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入道门拜师学艺 孽海侠风
玲心不敢追击潘又安,忙运功点穴迫使自己將毒食也呕了一些出来,但玲心到底是耽误得久了些,伤了根本,最后还喷出一口血来,身子也摇摇欲倒。秦湘云等三女大惊,均不再追击潘又安,一齐回来扶住玲心回到屋檐下避雨,急忙取百灵丹餵玲心服下,然后一齐运功为玲心逼毒。
玲心忙道:“我还撑得住,你们快去看看张施主一家人如何了!”
自从张留三带妻儿迴避后到现在,一直未曾现身过,秦湘云等三女均是大感惊异,急忙赶到厨房一瞧,但见张留三夫妇一家三口都已倒在血泊之中了。张留三夫妇二人胸膛上都中了剑,刺中心臟,鲜血直流,早已断了气。张青城被他们压在身下昏死过去,背心有伤,但並不致命,额头出血,当是撞击地面,昏死了过去。
原来潘又安暗杀他们三人灭口之时,张留三惊觉过来,以身替儿子挡剑,潘又安一剑贯穿他身子又刺中张青城,父子二人倒在一处,张青城继而撞昏了过去。这也是因张青城福大命大,没有被潘又安刺中心臟,方才侥倖逃过一劫。秦湘云等三女当即为他止血上药,包扎伤口,稳住了伤情。
玲心缓得一缓,急忙赶来厨房里,见此情形顿时悲愤不已,立誓要除却潘又安。师徒四人照料张青城一阵后,张青城便悠悠醒转过来,但见父母双亡,放声大哭,悲痛欲绝。
待得雨停以后,玲心便命秦湘云等三女在屋后寻块地將张留三夫妇二人合葬了。所幸张青城家在村子边上,偏远僻静,適才大雨连绵並没有惊动到村里其他人。
当夜玲心命三弟子轮流照料张青城,次日玲心毒已尽除,张青城伤情也算稳定,玲心便问他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
张青城道:“我们家本是从山西逃荒来这里安家落户的,早已没什么別的亲人了。如今父母不在,我……”说著洒泪哽咽起来,伤痛不已。
玲心慨嘆道:“都是我们师徒四人来你家,方才害你家遭此横祸!哎……”顿了一下又道:“孩子,如今你孤苦伶仃,可愿隨我回齐云山么?以后齐云山玉素观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自当將一生所学倾囊传授於你,將你培养成世之英才,以慰你父母在天之灵!”
张青城早听说齐云派门下弟子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又能学习武艺为父母报仇,他哪有什么不情愿的?当下便道:“晚辈愿意!”
玲心大感欣慰,说道:“好孩子!如此甚好!”
秦湘云道:“师父,可是我们齐云派全都是女子,立派至今都还未曾收过男弟子呢!”
玲心却道:“规矩是人定的,我齐云派自今就开例收男弟子也未尝不可!如今我齐云派人才凋零,已然渐趋式微,决不能再步『龙门派』后尘!现在正是该破旧立新,广开方便之门,招贤纳士,振兴门户了!”
秦湘云三女齐声道:“师父英明!”
玲心道:“淫贼现已不知去向,寻他並非易事。青城有伤,带著他追寻淫贼更不方便,我们先回山一趟,安排青城入门以后再下山寻那淫贼,务要诛杀此獠!”
秦湘云三女齐声道:“是!”
张青城隨后收拾了细软,锁了家门,又到坟前拜別双亲后便隨玲心师徒四人离开了村子。张青城身上有伤,由秦湘云等三女轮流扶著行走,进了大镇子以后,玲心便买了车马载著张青城。
张青城一路上得玲心师徒四人精心照料,五日后到达休寧县齐云山之时,他伤势已然大好了。
张青城遥望齐云山诸峰,巍峨壮阔,其间古木苍翠,云雾繚绕,心中不禁喝彩了一声。
玲心便道:“我们齐云山虽不及三山五岳,但也別有妙处!青城,你以后自然能体会得到。”
张青城点头称是,跟隨玲心师徒四人踏上一条曲曲折折的石阶逶迤上山,一路上不时有游人香客下山,见了玲心都是恭恭敬敬地见礼作別后方才离去。行不多时,五人来到一座山峰顶上,见到一座偌大的道观,观门的牌匾上书“玉素观”三个金字。
玲心便道:“青城,这『彩云峰』玉素观便是我们修道之地了。在江湖上,我们则自称为『齐云派』。”顿了一下又道:“玉素观也好,齐云派也罢,不过是个名儿,怎么称呼都一样。”
张青城道:“是!”
秦湘云道:“张师弟,自今以后,这里便是你的新家了!”
陆晚晴也道:“是啊!张师弟,到了玉素观就不要再想你黟县的家了,以后好好跟我们一起修道习武吧!”
张青城道:“嗯。”
正在这时,十来个年轻女子口里叫著“师父”,快步从道观里迎了出来,她们俱都是玲心门下的女弟子。此时前观还有游人香客,玲心也不久留,径直率眾来到三清大殿后的別厅里,召集门中二十八人到前,其中还有两个中年妇人,她们则是门中的厨娘和杂役。后厅极少让香客入內,更別说是个男子,眾女见玲心拉张青城在旁均是惊异不已。
玲心向眾女介绍了张青城,说明缘由开例收男弟子后,又为张青城介绍她门下眾女弟子。玲心门下弟子自大弟子秦湘云、二弟子游恩蓉、三弟子陆晚晴以下便是四弟子赵碧君、五弟子明冰梅、六弟子慕青青、七弟子阮孤梦、八弟子白妙雪、九弟子凌若烟、十弟子童秀、十一弟子史玉香,十一名女弟子俱都是花容月貌,俏美可人。
原来齐云派上代掌门星月,性情偏激,立下门规,非才色上佳者不许入齐云门下,故此齐云派弟子,个个都是美女,惊艷江湖。余者弟子虽都面容姣好,但皆是门中道童,不足为重。
五弟子明冰梅性子活泼,当下便忍不住向张青城笑道:“十二师弟,你可是我齐云派开山立派以来第一位男弟子哟!你以后好好修炼,一定能永载我齐云派门史,代代相传!”
玲心却道:“你们以后须得叫他张师弟了!我回来的路上就考虑过了,虽然门规可改,但男女之防却不可破,让青城一个大男子和你们一眾年轻女弟子一起修行到底多有不便。正所谓人言可畏,倘或遭人议论誹谤,那我齐云派名声便將毁於一旦!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青城拜入你们师叔门下,你们师叔年纪尚小,她那里又清净,他们两个人一起修行便不会招人閒言碎语。”
张青城听得一愣,玲心便道:“青城,我师妹虽然年轻,但她天资聪慧,乃是不世神童,道法武功无不远胜於我!你能拜入她门下,跟她修道习武乃是你莫大的福分,假以时日,你必成大器!”
张青城自也听说过玲心的师妹玲瓏只有十五岁,而他如今已二十五岁了,这时让他拜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小姑娘为师,自不免有些惊愕,难以为情。
秦湘云眾女见不能与张青城同一师父,虽然有些失望,但玲心既然决定,她们也更改不了,当下也都替张青城高兴。
陆晚晴便道:“张师弟,你拜入师叔门下便是她大弟子,以后师叔再收弟子的话,你就是大师兄了!呵呵!不过,你在我们面前,你永远都是张小师弟!”
张青城只得咧嘴赔笑一下,心中却在想那玲瓏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玲心道:“青城,我这便带你去见我师妹。不过,这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福气,还得看她肯不肯收你这个徒弟。”
十一弟子史玉香道:“师父,万一师叔她不收张师弟怎么办?”
玲心道:“还能怎么办?那便只能让青城做你们的十二师弟了。”
玲瓏修行之处在彩云峰左侧的“朝云峰”上,两峰相隔而望,不过半里远。玲心仍旧只带秦湘云、游恩蓉、陆晚晴三弟子陪同前往,一行五人从玉素观后的小径先下彩云峰,往左穿过一片树林后便来到那朝云峰之下。朝云峰虽不如彩云峰雄伟,但却冲天而起,高了不少。
玲心道:“青城,这便是我师妹修行所在的朝云峰了,等下你见了我师妹以后,切不可因她年纪小而生轻视之心,一定要恭恭敬敬的!不然惹恼了我师妹,她不肯收你为徒,那我也就没办法了。青城,你若错失了我师妹这样的好师父,你会后悔终生!”
张青城道:“是。”
陆晚晴道:“正是呢!张师弟,我们想跟师叔修行都不成呢!”
游恩蓉便道:“三师妹,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跟师父修行,想跟师叔修行了?”
陆晚晴脸色一红,忙向玲心道:“师父,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只是这样给张师弟说而已!”
玲心却道:“我倒巴不得你们师叔能指点你们一下呢,可是你们却没有这个福气!”
五人隨后上了峰顶,但见峰顶之上还有一座十几丈高的小石峰,石峰之下依峰建著一个小院,名为“紫薇院”。此时院门大开,看不到有人,寂静无声,唯有一股沁人心扉的檀香气味传出来。
玲心又嘱咐了张青城一句,然后来到院门外止步站定,清了清嗓子,轻声叫道:“师妹!”
张青城见院里的大殿敞开著,里面好似空荡荡的也看不到有人,玲心叫过之后並没有得到回应,稍待了一下,玲心才又叫了一声。
须臾,便见到一个白衣飘逸的小姑娘自大殿內里走了出来,只见她果真只有十四五岁年纪,生得果如花蕾初绽,娇嫩而又清丽,仿佛是一个玉人!她眼波流转,向五人瞧来,灵动而又深邃,丝毫不显稚嫩之气,正是玲心的师妹,道號玲瓏。只因玲瓏天资过人,得齐云派前任掌门星月青睞,破格收为弟子。玲瓏年纪虽小,但玲心却为她的聪慧所折服,因此对她十分相敬,未曾有丝毫轻视之心。
玲瓏见了玲心,神色恬淡,不惊不喜,盈盈一礼,叫道:“师姐。”
玲心这才率张青城四人入院,秦湘云、游恩蓉、陆晚晴三女忙恭恭敬敬行礼拜了玲瓏,口称“师叔”,均不敢有丝毫怠慢。
玲瓏点头回应,向玲心道:“师姐,你带这个男子来是有什么事吗?”
玲心道:“正是!师妹,我此番下山去剷除潘又安那贼子,不曾想一时大意,反著了他的暗算,以致连累青城这孩子父母双亡。如今这孩子无亲无故,孤苦无依,我便决定收他入门,教他成才,如此才对得起他死去的父母。”顿了一下又道:“虽然我派歷来不收男弟子,但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就收男弟子又有何不可?只是玉素观中皆都是年轻女弟子,让青城一个大男子混在其间,只怕不大妥当。唯有师妹你这里清净合適,因此我才来请师妹收青城为徒,传他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以慰他亡父亡母在天之灵!”
玲瓏瞧了瞧张青城,微一沉吟便道:“好。”
玲心喜道:“师妹,你当真答应了么?”
玲瓏又点头道:“嗯。”
玲心便向张青城道:“青城,你还不快拜见你师父?”
张青城却是一愣,虽然他早有所知,但当著眾人之面拜一个小姑娘为师还是有些大为发窘,羞怯不已。
玲心又道:“青城,你读过书,也该知道闻道无先后,达者为师的道理!我师妹乃是当世高人,你能拜她为师学艺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你还生在福中不知福么?傻孩子,快拜师!”
张青城不便违拗玲心,当下便欲向玲瓏跪拜,玲瓏却道:“不必了!”
玲心忙问道:“师妹,你难道又不允了?”
玲瓏道:“他既有心结,不情愿行拜师之礼,那便不急在这一时。他父母因我们而亡故,我们自然要替他父母看覷他,就让他留在我这里吧。”
玲心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多谢师妹!”顿了一下又道:“师妹,我这次回来是先让青城入门,我还得下山一趟去寻潘又安那贼子。这贼子心狠手辣,我们决不能放任他继续在江湖上行凶作恶!”
玲瓏道:“师姐既已下过山了,不如换我下山去一趟吧!”
玲心忙道:“还是我去!师妹武功造诣虽高,但师妹你心地纯善,涉世还不深。这贼子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只怕师妹应付不了他。”
玲瓏也不爭辩,只说道:“好。师姐,那你要小心!”
玲心道:“嗯。多谢师妹关心!”又向张青城道:“青城,那你就好好跟著你师父修道习武,时间一久,你便知我不是在骗你了。”
张青城道:“是。”
玲心隨后便率秦湘云等三弟子向玲瓏作別,张青城送到山峰前,大有不舍之意。
玲心便温言道:“青城,你要听你师父的话,好好跟她修道习武。吃穿用度皆不用你操心,我会派人每天给你们送来,你只管好好跟你师父学本事就是了。我这次下山也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但愿能除掉潘又安这个祸患,也算是为你父母报仇雪恨了!”
张青城道:“前辈,那你要多加小心!”
陆晚晴道:“张师弟,你还叫『前辈』做什么?你虽然还没向我师叔行拜师大礼,但你既然留在朝云峰了,又认了我师叔为师父,那便该改口叫我师父为师叔了。”
张青城忙向玲心拜道:“晚辈拜见师叔!”
玲心道:“嗯。青城,我们走后,你赶紧去向我师妹行拜师之礼。她年纪小,初为人师,自然忌讳被別人小看,你切莫因此伤了她的心。”
张青城道:“是。”
玲心师徒四人下峰走后,张青城顿时惆悵失落不已。他父母双亡,方才与玲心亲厚起来,如今她却又走了,留他一人独自面对陌生的玲瓏,这又如何不令他伤怀?而且玲瓏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漠然,未曾展顏一悦,张青城以为玲瓏並不喜欢他,心中对玲瓏也就无甚好感。
玲瓏此时又已回到大殿之內,並没有理会张青城,紫薇院里又恢復了寂静。张青城也不回紫薇院,就在峰崖前的大石头上坐了,遥望著彩云峰。朝云峰山高,居高临下,正可窥见玉素观全貌,但见观里不时人来人往,如虫蚁攒动,只是看不清人物的面貌。
张青城瞧了一阵,想了一会儿,伤心了一回,最后又自哀自怨起来,心道:“玉素观里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我却只能坐在这里乾巴巴地望著,难道我註定就是光棍儿命么?”
却在这时,只听身后有人说道:“你怎么还不回来?”
张青城回头一瞧,正是玲瓏站在院门口叫他,玲瓏言语虽有见责之意,神色却无不悦之色,依旧是心平气和,恬淡嫻雅。
张青城脸色一红,当即起身过去,跟隨玲瓏进入到大殿里面,这才见到大殿里左右两侧皆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齐齐整整摆满了书籍、捲轴和竹简,其中不乏年代久远之物。张青城一生之中也未曾见过这么多书,只觉置身於书海一般,瞧来望去,震撼不已。
张青城只顾东张西望,却忽略了玲瓏。过得一阵,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玲瓏站在大殿之上,正望著等他,她神色平和,只凝望著他並没有责备之意。
张青城脸色又是一红,急忙赶上去,赔礼道:“对不住!”
大殿之上的神龕壁上贴著一张大画像,供奉的是一位道骨仙风,慈和庄严的女道姑,她背悬长剑,手持拂尘,飘逸出尘,令人望之心折。
张青城正疑惑画像中是道家中的哪位女神仙时,只听玲瓏道:“这便是本门创派祖师妙法散人了,本派源出『全真教』,乃全真七子中清净散人孙不二所创『清净派』的分支,追根溯源,因此我们齐云派也属於全真教分支。本门与广寧子郝大通所创的『华山派』;长生子刘处玄一系中的『王屋派』;长春子丘处机所创的『龙门派』乃属同宗。你既入我齐云门下,门派渊源需当知晓。我说的这些,你听清楚了吗?”
张青城道:“听清楚了。你说的这些其实跟宗族亲戚脉络是一个道理。”
玲瓏道:“也可以这么说。所以你以后在江湖上要是遇到全真教、华山派、王屋派、龙门派的人要按辈分称呼,要礼让三分。”
张青城道:“好。不是说有七子吗?还有其他门派呢?”
玲瓏道:“其他二子所创的门派均已没落失传,如今全真一脉只剩下全真教、华山派、齐云派、王屋派、龙门派五派在传於世了。”
张青城道:“原来如此!”
玲瓏道:“你拜创派祖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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