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灾肆虐人道克彰 孽海侠风
叶无痕却道:“那也未必!即便如此,世上顶多是少了些山匪强盗。江湖上的纷爭,国与国之间的战爭却永远不会停止!就算你不打別人,別人也会想方设法来灭掉你!”
欒心嘆道:“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安安稳稳,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叶无痕道:“老百姓心里自然指望天下太平,丰衣足食地过日子;但那些当官的衣食无忧,他们心里想的可就不止於此了,他们想的如何能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帝王將相们心里想的就更不一样了,他们想的是如何开疆扩土,建立丰功伟业、扬名万世!这些人为了功名利禄,明爭暗斗,不择手段,平民老百姓想要太太平平的过日子那只怕是痴心妄想!”
梁淑瑾等七人听了这话,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继而黯然神伤,感嘆不已。
张梦禪忽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看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慌,没事找事干!”
梁淑瑾道:“死丫头,你总算说了句让我中听的话了!”
慕容希笑道:“四姐说得对!不过我们好像也是这般!呵呵……”
端木歌不服,说道:“九弟,你竟然拿我们跟那些人比!”
八侠一路谈论著,寻到开封府府衙外,藏身远处窥探府衙周遭情形。这开封府府衙乃是北宋包拯包青天坐镇过的地方,虽然朝代更迭,世道变迁,但府衙之中却依然遗存著一股威严之气,令人莫可逼视!
左惜白道:“大哥,不如我一个人悄悄进去瞧瞧。”
叶无痕道:“不必如此!寻个官儿问问就能打听得出来,再等等看!”
张梦禪道:“一个府衙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还能难倒五弟?”
叶无痕道:“我们的目的是要帮助灾民,倘若惊扰了官府,以后就不便行事了。”
梁淑瑾道:“大哥说得对!我们就等个官儿出来,设法打听一下就是了。哼!他们若是对灾民不管不问,见死不救那就另当別论了!”
过得一阵,但见几个文武官员簇拥著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走了出来,八侠见了顿时为之一喜,其中一个卓尔不群的白衣男子,三十来岁年纪,剑眉虎目,气宇不凡,实乃人中龙凤,正是“白玉山庄”庄主白玉凤。白玉凤左侧一个男子则是他的隨从,名叫周丁山,他一身青衣劲装,相貌俊奇,虽然也英气逼人,但与白玉凤一比,顿时就黯然失色,不啻云泥。白玉凤右侧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彩衣女子乃是他贴身侍女,名叫绿葵,面容姣好,袖藏短剑,武功颇为不凡。
那一眾文武官员將白玉凤等三人送到大门外,纷纷拱手作別回衙门去了,神態甚是恭谨。
欒心喜道:“我们正要找他呢,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他了!他倒是与官府的人熟得紧,我们直接问他就好了。”
张梦禪却道:“慢来!这些当官的都对他礼敬三分,会不会勾连在一起干坏事了?”
梁淑瑾脸色一沉,说道:“白公子乃是江湖中有名的侠士,就凭这点小事你就怀疑人家?官府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坏官吧!你以为全天下就只有我们八个是好人了?”
张梦禪脸色一红,说道:“我也只是猜测一下而已,小心谨慎总是好的嘛!”
梁淑瑾还待要说,左惜白忙道:“大哥、二姐,白公子都走了,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叶无痕点头道:“嗯。”
八侠疾赶上前,叶无痕远远便叫道:“白兄请留步!”
白玉凤转身一瞧,见是慕容八侠,顿时又惊又喜,笑盈盈地率周丁山与绿葵赶了过来,连连拱手施礼道:“原来是慕容八侠,幸会!幸会!”
叶无痕率弟妹们一齐还礼,说道:“上次与白兄一別,已有半年之久,白兄別来无恙?”
白玉凤呵呵笑道:“托八位少侠的福,虽有小惊却无大险!”
梁淑瑾道:“白公子真会说笑,我们哪里又是什么有福气的人?定是你人好心善,自有老天爷眷顾,你才处处遇难呈祥,逢凶化吉的!”
白玉凤道:“惭愧!惭愧!说到『人好心善』这个四个字,想来也只有八位少侠担得起了,白某受之有愧!”
欒心道:“白公子,你也太过谦虚了吧!你说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白玉凤忙道:“欒心女侠说得是,是白某矫情了!叶少侠,你们八位缘何到此间来?莫非是追踪什么恶人来著?”
叶无痕道:“白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借一步细细说。”
白玉凤道:“好。八位少侠请隨白某来。”
白玉凤带八侠来到一家大茶楼,选一间静室坐了。掌柜恭恭敬敬,亲自为眾人奉上香茗,不待白玉凤吩咐又颇为识趣地关门而去,而周丁山与绿葵也守在了门外。
欒心便道:“看来白公子是这家茶楼的常客了,掌柜的才会对你这般恭敬客气。”
白玉凤微笑道:“实不相瞒,这家茶楼正是白某所开。八位少侠儘管放心,我们在这里不管说什么话都不会被外人偷听到。”
张梦禪道:“这开封城里寸土寸金,白公子能开这么大一家茶楼,可见白玉山庄的財力名不虚传!白公子在城里的產业绝对不止这家茶楼,一定还有酒楼和客栈吧?”
白玉凤道:“都是家舅传给白某的,白某不善经营早就败得差不多了!呵呵!让八位少侠见笑了!”
张梦禪道:“白公子,你也是江湖有名的侠士,城里来了这么多灾民,你又这么有钱怎么不帮帮他们?”
梁淑瑾斥道:“死丫头!白公子以仗义疏財,扶危救困闻名江湖,还用你多嘴?还不快向白公子赔礼?”
白玉凤道:“无妨!张女侠心直口快,说得一点儿没错!”顿了一下又道:“其实白某前日已联合城里的富商大贾们筹集了三万多两银子救济灾民,银子已交到了官府手上,將以官府的名义在城东、城南、城西、城北设立四个施粥点,帮助灾民渡过倒悬之厄。官府不用出一分钱,还得了个好名声,他们自然无有不应了!白某適才已同梁知府商议妥当了,明日便可开粥,城中灾民只需再挨过今晚就好了!”
八侠听了这话顿时肃然起敬,叶无痕急忙起身道:“白兄仁心仁怀,请受叶某一拜!”说话间,躬身拱手为礼,梁淑瑾等七人也都跟著起身向白玉凤行了一大礼。
白玉凤慌忙起身还礼,说道:“八位少侠,切莫如此!快快请坐!不过,此举也是杯水车薪,只能解灾民一时之危,官府最终还是要驱逐他们回原籍的。如今只有朝廷才能彻底解救灾民,帮他们渡过难关,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能帮的忙始终是有限的。”
叶无痕嘆道:“白兄说得是,就看朝廷如何处置了!只嘆我们八人徒具虚名,仅仅捉些恶棍小贼而已,而白公子却是实实在在地为国为民!比起白公子,我们万万不如!以后在白公子面前实在没有顏面再称这个『侠』字了!”
白玉凤道:“叶少侠过谦了!白某岂敢当?试想我们这些人既然与眾不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理所应当的,实在没什么好夸耀或是被称讚的。”
叶无痕道:“白兄说得极是!”
白玉凤道:“叶少侠,你现在可以说你们是追踪什么人来河南了么?”
叶无痕道:“乌东海召集南方左道上的牛鬼蛇神来对付我们的事,相信白兄应该有所耳闻吧?”
白玉凤道:“此事早已传遍江湖,白某自然听说过,原本打算到南边走一趟相助八位少侠来著,不过后来又听说你们大破乌东海这伙匪类,又加上白某琐事缠身就没能往江南一行。难道乌东海这伙人逃到开封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白某定当倾尽我白玉山庄之力相助八位少侠捉拿此贼!”
叶无痕道:“多谢白兄好意!我们此番前来不单是追踪乌东海,也是为了追查混元教,乌东海见斗不过我们,已经投身混元教了。混元教教主冷凌锋近些年来除了与三阳教势不两立之外,还不断降服左道上的大小帮派扩张势力,少林方丈龙迦大师与长齐帮帮主方万天也遭其所害了,由此可见冷凌锋称霸江湖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白玉凤道:“龙迦大师圆寂一事我也听说过了,据说龙迦大师因为化解少林寺与武家庄恩怨,因而甘愿被武三妹五掌震死,这又如何与混元教相干了?”
叶无痕道:“白兄有所不知,武三妹为向少林寺復仇,早就投身混元教了,现在为离字堂堂主。我们便是一路追踪他们而来,不过最后还是跟丟了。但因此我们又意外发现小峰山玄青观观主余天灵与武三妹他们似有关係,所以此番来开封府探探玄青观的虚实,顺道打算上白玉山庄拜访白兄。”
白玉凤微感惊讶,说道:“原来如此!这余天灵我也见过多次,倒不曾发觉他与邪教有来往的行跡。既然八位少侠怀疑他,我自当派人好好查他,无需八位少侠再长途跋涉去小峰山。”
叶无痕道:“如此便有劳了!白兄,混元教称霸江湖野心已现,我们猜测少林龙树大师、武当前掌门长灵子、全真教前掌教玄天道长以及长江盟前总盟主陈建业应该是都死於混元教之手,不知白兄现在知道混元教多少事情?”
白玉凤惊道:“这不大可能吧?冷凌锋杀了这些人之后,也没有乘机对他们的门派下手呀!”
叶无痕道:“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
白玉凤道:“只是龙迦大师一代得道高僧就此陨灭,实在令人惋惜!”长嘆一声,黯然神伤不已。
欒心道:“是啊,我们心里也好生难过!”
顾青影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剷除混元教,阻止冷凌锋的恶行,更为龙迦大师报仇雪恨!”
张梦禪道:“白公子,说不定开封府一带左道上的帮派已有不少被混元教降服了,白公子想想这些帮派势力这些年来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也许能从中知道些端倪来。”
白玉凤道:“白某倒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只是近年来有不少人想要来暗害白某,白某擒了些人都是服毒自尽,临死不肯吐露任何消息。白某一直以为是江湖上的仇家报復,照八位少侠这般说来定是冷凌锋想要除掉我白玉山庄了。不过白某却有一处疑惑,三阳教同样是邪教,而且他们其实力还在混元教之上,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三阳教所为,而故意嫁祸於混元教的呢!”
叶无痕道:“这倒也並非不可能。只是据我们所知,三阳教现任教主卓自瀟乃是谋逆篡位杀了傲千鉞方才当上教主的。三阳教方经內乱,四大护法尽丧,元气大伤,现在应该韜光养晦躲避混元教锋芒才对,哪还有余力称霸整个江湖?前者少林龙树、武当赵道长、全真教玄天道长与陈建业有可能为傲千鉞所害,但后者龙迦大师就绝非受卓自瀟指使所害了。”
慕容希道:“所以说混元教的嫌疑是最大的!”
白玉凤惊道:“此事当真?八位少侠从何得知傲千鉞已死?”
张梦禪道:“此事千真万確!我们是从长江盟现任总盟主陈玉郎口中得知,这也是因三阳教护法蓝常武与陈兰心之事才为陈玉郎所知。”
白玉凤神色稍安,难掩欢喜之色,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不管是三阳教也好,还是混元教也罢,总之这江湖上很快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之爭了!”
叶无痕道:“混元教所谋者大,且又在江湖中藏匿诡秘,我们却对其知之甚少,当真是敌暗我明,防不胜防啊!白兄以后须得小心在意啊!”
白玉凤道:“这倒也是!八位少侠,在对付混元教这件事上,你们以后要是有用得著白某的地方儘管吩咐,白某定当竭尽全力协助你们!”
叶无痕道:“白兄言重了,白兄要是需要我们八人帮忙也请儘管开口!”
白玉凤道:“嗯。叶兄,不知你们此番到开封来可曾查出什么事来没有?”
叶无痕摇头道:“我们今天刚到开封城正打算寻白兄一同追查此事。”
白玉凤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八位少侠移步到敝山庄,正巧山庄里还有一些江湖朋友在,大家商议一起如何对付混元教。”
叶无痕道:“如此甚好!只是不知是何方高人?”
白玉凤微笑道:“倒不是什么高人,都是北方绿林道上的豪杰,八位少侠见过后便知。”
张梦禪笑道:“莫不是山西来的人,到白玉山庄打秋风来的吧?”
白玉凤笑道:“张女侠说笑了!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瞧得起,白玉凤欢迎之至!”
张梦禪道:“我才没有说笑呢!我们今天遇到灾民把钱都给他们了,我们现在身无分文,也正想要去你那里打秋风,而且我们的马还抵押在城中的饭馆里面呢!”
白玉凤道:“能帮上慕容八侠的忙那是白某的荣幸!不知八位少侠的坐骑抵押在哪家饭馆?”
张梦禪说了,白玉凤当即命茶楼掌柜带钱去赎,八侠称谢不已。眾人又稍坐了片刻,掌柜便將八侠坐骑赎了回来,白玉凤跟著引八侠出了城,一行人乘马前往白玉山庄,奔行十多里路后便望见一座草木苍翠的大山,山顶林木间飞檐斗拱,粉墙碧瓦,耸立著一座气象非凡的硕大庄园。
八侠隨白玉凤驰到山下,但见一条宽阔的石阶直达山顶,仰望之下只觉与天际相接,长不见尽头。
张梦禪叫道:“好气派!白公子这山庄,见一次便让人忍不住讚嘆一次!”
白玉凤笑道:“张女侠过奖了!我这里哪比得了太湖青山碧水的风光?”
叶无痕道:“白兄过谦了,各有所长!”
便在这时,右侧的山道上赶出来七个男子,正是白玉凤庄上的人,七人恭恭敬敬地向白玉凤行过礼,然后牵马从山道走了,白玉凤隨即引八侠从石阶上山。来到山腰上才见到庄园的院墙大门,门檐悬掛著一块玉匾,上书“白玉山庄”四字。正当八侠打量山庄时,但见三十来人从庄里迎了出来,纷纷向白玉凤行礼,见慕容八侠人物不俗,神色间又惊又疑。
这些人中除了白玉凤山庄的好手之外,其他人则都是北方绿林道上四个山寨的寨主及他们手下的好手,分別是河南伏牛山“马鞭寨”寨主司马桀,使一口长柄斩马刀;山西辽州太行山“铁门寨”寨主王平山,使一对狼牙棒;山西吕梁山“斗篷寨”寨主赵大威,使一口鬼头大环刀;山西太原太行山“四风寨”寨主彭金刚,使一口朴刀。
白玉凤当下便向这四人介绍八侠道:“这八位便是名震江湖的江南慕容八侠了,白某今日有幸请得八位少侠光临寒舍,实在是机缘不浅!四位寨主也趁此认识认识,亲近亲近!”
司马桀、王平山、赵大威、彭金刚一眾绿林中人听了顿时惊惧不已,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叶无痕忙道:“大家千万不要被乌东海的谣言所蒙蔽!我们八人向来只对付劫掠老百姓、残忍好杀的十恶不赦之徒,並非是要与绿林道上所有英雄豪杰为敌!”
梁淑瑾也道:“是啊!听白公子说诸位绿林朋友,锄强扶弱,劫富济贫,我们正想与你们攀交呢!试想白公子结交的朋友又怎会是穷凶极恶之人呢?”
眾绿林群豪听了这话,紧绷的神情顿时就放鬆了下来,纷纷向八侠见礼,自报家门。
司马桀笑道:“原来是一场误会!我等以为八位少侠前来要寻我们晦气来著!”
王平山也笑道:“是啊!我们也是听了乌东海的传言,方才对八位少侠有所误解,现在可算是放心了!”
白玉凤道:“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大家就都是好朋友了!”
眾人隨白玉凤入庄,到客厅奉茶。司马桀、王平山、赵大威、彭金刚四人向八侠问了一些乌东海召集南方左道上对付他们的事,叶无痕简略地说了一些,最后又说道:“我们大半年没到北方走动过了,不知北边江湖上这半年来有什么奇闻大事?”
彭金刚当先说道:“要说北边发生的大事那就不得不提到易昀易大侠和大太监王振了。叶少侠,你们常在南边恐怕还不知道京城早已经变天了呢!如今的朝廷已经是由王振为首的阉党把持住,就连功勋卓著的『三杨』都被排挤出朝堂辞官回乡了,而今正统皇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一点儿也做不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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