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得道多助 孽海侠风
赵大有怒道:“无生大师,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咱们?你是出家人,是得道高僧,你怎么能撒谎骗人?”
觉慧沉声道:“出家人也是人!谁说出家人就不能虚与委蛇,用计欲擒故纵了?”
齐人福、赵大有二人脸色一红,无可反驳。
无生只向张元吉合十一礼,说道:“尊驾乃龙虎山掌门天师,又是当今圣上御封的道统大真人,如今与左道之人为伍,岂不是玷辱了龙虎山的声名威望?亦且辜负了皇恩厚意!”
张元吉却没好气地道:“老和尚,你少说这些凛然大义之词,本座不吃这一套!本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著!”
无生无奈,唯有长嘆了一声。
丐帮长老陶天涯道:“我们降服不了的人自有天收!大师,我们不必理会他!”向申十八、贝天生等人森然道:“你们把裴天虹一家老小怎么样了?”
申十八冷笑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问我,我就一定要告诉你吗?哈哈哈!可笑至极!”
崔財生单刀一扬,厉声道:“看来也只有用这刀子来问你们,你们才会说实话了!哼!看你们今天还能往哪里逃!”
贝天生哈哈笑道:“你以为你们伤得了我们吗?”语音一落,倏然出手將张元吉揪了过来,一刀抵在他咽喉处,狞笑道:“你们谁都不许动!不然我就杀了他!他可算得上是半个朝廷命官,要是朝廷知道是你们逼死了他,谅你们也不敢担这个罪责!”
张元吉此时虽受制於人却丝毫不惧,反而向贝天生喝道:“贝天生,把刀子移开些,別当真割到我的喉咙了。”
贝天生无奈,只得將刀锋移开了些,向陶天涯道:“贝某自然也不愿意伤他性命,但是你们要强逼贝某的话,贝某情知必死,那也只好杀了他,再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陶天涯果然大为忌惮,不敢稍动,向无生道:“大师,你怎么说?”
无生瞧向齐人福与赵大有,沉吟不语。齐赵二人见状大惊,慌忙刀笔齐出,抢到张元吉身前,抵在他要害处。
赵大有又叫道:“大师,你要是敢来动我们一下,我们就在他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他若因你而死,那也等於是你犯戒杀生了!”
齐人福道:“不错!无生大师,你是得道高僧,绝对不能犯杀戒!”
觉慧怒道:“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生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念佛道:“你们走吧!”
申十八笑道:“多谢无生大师慈悲!”说罢招呼眾人挟持著张元吉往后退却,待离得远了便即转身飞也似的逃了。
江纯阳忙上前向无生、陶天涯等人躬身作揖,战战兢兢地道:“老道此番也是受他们胁迫,身不由己,还望无生大师和陶长老恕罪呀!无量天尊!”
陶天涯怒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回头再来跟你计较!”向无生大师道:“大师,咱们追!”说罢当先率丐帮眾人追了出去。
无生师徒二人隨即也跟著追出白玄观去,下了山追上陶天涯一行人后,远远便见到张元吉、申十八、贝天生、齐人福、赵大有等人乘马上了大道,向北疾驰而逃了。眾人又无法过分逼近,若他们故技重施那將还是无可奈何,当下也只得望尘兴嘆了。
崔財生恨恨地道:“今天都是张元吉坏事!堂堂龙虎派怎么会让这种人执掌门户?”
陶天涯道:“你难道不知龙虎派天师府掌门乃是父传子,代代袭承么?当今皇帝都已经册封他为道统大真人了,除了朝廷之外,谁敢拿他怎么样?”
崔財生却道:“明著不敢,暗地里还不能么?”
陶天涯脸色一变,沉声道:“崔財生,你休得胡言乱语!他这种人迟早会有人收了他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他以后即便被別人除了,朝廷岂不是要怀疑到我们丐帮头上来?”
崔財生大为惊惧,忙道:“陶长老恕罪,属下知错了!”
无生嘆道:“罪过!罪过!老僧一念之差將那齐赵二人救了出来,如今放脱他们走了,又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其所害了。”
陶天涯道:“大师勿忧,他们跑不了!先前我本是追踪乌东海等人往杉关方向去的,没想到中了申十八与贝天生的计把我们引到这边来了。他们走脱以后自然也是要赶去跟乌东海会合,我们直接往杉关方向一路查探便能截住他们了。”
无生听了这话大为释然,念佛道:“如此甚好!”
当下眾人折而向东,往杉关进发。一路风雨兼程,访村问镇,行了两日。第三日晌午,来到一个只有四五十口人家的小山村前,陶天涯依旧派崔財生带人到村里打听申十八等人的踪跡。无生、陶天涯等人便在村西的小溪边取水止渴,迎风歇息。
过不多时,崔財生率眾急急赶了回来,向陶天涯稟道:“陶长老,有消息了!我们打探到今天早晨有十五六个行商模样的人到村里买过饭食,其中一个年轻公子见一户人家的女儿生得漂亮便逞强调戏,其余人婉言劝阻,那年轻公子方才作罢了。属下问了那些人的长相,听他们说来和申十八等人有颇多相似之处。属下以为,这伙人必是申十八他们所扮,而那胆大好色的年轻公子必是张元吉无疑了。”
陶天涯喜道:“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终於露出破绽来了!先前他们必是为了迷惑我们而分头在走,应该是到这里来会合了。无生大师,陶某所料不错,乌东海这帮人就在杉关一带。”
无生念佛道:“如此甚好!既然消息明確了,我们便星夜兼程前往,但愿还能赶得上,阻止这些人暗害慕容八侠的恶行。”
眾人说走就走,沿著大道行了二十多里后便转入一条山道內,道路渐渐崎嶇,通向一片密林之中。山道两旁长草掩路,头顶之上大树蔽日。时而乌鸦叫声阵阵,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崔財生叫道:“好险恶的林子!也不知有多少行人在这林子里遭贼人剪径害了性命,这么宽的道路却是杂草丛生,看来是没人敢从此过了。”
一个丐帮弟子隨即笑道:“有陶长老和无生大师在,舵主还用担心有贼人来打劫我们么?”
又一个丐帮弟子笑道:“正是呢!要是真是有那不长眼的蠢贼来了,正好让无生大师和觉慧师父超度了他们!哈哈哈……”
陶天涯却道:“就算你们想被打劫,那也只有等下辈子吧!倘若真有贼人埋伏在这山里面,瞧见我们一群叫花子与和尚,只怕要直念晦气躲得远远的了。”
那丐帮弟子道:“是是是。所以属下才说是不长眼的蠢贼嘛。”
眾人自以为无惊无险,却不料密如骤雨般的暗器自道路两侧的树林中袭射出来。眾人猝不及防,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纵使无生、陶天涯这等临危应变极快的高手也难以尽数遮挡躲过。觉慧与崔財生稍重,余者一眾普通弟子情势更是不容乐观,有的被命中要害,性命已是岌岌可危。
无生、陶天涯、觉慧、崔財生四大高手各逞其能拨挡躲避暗器,扶伤拖残往后退却。无生忽又感觉到头上劲风袭顶,忙叫道:“小心上面!”一手抓住觉慧,一手拧著一个丐帮弟子纵身往山道左侧的草丛跃了过去。
眾人惊慌之余都急忙抬头一瞧,但见道旁两旁的大树上跳下八个人来,拉著两张大网向眾人当头兜罩而下。陶天涯、崔財生两人当即往山道右侧扑窜了出去,堪堪躲过大网,余者几个丐帮弟子尽数被大网罩住。
陶天涯、崔財生二人刚才一落地,脚底便刺痛攒心,站立不住倒在地上,继而手上、身上又是刺痛连连,苦不堪言。原来这一片草地上竟然密密麻麻插满了三寸长,削尖了的竹籤,痛苦之余又觉得有些麻痒难当。
陶天涯大惊,料到竹籤上定是浸了毒,急忙一看手掌,果然已呈深褐色,抬头又见无生、觉慧师徒二人也是一般委顿在地,痛苦不已,心下一凉,暗道:“完了!”
紧接著又有七个男子自前路两侧的草丛里抢了出来,挺刀架在眾丐帮弟子脖子上。为首四人隨即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正是申十八、贝天生、齐人福、赵大有四人,唯独不见张元吉在內。原来此计正是张元吉所设,他虽胆大但心细,到底也怕留下隱患,因此易容改装混在一眾好手之中。
赵大有得意非凡,向无生大师笑道:“大师,你现在脚痛跑不动了吧?看你还怎么追我们。哈哈哈……”
无生无言以对,唯有念佛黯然嘆息。
觉慧怒斥道:“你们两个以怨报德,简直狼心狗肺,枉自为人!”
齐人福却道:“是你们非要一路追著来送死的,这怎么能怪得了我们?”
申十八大笑道:“没想到我申十八今日居然能打败衡山派掌门无生大师和丐帮长老陶天涯!而且我申某人毫髮无损,只是用了些简简单单的法子而已!这势必將成为一段江湖佳话,我申某人也必將名震江湖了!”
贝天生哈哈笑道:“还有我贝天生呢!”
崔財生怒道:“你们偷袭暗算又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传之江湖以后,你们只会遭天下英雄好汉唾弃!张元吉呢?这是不是他使的诡计?”
申十八道:“自古兵不厌诈,你们输了就是输了!无生大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无生念佛道:“你们阻挡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请你们留下解药速速离去,不要再妄造杀孽了。”
申十八道:“无生大师,你是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申某是绝对不会害你性命的。至於解药嘛,眼下却不能给你,你们治好毒伤之后岂不是又要立即来跟我们作对了?但是大师也请放心,这毒药並不是什么世所罕见的奇毒,量来也难不倒你们多久。”
赵大有道:“申兄,无生师徒两个的性命可以饶了。这帮叫花子却轻饶不得,我们可在他们手上吃尽了苦头!今天好不容易让他们栽在我们手上,岂能不报仇雪恨?”
齐人福道:“对头!俗话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纵然不要他们的狗命,也得从他们身上取些东西下来出口恶气!”
贝天生道:“齐兄、赵兄,那你们两个现在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不过日后丐帮帮主龙剑心问起来,你可別说是我们下的手就好了。”
齐人福一愣,说道:“贝兄,看来你是怕丐帮报復,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了?”
贝天生道:“齐兄一定要这么认为,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赵大有叫道:“好!你们不敢我敢!他们丐帮势大欺人,我早就想跟他们拼了!”单刀一挺,指向陶天涯喝道:“姓陶的!你虽没有对老子怎么样,但是谁让你是丐帮的长老呢?丐帮的臭叫花子,老子个个都恨!你今天既然落到老子手里,那只好拿你先开刀了,老子也不要你性命,只取你一条手臂,你不要动!”赶前一步,挥刀扫开地上的竹籤,大喝一声,扬刀便向陶天涯右肩劈了过去。
陶天涯所中之毒已然蔓延开了,此时他四肢麻木不仁,僵硬无力,四周地上又满是竹籤,难以滚开躲避。危急之下,他双手奋力举刀接住。赵大有隨即发狠使劲直將陶天涯的大刀往下压,刀锋堪堪触到陶天涯肩膀却难以再往下半寸。陶天涯到底是丐帮长老,远非赵大有这些人可比,纵使他中毒受伤,仍能凭藉残力抵住赵大有。
无生此时运功逼毒正到了紧要关头,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法可施。觉慧、崔財生二人內力较弱,堪堪能减缓住毒性蔓延,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齐人福见他们二人相持不下,急道:“赵兄,你真是个死心眼!你干么非要砍他右臂?你砍他一条腿不也一样么?”
赵大有听了这话如梦初醒,飞起一脚踢在陶天涯胸膛上,顺势拖刀斩向他右腿。
陶天涯被赵大有这一脚踢得往后仰倒,当此之时,斩向他右腿的这一刀那便万万无法抵挡了,眾丐帮弟子见状都不禁惊呼了出来。却不料,便在这间不容髮之际,一道黑影横空闪来,撞到赵大有刀身上。只听得“錚”的一声响,赵大有手中单刀陡然往左一偏,整个人也隨之被往左带动了两步。
赵大有这一刀的力道本也沉猛,隨即重重劈在地上,半截刀身陷入到土中去了。赵大有又惊又愕,这时才看清撞开他刀身的物事竟然是一枚鸡蛋大小的松果,顺著松果来的方向望去,但见一个青衫男子疾步奔了过来。
申十八身侧一个黑衣人见了这青衫男子顿时嚇得魂飞天外,惊叫道:“我师兄来了!快跑!”说话间,已是转身奔出一丈开外了,这人正是张元吉所乔装。
申十八等人听了这话便知是燕无双来了,均是大为惊惧。燕无双在江湖上颇有侠名,武功造诣不凡,申十八他们自忖都不是燕无双的敌手,一个个忙不迭地跟隨张元吉往北疾逃。
恰在这时,又是一枚松果向赵大有飞袭而去,赵大有听到身后有破空声响,情知有袭,嚇得慌忙往左窜开。只听得“啊哟”一声,那枚松果却打在申十八帮中一个好手腿上,那人扑跌倒地再也挣扎不起来,忙叫道:“帮主,救救我!”
申十八停身回头一望,但见他拖著右腿往前爬,鲜血直流,已是伤了筋骨不中用了。申十八眼见那燕无双已將追近,他当机立断,一刀插进那男子背心,然后率眾急匆匆逃了。原来申十八见那男子伤了腿逃不得,带著他走的话,势必拖累眾人都逃不掉,留下他又怕他泄露机密,因此便索性杀了他灭口。
无生瞧了慨嘆不已,悲声吟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崔財生却道:“这些人走上这条路,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大师又何须为他们痛心?”
那青衫男子正是龙虎派天师府大弟子燕无双,约莫有三十来岁,长身挺拔,相貌不凡,以长剑为兵,虽是一身朴素青衣却也掩盖不了他那豪迈的英姿。燕无双奔到近前,一看眾人都伤势不轻,又见申十八等人去得远了,只得停下来上前相助眾人。
无生念佛道:“善哉!善哉!燕施主来得正好!”
燕无双瞧了瞧眾人伤势,拿出一个小瓷瓶往每人手中倾了一枚药丸,说道:“这是我龙虎山的『龙虎解毒丸』,大家快服下,定能化解大家所中之毒。”
陶天涯拱手道:“今日若不是燕大侠及时赶到,陶某纵然不死也是个残废无用之人了!燕大侠此恩此德,陶某今生铭记,来生也当结草衔环相报!”说罢就以坐姿俯身而拜。
燕无双急忙上前相扶,说道:“陶长老不必多礼!其实你该当怨我才是。”神色一暗,嘆道:“师门不幸!我师弟从小娇生惯养,被宠溺坏了,如今离经叛道,一时还难以回归正途。今日之事,还望诸位能宽容一二,燕某定带师弟回山好生管束,不再让他在江湖上生事作孽了。”说罢又向陶天涯、无生等人团团做了个四方揖。
陶天涯道:“幸好你们龙虎派还有你这么个明白人,不然你们龙虎山天师府千年名望就毁在他张元吉手上了。”
燕无双慨嘆不语,甚是愧疚,又急忙为伤重的丐帮弟子止血裹伤。
適才被燕无双松果击倒,又遭申十八杀人灭口的那个男子忽然叫道:“燕大侠,救救我!”
眾人听了都是一惊,申十八適才捅他那一刀下手极重,岂料他竟还没有死。
陶天涯急道:“燕大侠,你快救活他,我们有话要问他!快!別让他死了!”
燕无双当即过去看视,却见他背心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直涌,眼光散乱无神,已是迴光返照之象了,哪里还有什么生机?当下转头望向陶天涯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说救不活了。
陶天涯忙道:“燕大侠,那你快问问他乌东海他们躲在哪里!快问他!”
燕无双当即封了他背心几处血脉后,扶他躺平,又一掌按在他头顶缓缓注入一缕真力,那人神色忽然一振,忙道:“燕……大侠,求……你救救我,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妹……”
燕无双道:“你告诉我乌东海他们藏在哪里,我就救你。”
那男子道:“乌东海他们在……在……”
陶天涯急道:“在哪里?”
那男子道:“在白……家……白……”说到这里双眼凝视不动,声音为之断歇,就此气绝身亡。
燕无双大为神伤,此人归根结底乃是因他而死,呆了半晌才將他双眼抚合上。
陶天涯道:“燕大侠,他说了什么?”
燕无双道:“他只说了『白家』两个字。”
陶天涯一愣,道:“白家?”
崔財生道:“那有可能是白家村、白家镇、白家寨、白家帮,总之是个名字没错!陶长老,这白姓也不是什么大姓,咱们只要到杉关一带打听一下就自然见分晓了。”
陶天涯道:“不错!”
燕无双道:“诸位是前往相助慕容八侠的吧?”
陶天涯道:“正是!想来燕大侠对乌东海召集江南左道人士对付慕容八侠的事有所知晓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