恢復至基础閾值。”
“个体识別码:xlf-1025-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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