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有惊无险 孽海侠风
陆风急忙將船靠岸,携手小玉,匆匆折返回去。二人奔出树林不远,便察觉身后有人追赶,陆风回头一瞧,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正是林锦仙率五毒使中的金蟾和五个好手从树林里奔出,向他们追来。
小玉见了林锦仙大为惊惧,叫道:“公子,快跑!”拉上陆风便又奋力疾奔。
却不料,林锦仙奔行如飞,轻功竟是极高,小玉拉著陆风却是跑不过她,渐渐被她拉近了距离。
陆风大是忌惮,急道:“小玉,毒妇追上来了!小心她毒针偷袭!”
小玉忙叫道:“公子,你快走!”撒手一推陆风,反身纵出,扬刀便向林锦仙劈了过去。
林锦仙微微一惊,闪身退步,长鞭同时向小玉拦腰捲去,势如蟒蛇出洞,又疾又狠。小玉见来势凶猛,惊惧不已,慌忙纵身往后急避。却不料,小玉竟还慢了一分,鞭梢从她腰腹一擦而过,“嘶”的一声,划破了她两层衣衫,端的是惊险已极!
未待小玉惊魂稍定,林锦仙次鞭又至,小玉乍见这种兵刃不知如何应对,怯意大生,慌忙又闪向一边,堪堪避开。
岂料林锦仙长鞭又如影隨形般的席捲而至,当真是间不容髮,丝毫不与小玉喘息之机。原来林锦仙一鞭落空,竟不撤鞭收回,只是振臂一抖,长鞭隨即又重振旗鼓,径直往小玉捲去。
小玉仓猝间急往后退,单刀奋力一拨她鞭梢,半遮半避,方才化解开了。小玉这一拨之力却是不轻,顿时便將林锦仙的长鞭盪得老远,林锦仙想要再抖鞭遽发却是不能够了,不禁“咦”了一声,颇感惊讶,只得撤鞭回去卸了力道,方才挥鞭再度往小玉扫来。小玉见识了林锦仙这三鞭之后,惊怯之心也去了几分,当下展开身法,单刀疾使,见鞭拨鞭,虽落下风,却不显败跡。
此时,金蟾与那五个好手早已赶过来了,陆风自不肯拋下小玉独自逃生,正与他们六个人缠斗在一起。金蟾双棒威猛,但他人胖腿短,身法却不甚灵便,若以一敌一,陆风並不惧他,但是再加上另外五个好手,情况就不一样了。六人攻势此落彼起,配合得严丝合缝,招招直指要害,陆风一柄长剑实难招架得住,不得已剑挡三分,游走七分,在他们六人之间穿插来去,形势甚是危急,稍有不慎,便即丧命。
小玉瞥眼见了,忧心不已,便是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林锦仙长鞭倏然犹如活蛇一般缠上她刀身绕了几圈,陡然一撤,喝声:“撒手!”意欲夺下小玉手中的柳叶刀去。
小玉却不肯撒手,顿时便被林锦仙连刀带人拽得离地飞將起来,向著她撞了过去。林锦仙当即左掌一起,向小玉头顶拍去,小玉也急忙出左掌与她相对。
两掌接实,“砰”的一声,小玉自半空中倏然又向后飞跌了出去,落到两丈开外。
林锦仙也被震得连连往后倒退了十数步方才拿桩站稳,气血翻涌,左臂震痛,一时间竟还抬不起手来。小玉却丝毫无事,但见林锦仙一愣之际,当即纵身掠出,挥刀便往金蟾劈去,相助陆风。
却不料,林锦仙跟著一鞭往她身后袭来,这一鞭势挟劲风,鞭身抖得笔直,犹如一条长枪一般往小玉背心刺到。
忽听陆风惊叫道:“小玉,小心!”
小玉早已察觉到了,当即身形一挫,斜退了开去,同时单刀上撩,正將林锦仙长鞭盪开,避得也是十分惊险。林锦仙一鞭落空,次鞭又至,鞭鞭相连,纵横飞舞,落空劈到地上便是一道深槽,竟已是全力施为,丝毫不留余地,迫切要取小玉性命。
小玉为林锦仙鞭影所笼罩,被压製得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无还击之机,虽有一身精妙的刀法,却不能尽展所长,比之適才要凶险得多。
又听陆风百忙之中叫道:“小玉,你要想办法近身攻她!小心她鞭子攻你后面!”
小玉顿时醒悟过来,心道:“对哦!她鞭子长打得著我,我刀短却砍不中她。如不能抢到她近前攻她,岂不是一直受制於她,有败无胜?”
小玉想明此节,贝齿一咬,挡过林锦仙一鞭后,左衝右突直往林锦仙身前抢。林锦仙大是忌惮,隨即往后急纵与小玉拉开距离,长鞭回撤之际犹如灵蛇倒卷,猛袭小玉后身。小玉得陆风提醒早就防著了,当即矮身急避,长鞭恰好从她头顶一掠而过,颳走她几缕青丝,端的是凶险已极!
小玉虽然惊惧,但却不退缩,陆风情势危急,她不得不行险破敌以相助陆风。林锦仙闪转腾挪,身形直似青烟,长鞭更是诡异狠辣,攻势迫人,小玉防著她长鞭,顾此失彼,根本抢不到她近前去。
如此一来,看似是小玉追著林锦仙打,但小玉每一鞭均化解得惊险,实则真正落处下风的却是小玉,应变稍慢,便会为林锦仙所伤。
双方这般斗得一阵,树林中忽然又奔出十数个人来,陆风瞥眼瞧了,顿时万念俱灭,斗志全无,原来正是黑娘、青竹、赤龙、蓝?四人率一眾好手赶了过来。
陆风与小玉此时形势已是凶险之极了,如何还能抵挡得住这些人?他们二人百忙之中相视一望,眼神中都不禁有了悲凉诀別之意。
正当小玉与陆风心灰意冷之时,倏然又见到一大群人从树林中赶了出来,这一大群人却是追著黑娘他们而来。黑娘他们一个个急急如漏网之鱼,奋力往林锦仙这边奔逃过来。
陆风看清那一群人后只觉如救星降临,不禁欣喜若狂。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长江盟总盟主陈建业之子陈玉郎率侍女影儿、“汉江盟”盟主石振、“洞庭盟”盟主黄超群及汉江、洞庭湖、鄱阳湖各帮派首领和眾多好手赶来。一行五十多人,威风凛凛,气魄逼人。
林锦仙见了惊恐万分,她见急切间拿不下小玉和陆风,又见黑娘他们奔逃过来了,当即招手向眾人叫道:“撤!”
金蟾等人惊恐之心比林锦仙更胜,听得林锦仙一声令下隨即收手跟著她往北疾窜。
大敌一去,小玉弃了柳叶刀便往陆风奔过去,扑入他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悲声道:“公子,我还以为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呢!”
陆风见小玉身上衣衫多处破裂,均是她千钧一髮之际从林锦仙鞭下堪堪逃生,不可谓不凶险。他此番死里逃生自也是感慨万千,抚摸著小玉后颈秀髮无限怜爱,虎目之中也不禁闪动著泪光。
只听陈玉郎朗声道:“林教主,故人前来,竟避而不见么?”
陆风循声一望,但见陈玉郎已率长江盟群雄急赶过去將林锦仙一眾人包抄截住了,当即揭下脸上的偽装,温言道:“小玉,別哭了,咱们快过去,他们便是我跟你说过的长江盟群雄了。陈总盟主之子陈玉郎和影儿姑娘,还有汉江盟主和洞庭湖盟主都在。有他们在,我们就不用怕了!”
小玉当即抹乾眼泪同陆风迎过去与陈玉郎等人相见,但见那陈玉郎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英气逼人,一身白衣更显他飘逸脱俗,绝世不凡。他左侧俏立著一个二十来岁,身姿婀娜,容顏俏美的绿衣女子,手持长剑,正是侍女影儿;他右侧乃是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相貌不凡,威势迫人,一个是汉江盟盟主石振,一个是洞庭盟盟主黄超群。
陆风此时见了陈玉郎犹如见到了至亲一般,叫声:“陈兄……”只叫了一声,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陈玉郎嘆息一声,拍了拍陆风肩膀道:“陆兄,对不起,我们来得太迟了!令尊和金玉帮的事我们已知道。这个仇,我们一定会给你报!”
林锦仙这时为长江盟群雄所围困,心中惊惧万分,面上却兀自强装镇定,向陈玉郎乾笑道:“陈公子,怎么不见令尊陈总盟主大驾?”
陈玉郎脸色一寒,森然道:“林锦仙,你明知道金玉帮与我长江盟结盟,你还敢为难陆兄他们,看来你是不把我长江盟放在眼里了!”
石振喝道:“林锦仙!咱们江湖中人爭斗,无论你使何种阴谋诡计得逞了,都算是你的本事!但你此番与黄归龙合谋竟然把朝廷也牵扯进来,你坏了江湖规矩!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林锦仙道:“你们自己一个个拉帮结派,图霸一方,就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们一样了么?我林锦仙才不屑干这些事呢!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我拉拢了黄归龙?”
陆风怒道:“你今天前来杀我,难道不就是替黄归龙来灭口的吗?”
林锦仙道:“我来只想擒住这小丫头问出那玉燕女贼的下落罢了!陆风,你又从哪里听说我替黄归龙来杀你了?”
黄超群冷冷地道:“金玉帮这笔血债仅凭你两句话就想搪塞过去吗?你有没有和黄归龙勾结咱们心知肚明!就算你今天说破了天,我们也只当你是在放屁!”
林锦仙粉脸一沉,冷哼道:“老娘好言相告,你们倒是以为老娘怕了你们似的!纵然你们长江盟今日精锐尽出,我五毒教也敢与你们奉陪到底!”
石振冷笑道:“你若不怕,刚才又跑什么?”
林锦仙咬牙道:“老娘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们待怎的?”
石振道:“怎的?要你给陆百川偿命!”
金蟾倏地怒吼道:“石振,你休得猖狂!想伤我教主,先问过老子这对狼牙棒答不答应!”说罢上前一步,作势迎敌。
石振身后隨即闪出一个大汉来,手中鬼头大刀一挺,指著金蟾怒斥道:“癩蛤蟆!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跟我们汉江盟盟主动手动脚?”向陈玉郎和石振又道:“陈公子、盟主,崔泉山先替我长江盟打个头阵,宰了这只癩蛤蟆!”
这崔泉山乃是汉江盟四大帮派中的云梦派掌门,虽是一派掌门却听命於石振,在长江盟中更不过是个小头领而已。
金蟾听得火冒三丈,“哇”的一声怪叫,抡起狼牙棒就往崔泉山奔去。
林锦仙厉声喝道:“住手!回来!”
金蟾身子立时定住,狼牙棒一垂,竟不敢跟林锦仙爭辩,垂头丧气地回归本阵。
林锦仙又向陈玉郎道:“陈公子,咱们今日误会已深,既不能善罢,火併在所难免。不过与其让下属们打个没完没了,倒不如直接由双方带头的一决生死,乾脆利落地做个了断!今日陈总盟主不在,不知何人可代长江盟与我一战?”
石振与黄超群对视一眼,均不作声,而后一齐瞧向陈玉郎,陈玉郎便道:“家父不在,自然由在下暂代总盟主之职。林教主这个提议很好,那么就由在下来领教林教主的高招了!”
林锦仙嫣然一笑,说道:“能与陈公子交手,乃是妾身的荣幸!”
长江盟阵中一个年近六旬,红光满面的老者倏地哈哈大笑道:“林锦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多大年纪了,你还有脸在我们陈公子面前卖弄风骚么?”这人乃是洞庭盟五大帮派中的“霍王寨”寨主,名叫霍百岁,体魄过人,老当益壮,使一口二十来斤重的金背大砍刀,造诣了得。
长江盟群雄听了霍百岁的话后,都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林锦仙脸色一红,右手一抖,长鞭“刷”的一声展將开来,犹如一条蟒蛇逶迤於地。
陈玉郎淡淡一笑,只出两指搭在影儿手中剑鞘上一点,长剑便即脱鞘飞射了出去,陈玉郎赶前一步,绰剑在手,然后抱剑向林锦仙道:“林教主,请了!”他这番取剑並不是什么惊人之举,只因他自持风度翩翩,纵然是简简单单的拔剑出鞘也须得十分别致优雅方才合心意。
林锦仙忽又笑道:“我这条普通的鞭儿难挡高人一击,今日与陈公子交手岂敢小覷?”將长鞭交於黑娘手里,又从赤龙手里將他那条长鞭取来,望空一抖,但见尖刺森森,湛蓝泛光,透著诡异之气。
眾人细瞧她这条满是淬毒尖刺的长鞭,都不禁大为动容。小玉更是惊惧不已,倘若適才林锦仙要是用这条毒刺鞭的话,她少不得已是皮开肉绽,剧毒染身了,不自禁地攥住陆风之手微微发颤,陆风忙抚她秀髮宽慰。
林锦仙又笑道:“陈公子,我这条鞭子名叫“蝎尾鞭”,上面的刺儿可是淬了毒的,就像蝎子的尾巴一样,你可得小心了!”
黄超群冷哼道:“林锦仙,你除了使毒暗算就没別的伎俩了吗?”
林锦仙怒道:“我教名叫“五毒教”不使毒还称什么五毒教?我好歹也是先示之以人再使毒,比起某些人冒著名门正派之名,却在暗地里使毒高尚得多了吧!”
陈玉郎却淡淡地道:“无妨!林教主以此鞭相对,足见重视,陈玉郎荣幸之至!”
影儿隨即道:“少爷虽能贏她这条蝎尾鞭,但少爷这件外衣却是夫人亲手缝製的,倘或被那鞭上的刺儿刮蹭破了却是不好。少爷,不如由影儿代你一战吧!”
陈玉郎以剑对林锦仙长鞭本就失了先机,又加上那蝎尾鞭上又是尖刺又是毒,趋避之际不免顾忌良多,倘或侷促狼狈了岂不大失风度?当下便点头道:“嗯。那你须得小心了!”
影儿道:“是。”转身向黄超群身后一个身形魁伟的中年男子道:“秦帮主,可否借用一下你的铁索?”
这中年男子名叫秦九,乃是洞庭湖五大帮派中的“沅江帮”帮主,以一条九尺长的铁索为兵刃,他这条铁索俱都是拇指粗细的铁环环环相扣而成,足足有四十斤重。秦九听影儿这般说了,当下將铁索从腰上解下来,“叮叮噹噹”一阵脆响,盘作一团,递向影儿道:“影儿姑娘,我这条铁索可有些份量,怕你使不惯。”
影儿微笑道:“我试试看!”从秦九手中接过铁索来,振臂一抖,铁索犹如浪涛般地翻滚出去,离地盪起来伸得笔直。影儿也不收索回来,只是振臂发力,那铁索上旧力甫尽,新力又生,陡然间又往左扫將过去。影儿身隨鞭进,这般使了几索,但见索影闪动,扫来捲去,又疾又狠,端的是灵动迅猛已极!
长江盟群雄见影儿將铁索使得这般举重若轻,隨心而发,均是钦佩不已,但他们俱知影儿武艺惊人,並不觉得意外。
影儿撤索回来,向秦九道:“堪堪还算使得了。”
秦九道:“影儿姑娘功力了得,秦某拜服!”
五毒教一方见了却是忌惮不已,林锦仙见影儿露了这么一手心中虽是惊异,面上却冷哼了一声,显得颇为不屑。
影儿便道:“林教主是觉得影儿不配与你交手么?”
林锦仙道:“长江流域谁人不知侍女影儿的大名?今日正好再领教一番!”
影儿道:“好!那影儿便得罪了!”一抖铁索,“呼”的一声,直盪將出去,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往林锦仙逼去。
林锦仙识得厉害,侧身纵开避过,蝎尾鞭反向影儿拦腰捲去。影儿隨即抖索一沉便压了下去,与林锦仙蝎尾鞭缠在了一起,两人隨即各往回夺,便是在一索一鞭分开的那一剎那,二人同时身隨兵进,一索一鞭陡然间又扫向了对方,隨即又同时回防,一鞭一索隨跟著又缠在了一起。
影儿与林锦仙这般你一索我一鞭,乍分倏合,一沾即走,爭先抢攻,大开大合,飞来纵去地激斗了起来。林锦仙的蝎尾鞭虽然怪异毒辣,但此番对上影儿的铁索却並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影儿铁索势大力沉,反倒令她大为忌惮。
长江盟与五毒教双方为二女鞭势所迫,纷纷往后退避,让出一大块地方来。五毒教眾人一个个死盯著战局,神情紧绷,显得忧心忡忡。长江盟一方却是气度悠閒,面有得色,均是对影儿信心十足。
斗得一阵,影儿倏然抢到林锦仙近前,她长索短使,从中拿了,一手一截,左手索去拨林锦仙长鞭,右手索直往林锦仙面门捣去。林锦仙大骇,所幸她久经战阵,应变够快,於千钧一髮之际,仰身急避,往后倒窜了开去。影儿倏地左手拋索砸出,右手滑到索尾擒住,振臂一抖,铁索又如一条巨蟒,如影隨行般的往林锦仙缠去,迫得林锦仙不及运鞭回防,慌忙闪身纵到一边,堪堪躲过影儿一鞭。影儿隨后趁势进逼,铁索长卷短击,变幻无方,顿时迫得林锦仙滚来逃去,险象环生,再也没有与影儿一爭长短之威了。
小玉看得惊佩不已,向陆风道:“影儿姐姐好生厉害!”
陆风微笑道:“你也不差呀!”
黄超群叫道:“影儿姑娘,宰了这毒妇为陆帮主报仇!”
五毒教眾人忧急如焚,眼见林锦仙有败无胜,性命堪忧。金蟾倏地叫道:“咱们今天跟他们拼了!”抡起狼牙棒便往影儿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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