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奸雄伤天害理 孽海侠风
慕容希道:“依我看也只有用八姐的主意了。”
欒心道:“蒋春和仗著有钱有势,竟然奴役糟践这么多年轻的女孩子,实在可恶至极!最好是连他一起烧死!”
梁淑瑾道:“天灾当前,人命贱如猪狗。为了活命人人都卖房卖地,卖儿卖女,那还不由得这些人隨意挑选么?”
左惜白嘆道:“寧为太平鬼,不为乱世人就是这个理了!如今这情形也跟乱世相差不多了。”
欒心道:“这么冷的天,那些女孩子还穿得那么单薄,跳舞供蒋春和这帮奸商取乐,真是可怜啊!大哥、二姐,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救这些女孩子们。”
叶无痕道:“先回去谋划好了再说。”
八侠回到住处聚在一起商议,梁淑瑾七人都在討论如何行施欒心出的计策,唯有叶无痕沉思不语。
梁淑瑾等七人商议未果,最后让叶无痕定夺,叶无痕这才说道:“我倒想到別的法子了,只是还有一些难处。”
张梦禪喜道:“什么法子,大哥你快说来听听。”
叶无痕道:“贪官知府与蒋春和这帮人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平日里作威作福一定没少干坏事!暗地里图財害命、祸害一方的案子肯定也是有犯过的。我们只要能查出他们曾经干过的这些坏事,然后真凭实据地摆在他们面前,如此就能迫他们乖乖把老百姓的房產和田地交出来,而且他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即便马顺知道了,量他也无话可说!”
顾青影拍手道:“妙计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端木歌道:“大哥不愧是我们的大哥!”
慕容希笑道:“七姐,你怎么也学起四姐的语气拍大哥马屁了?”
端木歌脸色一红,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嘛!我们七个商议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个法子,我们本来就没大哥聪明嘛!”
左惜白道:“不过现在时隔三秋,想要去翻蒋春和这一帮人的旧帐,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张梦禪却道:“凭二姐的本事,让蒋春和这帮人开口招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左惜白道:“大哥,那我们今晚就去这五大家中挨个挨个查!”
叶无痕却道:“不急!这件事还得先通过赵玉金跟於大人通个声息再说,看看於大人怎么想才行。毕竟归还老百姓房產和田地的事都要於大人经办,须得他同意了才行。”
慕容希道:“於大人现在正为银子发愁呢!我们这个法子这么好?他哪有不同意的?”
张梦禪道:“就是!”
梁淑瑾道:“还是先跟於大人通个声息为好。於大人身在官场,万一有所顾忌,不敢对蒋春和下手怎么办?”
叶无痕道:“今晚就这样吧!明日与赵护卫商议后再说。”
次日一早,八侠正欲前往府衙去寻赵玉金,却见赵玉金急匆匆赶来饭馆寻他们了。
叶无痕道:“赵护卫这般匆忙,莫不是府衙昨晚出了什么事?”
赵玉金道:“没有。是於大人想出办法让蒋春和、郭拜庭、陈古奇、赵文传、常鹏为首的奸商们,把买走老百姓的田地乖乖归还出来了。於大人想到前任知府梁源敬,贪污受贿,与蒋春和他们狼狈为奸,肯定帮他们遮掩了不少坏事。所以於大人昨夜查阅了梁源敬在任两年中,办过所有与蒋春和这一干人有关的案子,果然查到不少有疑竇的案子。所以今早於大人便命赵某来查这些案子,赵某自然是要来寻求八位少侠相助一同查案了。这些案子都是牵涉人命的大案,若能找到证据翻案的话,那不管是擒他们治罪或是逼他们花钱免灾,都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
张梦禪道:“於大人真是聪明啊!其实我们也想到了这个法子,正打算去找你找出跟蒋春和有关案子的卷宗来瞧瞧呢!”
赵玉金笑道:“是么?那八位少侠与於大人真可谓说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梁淑瑾道:“赵护卫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山野粗人,哪里能跟於大人相提並论?不过这样一来只怕於大人要得罪……王振了。”
赵玉金道:“梁女侠是想说阉党吧!赵某虽然不敢妄议朝政,但赵某並非木石之人,眼下也想为这些灾民进一分力。於大人此番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要將蒋春和查到底了,还请八位少侠也能相信赵某一次。”
梁淑瑾忙道:“赵护卫別多心,我其实並没有疑心你的意思!”
叶无痕也道:“赵护卫的为人我们是信得过的,就从你上次拼死护住粮食的事便瞧得出来了。”
张梦禪道:“是啊!赵护卫要是贪生怕死的小人的话,那还不得跟李管事那些人一样,见了山匪就丟下粮食逃之夭夭了?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似的。”
欒心也道:“赵护卫,我们信得过你,也请你一般信任我们!”
赵玉金拱手道:“多谢八位少侠!”
叶无痕道:“赵护卫可曾將这些卷宗带出来?”
赵玉金当下命两个兵士搬来一叠文书,递给八侠,说道:“这是於大人找出跟蒋春和、郭拜庭、陈古奇、赵文传、常鹏五大家有关的案子中最大的案子,只要能翻了这些案子,杀他们头那都是轻的!”
叶无痕当即看第一份卷宗,记载的正是蒋春和的案子,说的是蒋春和府中一个叫丁寿护院和一个叫王铁虎的护院,两家人家中遭强匪劫財害命。丁寿一家男女老幼尽皆遭抢歹人屠戮,无一活命。王铁虎一家中,唯有儿子王宝驹躲入地窖中侥倖逃过一劫,且认出匪首竟然是蒋春和府中管家高明德所扮。不过王宝驹到府衙报官后,蒋春和却辩称事发当日,管家高明德正奉他命令前往绸缎商江文財家中收债,並不可能出现在凶案现场,且江文財也证实不假。知府梁源敬最后判了王宝驹诬告,此案也以凶手在逃,悬赏通缉压到现在。
八侠看完这份卷宗后,赵玉金又道:“我问过衙门里的人了,那王宝驹不久后便因醉酒,意外失足掉入河中淹死了。很显然这是蒋春和与知府梁源敬官凶勾结,一手遮天,杀人灭口了。於大人说要查明此案,首先要查出蒋春和为何要杀害丁寿与王铁虎这两个护院,这有可能是这二人意外知道蒋春和不可告人的机密而惨遭灭口。”
叶无痕道:“八成是如此了!既然於大人敢查蒋春和,那我们必当查出真凭实据,定让那马顺无话可说!绝不会因此让於大人授人以柄,让马顺有机可趁!”
赵玉金道:“八位少侠说得是!王宝驹虽死,但那江文財却还活得好好的,我们可以从他身上著手。不过,这江文財已经与蒋春和联姻做了亲家,想让他开口翻供说自己作偽证,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就须得靠八位少侠使些江湖手段了!”
叶无痕沉思了一番,说道:“江文財就不用过问了,只要蒋春和与高明德招了,抓他来做个佐证就行了。”
赵玉金奇道:“八位少侠不一步一步地查案么?蒋春和与高明德岂会轻易招供认罪?”
梁淑瑾笑道:“赵护卫无需担忧,这个倒难不倒我们!只要有这个案子在,即便没有江文財,没有高明德,我也能让蒋春和一五一十,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招认出来!只是高明德乃是杀人行凶者,他这一步是万万不能跳过的。”
赵玉金惊道:“心甘情愿?这怎么可能?”
梁淑瑾微笑道:“不过是施些小伎俩而已!赵护卫也请放心,我们自有我们的手段,不会大动干戈,闹出人命的。”
赵玉金道:“八位少侠有如此能为,那这些案子就都能一举而破了!於大人也对赵某说过,现在时过境迁翻旧案,也只能以恶制恶了,因此许赵某便宜从事,意思是只要不伤人命,可以適当用刑逼供。”
张梦禪道:“那就太好了!那这次我们也算是得了於大人的许可,不算是滥用私刑了,於大人原来也並不迂腐嘛!”
欒心道:“死丫头,你连於大人也敢编排!忒也无礼了!”
张梦禪道:“好你个死丫头!你竟敢也这样说我,你才无礼!”
欒心笑道:“我是帮二姐教训你来著,我猜到二姐一定会这样说。二姐,你说是不是?”
梁淑瑾却道:“你也不像话!这么多人在,你还旁若无人地说笑!”
赵玉金道:“无妨无妨!八位少侠率直近人,不將我等当作外人,我等实在荣幸之至!”
叶无痕道:“蒋春和乃太原城五大富商之首,又与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有关係,那么我们就先破他的案子。赵护卫,查案子的事交给我们,你派人留意其他四大家的举动便可。”
赵玉金奇道:“叶少侠,这却是为何?”
叶无痕道:“毕竟他们才是这里的地头蛇,我们终究是外来的人,尤其是府衙里少不得会有他们的眼线。他们知道於大人要查他们后,说不定会自乱阵脚,露出一些破绽来。”
赵玉金道:“於大人和我也都想到这一点了,正在暗中留意查出这些人。只可惜这两日我与八位少侠往来密切,如果这些人够机警的话,怕是也知道些情况了。不然八位少侠暗中查探,定教他们防不胜防!”
叶无痕道:“这也无妨!只要他们人在太原城不跑就行!”
赵玉金隨后为八侠指明前往高明德家的路径便自去了,八侠来到城南高明德的宅邸外。高明德既是太原城第一富户的管家,本身也不容小覷,但见这高府高墙大院,红砖碧瓦,气派不凡。此时大门虽然紧闭,但却瞧见院中有炊烟升起,有人语嬉笑声传出来。
端木歌道:“大哥,我们就这么进去么?”
叶无痕道:“即便我们身份已为赵玉金所知,还是得遮掩一下才行。”
张梦禪道:“大哥,这还不简单?我们直接扮作山匪打进去,擒住高明德妻儿老小逼他招供认罪就是了。”
梁淑瑾却道:“扮作强盗也不好。我们不如借用一下易大侠的名號,他专与阉党作对,在北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定能让高明德这廝闻风丧胆!而且我们这番义举也不算辱没了易大侠的威名。”
端木歌道:“这倒也使得!我们的名號在南方倒是嚇得住人,到北方来了只怕未必就管用了。”
叶无痕微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了,当下和弟妹们略略装扮了一番,径直从大门而入。八侠关上大门,遇人便將其点穴制住,不过须臾,便將高府中十个家丁和五个婢女点晕了过去,最后將高明德、高明德之妻冯氏及他儿子高杰安、高杰安之妻马氏、高杰安之妾柳氏五人擒到客厅审问。
五人见八侠有非常之能,轻轻一点便能让人动弹不得,当真又惊又恐,疑为妖法,忙不迭地苦苦求饶。
高明德到底年长,有些见识,知道遇到了江湖中的高手,当下说道:“诸位好汉、女英雄,钱財但请自取,休要伤我们性命!”
张梦禪道:“我们不要你的臭钱!今天特地来剷除你们这些为害一方的乱臣贼子,奸商恶霸来著!你们且记好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五个人的忌日!”
冯氏嚇得魂飞天外,哭道:“冤枉啊冤枉!我们高家本本分分,清清白白,哪里是奸商恶霸?”
左惜白冷哼道:“蒋春和乃是阉党走狗马顺的表弟,马顺助紂为虐与王振一起祸国殃民,蒋春和又趁火打劫,坑骗太原府老百姓房產和田地。你家高明德给蒋春和当管家,你敢说你们不是乱臣贼子,不是奸商恶霸吗?”
冯氏哑口无言,高杰安便道:“你们到底是谁?”
顾青影道:“我们专与祸国殃民的阉党作对,你猜我们是谁?”
高杰安惊道:“你们是……北侠易昀的人?”双眼不停打量叶无痕、左惜白、顾青影、慕容希四人,最后落到叶无痕身上,问道:“你就是北侠易昀?”
叶无痕道:“算你还有点见识!不过这还不足以让你一家人活命!”
北侠易昀之名在北方可谓家喻户晓,此刻太原府城中的官府告示栏上还贴有通缉他的画像,说他如何杀人行凶,罪大恶极。此时一听叶无痕承认了,更是惊惧不已,冯氏、马氏、柳氏三个妇人隨即哀哭不已。
张梦禪双刀一扬,厉声喝道:“你们三个休得嚷嚷!谁再嚷便拿谁先开刀!”
冯氏婆媳三人果然不敢再哭了,高明德这时却听得出叶无痕话里有话,忙道:“易大侠,那你说如何才能放过我一家老小?”
叶无痕道:“我们正在查有关蒋春和府上三年前的一桩旧案,蒋春和授意你杀丁寿与王铁虎两个护院全家,而后又杀了王铁虎儿子王宝驹灭口。你们以为与那贪官知府梁源敬官商勾结,做得密不透风。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案终有重见天日昭雪的一天!”
高明德、高杰安父子二人听得冷汗直冒,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惊恐万分。
叶无痕又道:“高明德,我们此番主要对付蒋春和,你老老实实交待蒋春和为何要杀两个护院,然后在公堂上作证,如此便可戴罪立功,救你全家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