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污染源 灵契百景录
“不是植物了!”格罗姆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战锤已经握在手中,“那些晶体改造了它们!把生物组织转化成了半晶体半能量的混合体!小心,別被那些光束碰到!”
更多的晶体藤蔓扬起,尖端亮起猩红的光。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像雨点般射向山脊。
三人分散躲避。凯伦抱著曦光滚进一道岩缝,能量光束打在岩壁上,溅起一片融化的、冒著黑烟的石渣。高温和恶臭扑面而来,他几乎窒息。
“不能待在这里!”莉亚的声音从另一块岩石后传来,“我们必须撤退!或者衝下去,在近战中它们可能无法使用光束!”
“衝下去?下面至少有一百条那种鬼东西!”格罗姆吼道,用战锤的侧面挡住一道折射过来的光束,锤面传来灼烧的刺痛。
凯伦蜷缩在岩缝里,曦光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幼崽的恐惧像冰水一样通过连接涌来,但它也在努力传递著什么:感知……方向……弱点……
凯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他將意识沉入灵纹,沉入与曦光的连接,然后向山谷“望去”。
灵脉视觉穿透混乱的能量光束和污浊的雾靄,锁定那些晶体藤蔓的核心。每一条藤蔓的基部,都有一个跳动的、暗红色的能量节点,比船上那些藤蔓的核心大了数倍,而且被厚重的黑色晶甲保护著。
但凯伦注意到了更关键的东西:这些能量节点之间,有细微的能量丝线连接,像神经网络一样,最终都匯聚向矿脉深处——匯聚向黑色晶体侵蚀最严重的那片区域。那里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不稳定的能量源,在提供能量,在协调攻击。
那就是污染的心臟。
只要摧毁它,这些晶体藤蔓就会失去能量供应,至少会暂时瘫痪。
但怎么过去?怎么摧毁?
凯伦的思绪飞速旋转。他想起了风暴中安抚水母和触手时的感觉,想起了通过理解痛苦来平息疯狂。也许……也许可以反过来?
如果污染源有意识,如果它在扩张,在攻击,那么它一定有“目的”,有“欲望”。理解那个目的,也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他將感知聚焦在那个庞大的能量源上,小心翼翼地探出意念的触角,尝试去“聆听”。
瞬间,海量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信息洪流般衝来!
飢饿……扩张……转化……更多……更多……更多……
没有智慧,没有理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一切有序灵能的本能。像一团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暗,想要將整个世界都染成自己的顏色。
凯伦的大脑像被铁锤击中,剧痛让他几乎昏厥。鼻血涌出,滴在胸前的衣服上。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意识的一点清明,继续深入。
在纯粹的吞噬本能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更细微的东西:一个“印记”。
不是记忆,不是思想,而是一个烙印在污染能量核心深处的、外来的“签名”。那签名由无数微小的、扭曲的符文构成,散发出凯伦熟悉的气息——苍白色的、冰冷的、带著荆棘锁链意象的灵能波动。
苍焰教团。
这个污染,和教团有关。
或者说,教团“製造”或“释放”了这个污染?
这个发现让凯伦浑身发冷。但没时间细想了。
一条晶体藤蔓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尖锐的晶体刺探进岩缝,猩红的光芒在尖端凝聚。
凯伦猛地睁开眼睛,手弩抬起,一箭射出!
弩箭精准地射入晶体刺末端发光的位置——不是藤蔓基部的大核心,而是这个“发射器”局部的小型能量节点。箭矢上的矮人符文亮起,引发了一次小型的灵能过载。
晶体刺炸裂,暗红色的能量失控四溅,藤蔓剧烈抽搐,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凯伦!这边!”莉亚的喊声传来。
凯伦抱著曦光衝出岩缝,看到莉亚和格罗姆已经匯合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凹陷处。莉亚正用风刃干扰藤蔓的瞄准,格罗姆则在准备著什么——他將几块刻著符文的金属板拼接在一起,组成一个更大的装置。
“我有个计划!”格罗姆吼道,手里不停,“但这些鬼东西不会给我们时间布置!我们需要掩护!”
凯伦看向山谷深处,看向那个污染的心臟。然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曦光。
幼崽抬起琥珀色的眼睛,虽然恐惧,但眼神坚定。它传递来一个清晰的意念:一起。
凯伦深吸一口气。
“我来引开它们。”他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你们趁机布置。等我信號,就攻击那个最大的能量源——矿脉主干被黑色晶体覆盖最厚的地方。”
莉亚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怎么引开?”
凯伦没有回答。他放下曦光,双手按在潮湿的、覆盖著黑色苔蘚的地面上。闭上眼睛,將全部意识灌注进手腕的灵纹。
这一次,不是隱藏,不是偽装。
而是……“显眼”。
他將灵纹的共鸣频率调整到最大,像黑暗中的篝火,像寂静中的號角,向整个山谷宣告自己的存在。
来啊。我在这里。新鲜、纯净、有序的灵能。
来吞噬我。
瞬间,所有晶体藤蔓的动作同时僵住。
然后,它们齐齐转向山脊,转向凯伦所在的方向。
暗红色的光芒在每一根晶体刺尖端亮起,猩红如血。
凯伦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莉亚和格罗姆,然后转身,冲向山脊的另一侧——远离他们的方向。
“掩护他!”格罗姆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但凯伦已经听不见了。
他耳边只有能量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心臟狂跳如擂鼓的轰鸣。
逃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