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有惊无险 孽海侠风
金蟾一出手,黑娘、青竹、赤龙、蓝?四人均是把心一横,隨即一齐发难,率眾好手往影儿攻去,欲图一举拿下影儿为人质脱身。
陆风与小玉见状大惊,正待上前去拦,陈玉郎却道:“陆兄,杀鸡焉用牛刀?我们只管看戏就好了。”挥手示意,鄱阳盟、汉江盟、洞庭盟眾头领一声怒喝,率领眾好手一齐杀將出去,拦住五毒教眾人,混战在一起。
黑娘为汉江盟中的三个头领所困,一个是“姜家门”门主姜铁手,使一柄长剑;一个是“祁山派”掌门祁长风,使一口金丝大环刀;另一个是“丁家堡”堡主丁天雷,他虎背熊腰,身形壮硕,蛮劲惊人,使一对实心大铜锤。
围攻青竹的乃是洞庭盟中的三个头领,一个是“古家帮”帮主古化雄,使一对流星锤;一个是“樊家庄”庄主樊千滔,使一桿长枪;一个是“冯家寨”寨主冯谦,使一口单刀。
围攻赤龙的乃是陈玉郎鄱阳湖本盟的四大头领,一个是“九江派”掌门闻人剑,使一柄长剑;一个是“徐家帮”帮主徐大用,使一对双刀;一个是“殷家庄”庄主殷来泰,他体魄过人,孔武有力,使一对板斧;一个是“韩家寨”寨主韩世英,他面若重枣,长髯及胸,使一口青龙偃月刀。
迎战蓝?的有两人,一个是汉江盟中的头领崔泉山,一个是洞庭盟中的头领秦九。与金蟾交手的则是洞庭盟中的头领霍百岁,他一人单挑金蟾,一口大砍刀使得沉猛凌厉,变化多端,与金蟾双棒以硬碰硬,爭先抢攻,斗得有来有回,难捨难分。
长江盟其他头领深知霍百岁性子刚烈,最忌他人嫌他年老体衰,是以谁都不便与他联手夹击金蟾,折他威风,亦且他刀势大开大合,威势迫人,旁人也难以近身插手。然则金蟾却並非庸手,霍百岁攻势虽盛,但却奈何不得金蟾,而霍百岁毕竟年老体衰,他这般强攻猛打却是难以持久,气力一旦衰弱,金蟾势必会趁势反扑,痛下杀手。
黄超群见状不免有些担忧,当下说道:“霍老爷子,杀鸡焉用牛刀?你且过来同我们看著便了,今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霍百岁却道:“盟主莫非是嫌我霍百岁年老无用了么?岂不闻三国时老將黄忠耶?他於千军万马之中尚能斩將杀敌,我今日岂会输给这只癩蛤蟆?”
黄超群听了这话也不便再说什么,当下暗扣一枚铜钱在手,只待霍百岁遇险便立即施援。
石振笑道:“石兄何必担心?霍寨主名叫霍百岁,那定然是会活百岁的!”
长江盟一方人多势眾,自是稳操胜券,除了黄超群担忧霍百岁安危以外,陈玉郎、石振、小玉、陆风四人都是气定神閒,从容观战。长江盟各大头领均是一方帮派之主,武功皆有独到造诣。黑娘、青竹、赤龙、蓝?及十来个好手皆是以寡敌眾,只有招架之功,並无反击之力,逃来避去,险象环生,均是在拼死苦撑。
林锦仙情势更不容乐观,她此时已中了影儿两索,伤得不轻,身法与鞭法均是滯缓了不少,被影儿铁索迫得逃来避去,狼狈已极,一般的是在拼死苦撑。
黄超群便向陈玉郎道:“贤侄,何不趁此灭了五毒教?”
陈玉郎却摇头道:“暂时还不能。林锦仙毕竟是苗人土司之女,倘若闹到朝廷,再追究下来,我们只怕不好应付。今天权当是给她一点教训,煞煞她的气焰!”
石振道:“贤侄说得不错!”
恰在这时,陈玉郎安排望风的人急匆匆地赶来稟道:“公子,黄归龙带著锦衣卫与官兵往这边赶来了,离此不足一里之遥!”
陈玉郎、石振、黄超群、陆风、小玉听了尽皆变色,陆风忙道:“陈兄、石盟主、黄盟主,我们赶紧走!避一避他们!”
石振恨恨地道:“想不到黄归龙这廝竟用这招来救林锦仙!”
陈玉郎不敢耽搁,当即向林锦仙朗声道:“林教主,咱们来日再会!”说罢便招呼影儿、眾头领及眾好手罢手,然后率眾往北疾奔躲避。
一行人直往北赶了二十多里路,来到一个隱蔽的山沟里藏身,陈玉郎安排几人望风,又命影儿为几个受伤的好手止血裹伤。
影儿医术高明,有“女华佗”之称,向来负责救治伤患。她精通医道和毒术,长江盟群雄每次出战,但有人负伤中毒,均是由影儿著手救治,更兼影儿俏美娇媚,温婉可人,不少人甚至故意受些伤损以近芳泽。
黄超群隨后向陆风道:“陆贤侄,这位小姑娘是何许人也?適才见她与林锦仙对敌,身手甚是了得。”
陆风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方小玉,师承屠万城。”
眾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惊,黄超群忙问道:“陆贤侄说的是那凶残暴戾的杀人魔头屠万城么?他还没死?”
石振道:“不是说他被江南慕容八侠给除掉了么?难道传闻有假?”
陆风道:“屠万城虽遭慕容八侠所伤,但却又被峨眉派凌静师太所救,而后又受凌静点化改邪归正,隱姓埋名了三年。此番也是捲入这场尘剡剑的风波之中,最后竟又遭罗云扬暗算身亡,临死前把毕生功力和刀法传给了小玉。”
眾人听得唏嘘不已,陆风又向小玉道:“小玉,还不过来向陈公子、石盟主、黄盟主和诸位头领见礼?”
小玉见陈玉郎英俊飘逸,影儿嫵媚动人,石振和黄超群等人个个都是威势不凡,豪气冲天,心中早生好感,当下向眾人恭恭敬敬敛衽一礼。
陈玉郎道:“小玉妹子温婉可人真乃陆兄佳配!”
陆风道:“陈兄过奖了!对了,怎么不见令尊总盟主大驾?”
陈玉郎说到小玉时颇有欣喜之色,但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石振、黄超群等人俱都是黯然失色,陆风隱隱觉得有些不妙,惊问道:“总盟主他……”
陈玉郎道:“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家父他自从经过嘉陵江时就跟我们失去了联络,到此刻为止,我们竟不知道家父的行踪和消息。我正想向你打听家父的消息呢,我以为家父他事出紧急不及告別就赶来岷江这边了。”
陆风奇道:“这倒怪了!岷江一带根本没有总盟主出现过的消息,总盟主若是来了,我和小玉又岂会受林锦仙这毒妇欺负?”
石振道:“那就说总盟主他没有来岷江这边了!但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盟主断无不露声息的道理!难道总盟主他回南边去了?”
闻人剑道:“也许是总盟主他得了汉江、洞庭湖、鄱阳湖来的紧急消息,来不及给我们留话就急急赶回去了。”
黄超群道:“难不成还有人趁我们不在家时,敢上门滋事?”
崔泉山却道:“江湖上还有谁敢跟咱们长江盟做对?这次林锦仙和黄归龙若不是仗著朝廷之力,他们焉敢对金玉帮下手?”
陈玉郎嘆道:“想来我爹他必有深意,这事且先不提了!”向陆风道:“陆兄,岷江这边的事我们还有许多不大清楚,你先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
小玉忽道:“陈公子,夫人她到鄱阳湖了么?夫人她还好吗?”
陆风也忙道:“陈兄,我娘她可安然抵达鄱阳湖了?”
长江盟群雄一听这话均是神色一暗,陈玉郎更是欲言又止,陆风见状顿感不妙,忙问道:“陈兄,我娘她难道出事了?”
陈玉郎嘆道:“不错。陆兄,令堂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陆风与小玉听了同时“啊”的一声惊呼出来,陆风更是身子一颤,往后欲倒,小玉急忙扶住陆风,悲痛之下,眼泪已是簌簌而下了。
陆风定了定神,问道:“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官府的人追上我娘他们了?”
陈玉郎道:“祸端就出在令堂所带的这批財宝上面。家父收到你们的传信后,料到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便急召大家往这边赶来,没想到刚到嘉陵江口便听到你母亲船沉人亡的噩耗。当时是官府先发现令堂他们的浮尸才传將开来的,我们这才从官府口中听到你们的变故,又说令堂此番带了惊人的財宝,我们便想到肯定是有人劫財害命。”
陆风咬牙道:“苍云寒率嘉陵盟五大帮派精锐来岷江了,嘉陵江五大帮派都是他们的儿子在看家,我母亲在嘉陵江口遇害,难不成是这帮小贼下的毒手?”
陈玉郎道:“当时我们一开始都是这么认为的。那时我们以为你们都已经遇害了,所以我们便没有急著赶过这边来,而是先往嘉陵江五大帮派里查探谁是谋害令堂的凶手,结果……”
小玉不禁问道:“结果就是嘉陵江的人谋財害命杀死了夫人?”
石振道:“这些小贼哪有这般胆量?下毒手害死陆夫人的却是你们金玉帮的薛鬼!”
小玉惊道:“是薛爷?这怎么可能!”
石振道:“自古以来財富动人心,这批財宝可不是个小数目,没有人见了不心动的!薛鬼那廝若得了这辈子都享用不尽,他何必再过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陆夫人不会武功,薛鬼一人独大,谁能够斗得过他?”
陆风却还不信,忙问道:“那你们是从苍云寒他们儿子口中得知的吗?”
陈玉郎道:“不错!我们当时分头去探查苍云寒、洪程云、杜昊、鲍龙人、周贺这五家人,我爹最终在鲍龙人家里查到了被劫走的財宝。据鲍龙人儿子鲍海蛟交待,原来薛鬼之所以在苍云寒的地盘上动手,为的就是要嫁祸给他们。岂料此事却惊动洪程云的儿子洪定畴,洪定畴见財起意,偷袭杀了薛鬼將財宝夺走,接著因此又另起风波了。”
陆风听了不再质疑,悲痛不已,含泪道:“居然真是他!他为我金玉帮出生入死,义气深重,怎么会这样做?”
黄超群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经得住金钱的诱惑?”
陆风忍住悲痛,问道:“陈兄,那后来呢?”
陈玉郎道:“洪定畴得手之后又被杜昊的儿子杜江山得知此事,这杜江山见財心动,强行要让洪定畴分他一半。洪定畴不肯,杜江山便和他爭执打了起来,最后杜江山竟失手把洪定畴给杀死了。杜江山误杀洪定畴后自是畏惧嘉陵盟盟规惩处,最后索性將洪定畴手下十人一併杀了掩盖罪行,不过还是走脱了一个人。这个人跑到鲍家门鲍海蛟那里求救,没想到鲍海蛟知道此事以后非但没有站出来主持公道,反而以此要挟洪定畴把大半財宝都给了他。我爹就是在鲍海蛟家中查到这批財宝,他无可狡辩,便交待了一切,第二日竟然乖乖把他所得的財宝都送还给我们,而后我们又找到杜江山將另一半財宝也夺了回来。这批財宝我已派人运回鄱阳湖了,陆兄可隨时到我水寨去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
陆风道:“陈兄,不过什么?”
陈玉郎道:“不过,我爹他也就是去鲍海蛟家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与我们会合,从此跟我们断了消息。据鲍海蛟说,我爹他当晚查明真相之后就走了,也没有留下什么话让鲍海蛟转告给我们。”
陆风道:“这倒有些怪了!总盟主向来行事谨慎,按理不该如此。”
陈玉郎原本已经释然,一听这话顿时哀嘆一声,忧心不已。
霍百岁隨即道:“苍云寒带人到岷江上耍威风,却没想到自家后院著火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哈哈哈……”
闻人剑道:“不错!洪程云这丧子之仇,岂会与杜昊善罢甘休?即便苍云寒能劝住他们两家,从此也是离心离德,暗中较劲。如此一来,嘉陵盟便不攻自破了!”
其余头领纷纷称是,陈玉郎情知他们是在转移话题,让自己宽心,当下神色一缓,向陆风道:“陆兄,令堂的事还请节哀!令堂的遗体我们已经暂时安葬妥当了,陆兄以后安定好后再迁走不迟。”
陆风哽咽道:“多谢陈兄!只是我爹他却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石振道:“陆贤侄,令尊他绝不会这么白白死了,谁杀了他,我们必定会让他陪葬!”
陈玉郎道:“正是!陆兄,你先把你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我们再决定如何行事。”
陆风道:“这次是我们大意中了黄归龙的奸计!我们之前派薛鬼到成都府探查黄归龙的动静,碰巧查到黄归龙的徒弟高奎与他小妾私通有染,所以我们便以此胁迫高奎做了我们的內应,没想到这竟是黄归龙故意设下的奸计,反让高奎洞悉了我们的虚实。后来曹吉祥到成都府,尘剡剑遭泄密,黄归龙又为曹吉祥效命护送尘剡剑,我们便想到盗走宝剑以朝廷之手除掉黄归龙。我们本以为有高奎这个內应给黄归龙他们下毒可轻轻鬆鬆,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宝剑,哪知道反遭黄归龙的谋害!”
陈玉郎嘆道:“令尊委实大意了些!要是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们这么贸然行事,只可惜我们鞭长莫及。陆兄,那后来呢?”
陆风当下將木青瑶盗走尘剡剑,自己受伤上峨眉求医,凌静师太让小玉传信所遭遇的经过及昨晚与罗云扬、周长离商议的计策简略扼要地说了,最后说道:“黄归龙瞒著曹吉祥著急杀我灭口,是怕我向曹吉祥告发他和林锦仙的阴谋。我们现在可以擒住高奎这个奸贼,迫他作证,兴许能扳倒黄归龙。我原本打算阻止木青瑶还剑来对付黄归龙,但是此举会使凌静师太受害。凌静师太对我和小玉有救命之恩,此恩此德不可不报!”
陈玉郎道:“凌静师太既是对陆兄有恩,那便是对我们长江盟有恩。明日大集,我们便暗中相助凌静师太一臂之力便了!”
小玉听了这话大为欢喜,当下说道:“谢谢陈公子!”
陈玉郎微笑道:“小玉妹子不必客气。我痴长你几岁,你便同陆兄一般称我一声兄长吧!”
小玉道:“是。”
陈玉郎道:“陆兄,你和小玉还是回周长离那里,继续与罗云扬他们周旋,我这边设法擒住那高奎,咱们双管齐下!”
陆风道:“好。不过苍云寒这几日没怎么冒头了,不知道他又在暗地里耍什么诡计,陈兄要防著些。”
石振冷哼道:“我们还用怕他?想是他知道我们来了,就夹著尾巴躲起来了吧。”
小玉道:“苍云寒就是想你们去抢宝剑的,然后他再站出来揭发你们,像害死我们老爷一样害你们,你们千万不能再打宝剑的主意了。”
陈玉郎道:“多谢小玉妹子提醒,我们自然不会如他所愿。陆兄,我们在镇里暂时还没有落脚点,那我们就在镇子东面的小石桥附近联络会合。我会派人时刻守在那里,你去了隨时都能和我联繫上。”
陆风道:“好。”
黄超群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行动吧!以防黄归龙將高奎这廝藏起来,或是直接杀了灭口,那可就难办了!”
陈玉郎道:“不错!陆兄,我们分头行事吧!你们放心走,我们暗中送你们回镇,现在谁也休想再伤你们。”
影儿道:“林锦仙心脉被我震伤,一时半会儿只怕好过不了!”
陆风点点头,当下携手小玉与陈玉郎等人作別,急急返回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