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红顏薄命不可逆 孽海侠风
卓自瀟率眾启程前往上犹县,来到县城后便包下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和最大的一家酒楼,如此大的手笔自是在县城中轰动一时,但这般等了两日却並不见蓝常武在城中现身。
第三日,卓自瀟便想出一条计策来,隨后授意楼明月去说服陈兰心,原来卓自瀟竟是要陈兰心与方晋奇在此拜堂成亲,逼迫蓝常武现身。
陈兰心听了哪里肯依?怒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楼明月道:“只是假装演个戏给蓝常武看而已,也正好试试蓝常武对你是不是真心!”
陈兰心道:“假装的也不行!以前就因为我父亲跟方万天隨口一说便传得谣言满天下,这次再和方晋奇成亲,那我陈兰心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如你们放我走,我自己去找他,你们暗地里跟著我就行了。”
楼明月大感迟疑,道:“这个嘛……”
陈兰心道:“你们还担心我会跑吗?我若要跑的话早就跑了!”
楼明月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蓝常武!好妹子,兹事体大,容不得有丝毫差池!我心中尚有疑虑,教主就更不会放心了。”
恰在这时,柳月卿来到门口稟道:“楼长老,长江盟的人来了。”
陈兰心一惊,急忙赶到门口探望,但见陈玉郎、影儿二人正上楼道而来,见了陈兰心便疾奔上前,一个叫大小姐,一个叫姐,三人六手相握,好不亲热。
楼明月笑道:“陈总盟主,你仔细看看你姐姐,看看她有没有少一根头髮!”
陈玉郎道:“多谢。楼长老,我有话要和我姐说。”
楼明月道:“好!那你们慢慢说,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陈玉郎命影儿守在门外,拉陈兰心到屋里,关了房门
陈兰心见陈玉郎这般神秘,自不免有些疑惑,忙问道:“玉郎,出了什么大事吗?”
陈玉郎道:“姐,两月多不见,你憔悴了些,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陈兰心摇头道:“玉郎,你快说事!”
陈玉郎隨即就沉吟起来,神色间显得颇为踌躇。
陈兰心见状大为著急,忙道:“玉郎,你有什么事还不能同我讲?快说!”
陈玉郎便道:“姐,我想求你答应嫁给方晋奇,而且不是演戏,是当真嫁给他。”
陈兰心听得身子一颤,往后退了两步,望著陈玉郎痛心不已,眼眶一红,说道:“玉郎,连你也要逼我吗?”话一说完,眼泪便簌簌而下。
陈玉郎忙道:“姐,我也不想你离开我远嫁到南京去,可为了咱们陈家又不得不这么做!”
陈兰心道:“长齐帮不是已经入长江盟了么?为什么还非得要我嫁给方晋奇?”
陈玉郎道:“方万天也不过跟石振、黄超群他们一般,也是因一时意气相投暂时听从我们罢了,他们又怎么会死心塌地为我们陈家拼命?”
陈兰心奇道:“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吗?你还想他们怎么样?难道你想压过少林、武当、丐帮等大门派称霸江湖?”
陈玉郎道:“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愚昧去博这个虚名?”
陈兰心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陈玉郎道:“姐,我今天就將我们陈家的秘密告诉你。其实我们陈家並不是普通的人家,我们陈家先祖乃是汉帝陈友谅,他是起兵反元的大英雄,后来在江州定都建国,登基为帝,国號大汉。可惜天不佑陈汉,到最后竟让同样起兵反元的朱元璋得了天下。当年先祖与朱元璋就在我们所居的鄱阳湖上决一雌雄,兵败身亡。当时大將张定边拥立二皇子陈理为帝退守武昌,我们这一支乃是大皇子陈冲先祖的后裔。当时大皇子並不得人心,虽然是长子,但没有张定边这些手掌兵权的文武大將拥护,那也是无可奈何,伤心之下便就此埋名退隱,也幸得如此,方才延续至今。而二皇子陈理后来兵败被俘死於囚牢,其子孙也被朱元璋流放至高丽,他们那一支有没有延续下来也就不得而知了。”
陈兰心听得震惊莫名,但她自不疑心陈玉郎会撒如此大谎来欺骗於她,忙问道:“怎么爹爹从来不跟我说这事?”
陈玉郎道:“姐,爹爹不是不相信你,你毕竟是女儿家,像这种有关家门的机密向来是传男不传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告诉你的。姐,你怪爹爹和我么?”
陈兰心定了定神,嘆道:“我现在才明白父亲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一统长江流域了,原来父亲是想……是想起兵反明,兴復陈汉!”
陈玉郎道:“正是!爹爹取名建业,意思就是要开创一番丰功伟业!可惜……可惜……”陈玉郎说著就哽咽起来,眼泪直流。
陈兰心急忙拿手绢为陈玉郎拭泪,却不料自己也跟著流下泪来,姐弟二人不能自已,隨即相拥而泣。
陈玉郎良久才收泪道:“姐,爹爹壮志未酬,我自然继承爹爹的遗志。”
陈兰心道:“可是现在大明根基稳固,天下归心,四海昇平。凭我们一帮江湖武夫能撼动大明江山么?父亲的决策未必就完全对。”
陈玉郎道:“姐,你听我说。如今王振擅权乱政,排除异己,残害忠臣义士,朝堂之上现在只剩一帮阿諛奉承的贪官蛀虫,天下大乱或將不远了!若不是王振严防言论,不然早就轰动天下了。我们离京城远並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在京畿一带早已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但纸终究保不住火,待王振闹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之时,那便是咱们以锄奸勤王之名起兵之时!届时江湖各路人士也必定拥护相隨,只要咱们打到京师,掌控了京城,最后由谁来做皇帝,那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吗?而且北边瓦剌人也是虎视眈眈,只要时机成熟他们也必定会乘虚南侵,因此咱们大有光明正大起兵的由头。”顿了一下又道:“不过首先还得咱们自身实力足够强大,这样才能让江湖各大门派的人望风依附。”
陈兰心道:“你说得倒也有理!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有些……”
陈玉郎道:“事在人为!那朱元璋一开始还是个乞丐和尚呢,我们起家可比他好了不知有多少倍!”
陈兰心道:“那怎么能一样?那时韃子荼毒汉人,民心思变,也合该他得占天时!”
陈玉郎急道:“姐,你休看朱家天下现在是兵强马壮,我们不过是一群武夫,只要他气数一尽,老天爷都会帮著我们摧毁他!你认为不可能的事都会自然而然,变得顺理成章!现在北有韃子虎视眈眈,內有王振擅权作乱,朱家天下气数已堪堪將尽了!待到天怒人怨之时便是我们顺势而为之时!姐,你一定助我完成爹爹的遗愿,这是咱们陈家儿女的使命!要是我们错过这一次机会,那也许我们这一辈子就再也遇不到了!”
陈兰心道:“即便如此,那我又何必非要嫁给方晋奇?他长齐帮也只在秦淮河上称雄,放眼整个江南,他长齐帮又算得了什么?”
陈玉郎道:“姐,我正是要你以长齐帮为根基,然后收服江南一带的大小门派势力以待日后为我们所用,再拉拢如慕容八侠那样的人。我们所谋者大,此事必须要至亲之人去做我才能安心。姐,你一定要帮我!”说罢“扑通”一声,跪倒在陈兰心面前。
陈兰心急忙去扶,说道:“玉郎,你快起来!”
陈玉郎运劲沉身,纹丝不动,说道:“姐,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著不起来!”
陈兰心功力大不如陈玉郎,根本拉不动他,无奈之下气得转身不理他。
陈玉郎又道:“姐,你可还记得我十七岁那年曾喜欢一个姑娘吗?但爹爹却不让我娶她为妻。爹爹说,我的正室妻子至少也得是某个名门大派中的掌门大弟子,要以联姻拉拢人来壮大咱们的实力。我们身为陈家儿女,身上流著陈家的血,那就註定已背负兴復陈汉的使命,註定不同凡俗!姐,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爹爹一早就谋划好的了,只是后来蓝常武突然冒出来方才打乱了。”
陈兰心如今要遵从家门使命就得与蓝常武决绝,想想蓝常武她又情难割捨;要与蓝常武双宿双棲就得再次背叛家门,抱愧余生,伤痛之下又不禁失声哭泣起来。
陈玉郎便道:“姐,爹爹壮志未酬,含恨而死,你忍心连爹爹的遗命也不听吗?”
陈兰心沉吟良久,说道:“玉郎,我答应你!”
陈玉郎喜极而泣,忙道:“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兰心扶起陈玉郎,点头道:“嗯。”
陈玉郎道:“姐,那你恨爹爹和我逼你吗?”
陈兰心嘆道:“我怎么会恨爹爹和你?我和蓝常武终究拗不过命运的安排,我……我认命就是了!”说罢又为陈玉郎拭泪,爱怜不已。
隨后,陈玉郎將陈兰心答应嫁给方晋奇为妻的结果告知卓自瀟,他自然是与卓自瀟虚与委蛇,各自图谋罢了。卓自瀟闻言大喜,当即命人在酒楼中披红掛彩,筹办喜事,又命封老么带人邀请安南府中黑白两道的人物前来赴宴,意在散播消息让蓝常武得知。
这一日,楼明月正为陈兰心著装打扮,石百灵与方晋奇倏然闯进房来,楼明月当即笑道:“方大公子,你可真是猴急得紧!连拜堂都等不及了么?你现在闯进来,不怕新娘子害羞么?呵呵!”
石百灵道:“楼明月,少废话!是蓝常武派人送信来了,他让我们带陈姑娘到十里外的『死人坡』去见他。教主现在已带洪长老、黄长老、封老么他们到城外了,我们也快走。”
陈兰心身子一颤,又喜又悲,情难自已。
楼明月嘆道:“看来这喜酒我们喝不成了!方大公子,你老婆要被人抢走咯!”
方晋奇咬牙道:“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楼明月道:“你可不要乱来!倘若坏了咱们的大事,那可有你好看!”
方晋奇道:“我只待你们拿到东西以后再动手,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陈兰心却道:“方郎,你不用急!我既然答应嫁给你,那便不会反悔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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