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节外生枝 孽海侠风
小玉惊疑不定,不敢稍停,往荒野又奔了十来里路,但见后面没人追踪,方才放下心来,寻思道:“定是公子和长江盟的人將林锦仙他们拦住了,我得赶紧去木姐姐说的地方,去看看凌静师太脱身了没有,然后再去小石桥那边与公子会合。”
小玉主意既定,当下將假尘剡剑和斗笠丟了,辨明方向便往西急赶,去木青瑶所说的大黄山与她会合。赶到一处山坡时,忽然听到前路传来“啵啵啵”的木鱼之声,空山传响,如诉如泣,催人泪目。
小玉心下大奇,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么会有木鱼之声?当下循声而去,翻过山坡,但见路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正有一个五六十岁年纪,鬚眉皆白的老僧在那里盘膝闭目打坐,手里敲著木鱼,嘴里喃喃念著经。
小玉心道:“这老和尚没事跑到这里来敲木鱼念经,真是个怪人!”
小玉心下好奇,正想过去问问,那木鱼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极是刺耳,令人心慌意乱,胸臆烦闷。小玉急忙捂住耳朵不听,但那木鱼声好似尖刃细针一般的直往耳朵里钻,却令她不得不听。
小玉不禁大怒,心道:“这个老和尚好生无礼!人家不想听,他却偏要让人听!这『啵啵啵』的,又有什么好听的?”
小玉此时耳朵里全是那“啵啵啵”的木鱼声,心里面竟也不禁跟著“啵啵啵”的念起来。岂料她心里这么一念,心跳竟隨著这木鱼声一啵一下地跳起来,木鱼声越来越急促,心臟跳得也越来越快,好似要似从胸口崩出来一般。心跳一快,小玉只觉全身气涌血滚,头脑昏涨,顿时就喘不过气来。
小玉大惊,嚇得急忙按住胸口,盘膝坐下收敛心神,运功调息,平復气血,顷刻间便將躁动的气血压了下去,心胸顿时为之一畅。却不料,小玉方才一鬆懈,木鱼声陡然间快上加快,比之先前快了两倍不止,心中砰然一大跳,胸膛好似遭遇重击,血气翻涌,隨即张口喷出一口血来。小玉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奋力运功压制。
木鱼声接著数变,时而如有惊涛骇浪之势,时而如有山崩地裂之威,时而又如千军万马威压而来。小玉意守真元,导气循经走脉,镇压气血浮动,周天往来,丝毫不为所乱。
这般僵持一阵,忽听到“啪”的一声,木鱼声隨之戛然而止,肃杀之势也跟著烟消云散。小玉顿时气舒血畅,浑身一轻,站起身来,但见那老僧面色灰白,神情甚是愁苦沮丧,而他所敲击的那个木鱼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小玉原本有一腔怒火待要发作,但见老僧这般哀伤,心中又不禁惻然,忙道:“大师,对不起!是我害你敲破了木鱼。”
那老僧站起身来,打量著小玉,脸上神色数变,嘆道:“想不到短短几年,凌静竟然能教出你这么个修为了得的弟子来!难道天意要让你们西宗长盛不衰么?”
小玉忙道:“大师,我不是凌静师太的弟子。”
老僧沉声道:“老衲既然找上了你,自然深知来龙去脉,你又何必狡辩?”
小玉道:“大师,你当我是木青瑶木姐姐么?其实我不是。”
老僧脸色一寒,森然道:“难道凌静门下的弟子除了內力高深之外,便只会誑语善辩么?適才內力之拼算是你胜了一阵,老衲却还想再试试你的身手如何!”
小玉以为这老僧是冲木青瑶和尘剡剑而来,如果不摆脱他,也不好赶去与木青瑶会合,眼下情形似是不打不行了,当下便道:“那好!我要是打贏了,你可不许再缠著我。”
老僧冷笑一声,满脸儘是讥讽之色,说道:“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那就且看我们谁输谁贏吧!”跨步上前,出手如电,径直向小玉右腕抓到。
小玉料想不到老僧骤然出手,说打就打,惊慌之下往后急避。老僧身形如风,如影隨形,一手向著小玉劈面拍出,一手仍旧去抓小玉右腕,意欲夺下小玉的柳叶刀来。
小玉迫不得已挥刀去削他手臂,同时侧身避过一掌,眼见一刀要斩到老僧手臂之时,心生不忍,惊叫道:“小心!”
却不料,老僧手臂倏然不见,竟又斜刺里从一旁伸了出来抓向她手臂,另一手又拍向她胸膛。小玉此时原本可以递刀直进攻老僧胸膛將他迫开,但她却不忍心伤到老僧,急忙侧身避了他那一抓。
便在这时,老僧另一掌早已拍中了小玉胸膛,直震得她往后退了三步方才拿桩站定。所幸老僧这一掌並没有施加重力,只是將她轻轻震开了而已。
老僧一掌击退小玉,不喜反怒,沉声道:“女施主一味相让,岂不是存心小覷老衲?你纵有兵刃在手,想要伤到老衲又谈何容易?你若再如此,届时为老衲所伤时可別叫屈!”
小玉与老僧交过两招后已知老僧乃是非常之人,再无轻视相让之心,想起陆风说过的话来,心道:“这个老和尚虽不是强盗流氓,但我也只好砍伤他手脚,让他动不得武,不然我今天怕是甩不掉他了。”於是说道:“是。”
老僧叫道:“看掌!”一语叫罢,已是一掌向小玉右肩劈到。
小玉不敢大意,挥刀便往他手上斩去。老僧不敢当其锋,缩掌避开,另一掌却又迎面拍到,小玉侧身让过,跟著往前一赶,急使“有进无退”,柳叶刀翻飞而出,老僧不避不退,双掌疾若闪电,竟而后发先至,顺著刀势竟又抓向小玉的手腕。
小玉吃了一惊,当即改竖斩为横劈,让那老僧双掌无隙可乘。岂料老僧掌如鬼魅一般,陡然一折,顺著刀势又被他寻到间隙,一掌直往小玉胸膛逼近,顿时迫得她慌忙往后疾退。
小玉见老僧掌法这般诡异灵动,心中怯意大生,当即疾使“疾风骤雨”与“万蜂出巢”两招来,舞成一片刀网护身,当真是风雨不透,固若金汤。
老僧一双肉掌到底不敢当其锋,虚探了几掌,根本无缝可钻,双掌还险些伤在小玉刀锋之下,倏然退后收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不但內力高深,刀法亦是精绝,老衲佩服!”
小玉道:“大师,你空手打不过我的,不如你也寻件兵刃来再跟我打吧。”
老僧却道:“女施主的刀法已是领教过了,老衲再试试你拳掌上的功夫是否也一样了得!”
小玉道:“可我只会刀法,还没有练过拳掌上的功夫呢!”
老僧微一沉思便道:“那也无妨!兵刃不过是人手之延伸,策动全在意念和双手。你现在化刀为掌,怎么使刀便怎么出掌,想来也相差无多。”
小玉听了如有所悟,说道:“那我试试。”当下在心里默想了一遍化刀为掌出招的架势来,纵横来去,倒也觉得顺畅可行。想通之后便放了柳叶刀,手摆刀势,向老僧道:“大师,那我们再打过。”
老僧这番却不再抢攻,说道:“女施主请先出掌。”
小玉道:“是。”隨即以手为刀往老僧左肩劈到,老僧旋即右掌一架,左掌拍出。小玉疾使“风捲残云”,右掌如刀一削,拦过老僧左掌之后又斜带而上又斩在老僧右腕之上。
却不料,老僧左掌再次出掌逼至小玉,小玉迫不得已出左掌去拦,但为时已晚,左肩已然中了老僧一掌,震得她往后疾退了四步。
原来小玉使刀一直是右手为主,左手为辅,极少攻敌,此时一般的是只出右手迎战,一时间还不能双手化刀,连环出击。
未待小玉站稳,老僧已然纵步抢上,双掌连环,一前一后,交错往小玉攻到。小玉仓皇出招,右手疾使“照打不误”,一劈一斩,连挑带扫,化解老僧两掌后,又反守为攻往他左胸逼近。
老僧叫道:“打得好!”叫声中,右掌下击拦住小玉一掌,左掌跟著往小玉左肩逼至。老僧双掌连环,快如迅雷,诡异莫测,小玉单掌相迎委实难以招架。虽然小玉刀法精妙,但手掌不比刀,老僧双掌以硬碰硬,无所顾忌,迫得小玉不得不出左手去拦。
小玉左手化掌为刀使得便极是生硬了,勉力又与老僧拆了几招,左手使出一招“斩草除根”时便露出致命破绽来了,她方才使出前两式来,最后一式便觉使法不通,於是又想改使“风捲残云”或“刀出无悔”。
然而小玉就这么稍一停滯,老僧早已趁虚而入,擒住她左腕,犹如套上一拳铁箍一般,左臂隨之一阵酸麻,竟而使不出力气来了。
小玉急道:“大师,等一等!我还没有想好怎么使。”
老僧道:“女施主不但宅心仁厚,亦且淳朴率真,老衲自愧不如!”说话间振臂拉小玉近身,右手早按在她肩膀上,死死扣住她肩上数处大穴。
小玉顿时全身动弹不得,不禁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老和尚,快放开我!”她这番愤怒之下便不再以“大师”敬称了。
老僧道:“阿弥陀佛!得罪了!”
小玉急忙运功去衝击被老僧捏住那几处大穴,但这番情形又完全不同,老僧情知小玉內力高深,是以用了独特点穴手法封了她穴道,她才稍一提气便觉胸口闷痛不已,根本没法运气去冲穴,於是问老僧道:“老和尚,你干什么要抓我不放?”
老僧道:“女施主何必明知故问?不过你放心,老衲绝不会加害於你!”
小玉怒道:“我不是凌静师太的弟子,也不是玉燕仙子。你快放开我,老和尚,臭和尚……”
老僧不再理会小玉,拾起柳叶刀,提起她便往北疾奔,任由小玉如何叫骂,他也是充耳不闻。但小玉又能骂出什么话来?无非是老和尚、臭和尚翻来覆去地骂罢了。
老僧带小玉来到镇西十五里外的一座高山之巔停了下来,此地居高临下远眺,正好將整个小镇一览无余。老僧將小玉轻轻放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老衲得罪了!”
小玉此时虽被老僧鬆手放开了,口能言,四肢也能行动,但却酸软无力,內力也提不起来,心下又惊又疑,怒道:“老和尚,你把我怎么了?干嘛要带我来这里?”
老僧道:“女施主无需惊慌,老衲只是暂时封住了你的气门而已!你现在只是运气无功,使劲无力,並无大害。老衲带你来此自有用意!女施主,你可知老衲是谁?”
小玉奇道:“我以前又没见过你,哪里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个蛮横不讲理的老和尚!”
老僧道:“老衲法名禪真,想来你定是听凌静师太时常提及过老衲了。”
小玉冷笑道:“峨眉金顶宝禪庵除了俗家女弟子之外便都是尼姑了,凌静师太干嘛要提及你这个老和尚?”
禪真脸色一沉,怒道:“凌静忒也无礼!”
小玉大声道:“你才无礼!你打不过我就使诡计,又有什么礼了?”
禪真冷哼道:“自来兵不厌诈,比拼较量本就是斗力亦斗智,你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当老衲是好人也好,是坏人也罢,那都由得你了。”
小玉道:“那你跟林锦仙、黄归龙那帮人一般,都是想抢那尘剡宝剑的,又是什么好人了?”
禪真却道:“老衲取尘剡剑既非为了杀人害命,更非为了爭名夺利,跟这些人岂可一概而论?”
小玉道:“我才不信呢!那你说你要尘剡剑做什么?”
禪真道:“既然凌静未曾与你们提及过老衲,老衲又何必与你多费唇舌?届时见到凌静了,你自然就明白一切!女施主,咱们暂且在这里待一会儿。”说罢,合十念佛,然后就闭目打坐,不再理会小玉。
过得一阵,小玉见禪真好似已经入定了一般,当下轻轻移步,缓缓逃开。却不料,小玉才走得四步,只见禪真袍袖微动了一下,也不知他使了何种手段,小玉只觉双腿上一麻,一跤歪在地上,顿时又气又怒,隨即又臭和尚、老和尚地骂个不停,禪真始终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又过得半个多时辰,忽见两个灰衣僧人奔上山顶来,气喘吁吁,似是著急赶路过来。二僧均是三十来岁年纪,手中各提著一口戒刀,身上的僧衣都有几处被划破,露出几条浅浅的血痕,似是刚与人廝杀过。
二僧上得山来先是瞧了小玉几眼,然后才一齐向老僧合十相拜,口称:“师父!”这二僧正是禪真的弟子,一个法名明性,一个法名明远。
禪真睁眼过来,但见二人情形,微感讶异,隨即问道:“镇子里情况如何了?”
明远又望了一眼小玉,然后说道:“自这位女施主走后,木青瑶同巫光烈带一眾叫花子又从那家人屋里救出一个人来,这人却是凌静师太。五毒教、苍云寒、陈玉郎这三伙人相互牵制,谁都没有敢动手,镇子上倒还算是风平浪静。我们追踪凌静师太一阵后,却遇到黄归龙手下两个弟子和几个穿了便衣的锦衣卫,我和二师弟不是他们的敌手,所以只好逃走。甩掉他们之后就赶来回稟师父,此刻也不知凌静和眾叫花子的去向。”
小玉听凌静师太脱险了,欢喜不禁,说道:“你们没想到吧!我说了我不是木青瑶,你偏不信!师太为了不让木姐姐贸然现身,就假扮木姐姐先一步刺杀周长离。现在木姐姐已经把宝剑归还给黄归龙了,你们想要宝剑就去找那黄归龙。老和尚,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明远道:“你即便不是玉燕仙子也必是凌静师太的弟子,否则又怎么这般相救凌静师太?”
明性道:“正是!师父,我们有这位女施主作证,一样也能揭穿凌静的罪行!”
小玉惊道:“你们不是想要宝剑么?干嘛还要害凌静师太?我才不会给你们作证呢!”
禪真道:“老衲乃是出家之人,岂会有害人之心?不过是劝其知难而退罢了!老衲……”说到这里,倏然望著右侧山腰,神色间颇为凝重。
明远惊道:“师父,有人来了?”
明性道:“我们不是甩掉他们了么?”
禪真道:“甩掉了?不见得罢!”当即向著山腰松林朗声道:“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既来到此间,为何又不现身相见?”
禪真一语道完,三颗石子自林中三棵松树后破空疾射而来,迅疾如电,分別射向禪真师徒三人,隨后又窜出三个人来,紧隨石子之后,三口长剑杀气腾腾。
禪真急叫道:“小心!”叫声中,双掌各往两弟子腰间一拍,同时往后一仰。明性、明远二僧被禪真拍开三尺,堪堪避过暗器袭击,眼见二敌仗剑袭到,二僧当即各挺戒刀迎了上去。禪真避过暗器之后,仰身未起之际,来敌已攻至近前,禪真脚一蹬地,身子往左挪移开来,又陡然出手擒住来人右腕欲夺他长剑。
却不料,那人甚是了得,禪真虽已捏住他手腕脉门,却不能迫使他鬆手弃剑,那人隨即手腕微拧,剑身一转,反向禪真手臂削来,左掌同时又向禪真面门拍到。禪真大惊,左掌急收,右掌急出,与那人一掌接实,內力衝撞之下,均被对方震得斜飞了出去。
禪真仍是仰身往后飞出,但他倏然一脚往地上一踏,身子立时拔地而起,陡然间窜起两丈来高,然后又急使千斤坠,如一根铁柱般瞬息间杵落下地,震得地上沙尘飞扬,隨即叫道:“黄施主,且慢!”
那人正是黄归龙,与明性、明远二僧刀往剑来斗得正紧的二人也正是马靖远与吴山河。黄归龙后退十来步方才拿桩站定,被老僧內力震得手臂剧痛,气激血冲,心中顿时又惊又骇,听了老僧这话也不再抢攻,但见禪真面生,当下说道:“大师识得黄某?”
禪真道:“久闻青阳门黄掌门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黄归龙听禪真颇有敬意,当即让马靖远与吴山河收剑退下,然后手指小玉道:“这位大师,此女乃朝廷要犯,黄某奉命前来擒她,不知大师將她掳走意欲何为?”
禪真道:“老衲请这位女施主来此间实有莫大的苦衷,並非执意与黄施主为难。”
黄归龙闻言大感惊异,当下问道:“不知大师法號?宝剎何处?”
禪真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与黄施主乃是有缘之人,今日一会,想来並非偶然!老衲便从头说起,只是说来话长。”
黄归龙道:“大师请讲,黄某愿闻其详。”
禪真道:“老衲法名禪真,乃是云南丽江玉龙山『道法寺』住持。唉!蛮荒野寺,黄施主定然是不曾听闻过了。”
黄归龙当然没有听闻过,於是说道:“哪里,哪里!想大师佛法精深,武艺高超,道法寺若想要扬名江湖並非难事!况且出家人四大皆空,大师也不会追逐虚名吧?”
禪真道:“出家人自不会追逐虚名,然则我道法寺原本居於洞天福地之上,寺广徒眾,香火不绝,又何须追逐虚名?”
黄归龙道:“这么说来大师这道法寺原来是坐落在名山大川之上了,却不知是何处?”
禪真嘆道:“实不相瞒,我道法寺才是峨眉山峨眉派正宗,本派创派祖师可追溯到盛唐年间,而凌静这一支不过是创立於南宋年间,迄今也不过两百余年而已。”
黄归龙师徒三人与小玉听了均是惊奇不已,小玉久居峨眉山之下,向来没听说过峨眉派还有僧人,当下便道:“你骗人!我从小在峨眉山下长大,从来没听说峨眉派还有和尚!”
禪真合十念佛,道:“女施主有所不知。峨眉山自霽月创派以后便分东西两宗,东宗比丘在金顶“道法寺”,西宗比丘尼在玉女峰“宝禪庵”。原本两宗相处得很是融洽,后来西宗传到第四代掌门“妙法师太”手里时,峨眉山东西两宗的形势就变了。这妙法师太性情暴躁,喜怒无常,实在枉为出家之人!而不幸的是我东宗那一代重佛理而轻武学,因此鲜有高手能与她西宗抗衡,时常受她欺压。更不幸的是那时我东宗之中又出了一个不肖之徒,竟然一时起了淫心轻薄她门中的女弟子。没想到那妙法师太竟然因此等小事,竟然以武逞强將我东宗僧人尽数赶下金顶,逐出峨眉山,而后强占了金顶。当时我道法寺先辈受尽屈辱,又斗她不过,只得含恨而去,远避云南蛮荒之地。如今我玉龙道法寺传至我这一代已是第三十三代了,然则我派歷代弟子无不以重返峨眉,夺回金顶为毕生使命!”
黄归龙微笑道:“大师东宗这一支这么多年来一代传一代,都想著要將宝禪庵那些尼姑们赶下金顶,这份执念何其之深!”
禪真却道:“我佛尚有普度眾生的执念,又何况老僧?”顿了一下又道:“黄施主,老衲將这来龙去脉说清楚,乃是为了表明心跡,老衲一无违抗朝廷之心,二无覬覦宝剑之意。只不过得知凌静师太门下出了不肖之徒,犯了忤逆朝廷的大罪,因此才擒住她门下这名弟子为凭,劝她知难而退,离开金顶而已,並无害人之心。只是事与愿违,如今又生出了许多变故,没见到凌静师太却先见到黄施主,因此老衲便不得不先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