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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金也不说话,静静地候著。过得半晌,於公才发出了一声嘆息,赵玉金便道:“於大人,陕西运来的粮食很快就会到了,这次各地仁人义士捐赠的粮食也还能撑上一些时日,你也可以宽宽心了!至於旱情的事,属下觉得待到明年开春,雨季到来自然就会下雨了,只要能挨到明年去,这场旱灾就算是化解了。”

於公却道:“天灾只是其一,其二是因这场旱灾,大多贫困户为了活命,將房產和田地典卖给了蒋春和、郭拜庭、陈古奇、赵文传、常鹏这五大家了。即便是旱灾过了,还是会有许多人沦为无家无业的流民,这便是人祸了!”

赵玉金嘆道:“是啊!还得想法子帮老百姓,把这些田地拿回来,让他们安居乐业才行。蒋春和这些人在这个关头趁火打劫,当真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想要让他们把老百姓的房產和田地吐出来只怕不易!如今也唯有再次奏请皇上拨些银子下来,將老百姓典卖出去的房產和田地原价赎回来了。”

於公嘆道:“如今跟朝廷要钱更非易事!皇太后五十大寿將近,隆庆寺又要重建,户部正为这两项银子的支出犯愁呢!哪里还能顾及到千里之外的灾民身上?朝廷是指望不上了,这还得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呀!”

赵玉金惊道:“这笔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於大人,我们又能想什么法子呢?”

於公只嘆道:“你先去吧!”

赵玉金见於公忧烦愁闷,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说道:“属下告退!於大人,你也要注意身子,你这些日子以来忧思过度,人也憔悴了不少!”

於公道:“嗯。”

赵玉金不再多说,带八侠出了府衙,一行人说起於公適才之言都是钦佩感慨不已。

梁淑瑾嘆道:“当官难,当个好官更难!”

张梦禪道:“就是啊!当官的不贪就算不错了,现在於大人还得自己想办法找银子,把灾民的房產和田地从奸商手中赎回来。於大人又是个清官,他哪里来那么多银子?”

左惜白恨恨地道:“只恨朝廷尽干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却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到一边!”

一行人回到饭馆中商议如何为於公排忧解难,將老百姓將房產和田地从蒋春和、郭拜庭、陈古奇、赵文传、常鹏五大富商手中夺回来。

张梦禪便道:“这还不简单?现在於大人掌管著这里的一切,带兵上门把地契要回来便是,难道那些奸商们还敢对抗官兵造反不成?”

赵玉金惊道:“张女侠,这可不行!他们买老百姓房產和田地都是有契约凭证的,我们身为官府一方,岂能如匪盗一般强抢?即便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至少也得让他们无话可说才行,不然会落下话柄的。八位少侠还有所不知,这五大奸商中,为首的蒋春和乃是当朝锦衣卫指挥使马顺的姑表亲,如何敢轻易动他?”

左惜白怒道:“原来是阉党在背后撑腰,难怪这些奸商们敢这么做!”

赵玉金嘆道:“皇亲国戚、王公贵胄强行圈占老百姓田地乃是常有的事,如今这些奸商们不过是趁火打劫,低价从百姓手中买走了而已,这还算好的了。”

端木歌道:“你们不方便动手,我们自然有法子,让他们乖乖的把老百姓的房田交出来!”

欒心道:“就是!赵护卫,我们若不能为灾民做些事情,又怎能对得起你请我们吃的那顿饭?”

赵玉金忙道:“八位少侠,你们切莫乱来!现在是於大人代为掌管著太原府的大小事务,你们要闹出大事了,最后还是於大人担责。尤其是蒋春和,若动了他更对於大人不利!”

叶无痕道:“赵护卫,你们有你们的不得已,我们也有我们的行事方法!不过也请赵护卫放心,我们自有分寸,有伤於大人的事我们是万万不会做的!”

梁淑瑾道:“眼下这种情况,除了在他们五大家身上想办法之外,还能有什么好法子?”

赵玉金无奈,嘆道:“没想到本该是官府办的事,最后竟落到你们这些江湖中人的肩上!那赵某便代於大人谢过八位少侠了!不过,八位少侠行事要千万谨慎,绝不能授人以柄,牵连到於大人身上,现今朝廷中像於大人这样的官可不多了。”

叶无痕道:“赵护卫放心,叶无痕明白!”

此后八侠便在饭馆中落脚,赵玉金率眾走后,叶无痕將弟妹们叫到一起,说道:“以后大家当著赵护卫的面,切莫再一口一个王振,一口一个阉党地叫了!人心难测,赵护卫虽然现在瞧著是个正直的人,但他身在官场,身不由己,难保以后不会屈服於王振。”

梁淑瑾向张梦禪道:“尤其是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死丫头!从赵玉金今天避讳不谈王振的事上就该醒悟了,你还是信口就来!”

张梦禪垂头道:“二姐,我错了!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左惜白道:“那我们现在要对付蒋春和,他与阉党一路,也恐將为日后埋下祸根。”

梁淑瑾道:“议论王振本人与相助灾民是两码事,岂能因此缚手缚脚,什么都不敢做了?”

叶无痕点头道:“灾民不可不救,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冒些险也是无可避免的。”

慕容希道:“正是!大哥,我们不如现在就去探探那蒋春和到底是什么个嘴脸!”

叶无痕隨后向店伙打听出蒋春和的府邸所在,来到城东一条大街上,远远瞧见一座飞檐斗拱、红砖碧瓦的富家高墙大院。大门口有十来个正自谈论说笑的守卫,一个个劲装结束,腋下夹著一根长棍,搓手踱步徘徊著,抵御著寒冷。

张梦禪道:“门口有这么多人守著,肯定是防著灾民了!”

端木歌道:“拦得住灾民,难道还拦得住我们?”

欒心道:“就是!大哥,我们就扮作流民强盗打进去,假装抢些钱財,然后放一把火烧了他这鸟宅子,顺便把他从老百姓买的房屋地契,还有借券什么的一股脑儿都烧掉。这样一来,他没了地契,自然就不能再强占著老百姓的房子和田地了,於大人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些房產和田地重新分配给老百姓。”

顾青影笑道:“八妹,想不到你一向老实心软,居然也会想出这种狠心的法子来!”

欒心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於大人免去嫌疑。不然我们把地契抢过来再交到於大人手上,那於大人便有暗中指使的嫌疑了。”

张梦禪道:“嗯!就是这样!八妹,你总算说了句让我佩服的话了。”

欒心笑道:“谢谢四姐夸奖!”

梁淑瑾向叶无痕说道:“大哥,你觉得八妹说的法子如何?”

叶无痕道:“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后果殊难预料,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这么做,还是先瞧瞧再说。”

八侠藏身暗处窥视了一阵,但见有几拨衣著华丽的人相继进入到蒋府之中,一个个呼奴唤婢,气派不小,当是太原城中有头有脸的富商权贵。

张梦禪道:“难道是蒋春和有什么喜事,这些人都巴巴地赶来庆贺了?”

慕容希道:“这会儿还敢大鱼大肉地设宴请这么多人来吃酒,当真是囂张之极了!”

张梦禪道:“那我们今晚就让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待到天黑之后,八侠从后院翻墙潜入到蒋府之中,但见府中灯火通明,他们正处在厨房之外,香气扑鼻。七个十六七岁美貌的绿衣侍女,正端著菜餚往前院去。一个个轻脚细步,好似行走在禁宫一般。前院里隱隱有丝竹之声和笑语之声传来,蒋春和果然在宴请宾客。

左惜白嘆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张梦禪道:“大哥、二姐,我们不若先到厨房里把酒菜都偷偷吃了,正好让蒋春和这帮人吃咱们的残羹剩菜。呵呵!想想都觉得有趣!”

梁淑瑾斥道:“死丫头,大事没办就想著吃!你这么一闹,蒋春和还不得满院子抓贼,那我们还要不要办事?”

张梦禪嘻嘻笑道:“那就先办事嘛!”

叶无痕带弟妹们施展轻功,躲过院中巡逻的护院,轻手轻脚地潜到前院正厅的屋脊顶上,这时已能清楚地听到厅中动听的管乐之声和男女间的笑謔之声了。

叶无痕轻轻揭开瓦片,露出一丝缝隙往下窥视,但见大厅中坐了十来个锦衣富態的男子,每人身边都有一个美貌的妙龄女子陪坐,为其夹菜端酒,几个锦衣男子双手也不閒著,均是在身旁的少女身上上下游走,恣意轻薄。梁淑瑾、张梦禪、慕容情、欒心四女瞧了都是面红耳赤,羞得別过头不敢再看。

庭前还有十来个翩翩起舞的少女,身著一身单薄的蝉衣,身姿婀娜,体態毕露,煞是摄人心魂。一旁奏乐的人竟也都是一些年轻女子,一个个卖力献艺奉承,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大意。

眾锦衣男子不时便一齐向正上方一个气势不凡的国字脸男子敬酒,八侠早瞧出此人与眾不同,必是蒋春和无疑了。但见他一脸凶肉,戾气毕露,满脸骄横之色。

过得一阵,一个四十来岁的方脸男子向蒋春和说道:“蒋兄今日只怕不光是请大伙儿来吃酒作乐的吧,蒋兄要是有什么事儘管直说,大伙儿唯你马首是瞻!”此人名叫郭拜庭,正是太原城五大富商之一。

其余男子当下都跟著附和起来,一个大腹便便的肥胖男子大声道:“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于谦一个外来的巡抚,不过是暂时接管著这里而已!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听从蒋兄行事,他于谦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前些日子他想让大伙儿把家底都捐出来救济那些贱民,我们一起驳了他的面,他不是也拿我们没招么!”此人也是太原城五大富商之一,名叫常鹏。

又一个乾瘦男子说道:“是啊!多亏蒋兄沉得住气,赵某险些就被他唬住了!”

其余人又跟著附和起来,不住恭维蒋春和,什么智勇双全,孔明再世等诸多溢美之词不绝於耳。

蒋春和摆摆手,他身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儒衫男子当即命眾侍女和舞女息乐止舞,迴避告退了出去。此人名叫高明德,却是蒋春和府上的管家,他方帽儒衫,长须飘飘,颇似一个师爷的气派。

蒋春和脸色一沉,说道:“蒋某今天叫诸位前来確实有事相商,蒋某收到消息说,于谦正在查大家这次乘著饥荒从贱民手中压价买走田地的事。不是蒋某说你们,你们这次胃口也忒大了些,要是灾情过后,大伙儿用不了那么多佃农,届时將会有很多无家无业的流民四处乱窜。要是因此起了骚乱,朝廷能不过问么?必定会追根溯源查到大家头上。要知道朝廷对待谋逆造反的事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只怕大家到头来会因此落得一个满门抄斩下场!”

眾人惊惧忧虑不已,常鹏忙道:“还是蒋兄想得长远啊!我们这些人见到有利可图,自是多多益善,却没有考虑到这个后果。”

又有一个男子道:“蒋兄,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已经吃到嘴里的肉了,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而且那些贱民哪里还有钱来赎呢?”此人名叫赵文传,也是太原城五大富商之一。

郭拜庭道:“蒋兄,于谦他查这件事又想怎么做?我们有贱民签字画押的借券凭书在,他难不成还想空口白舌,强逼我们把田地还给贱民不成?”

又侧一个男子却道:“谅他也不敢这么做!他们当官的难道还想强抢不讲道理吗?倘若当官的都不讲道理,那我们还跟他讲什么道理?”此人名叫陈古奇,浓眉大眼,身宽体健,孔武有力,看似是个练家子,也正是太原城五大富商之一。

蒋春和道:“于谦自然不敢强逼我们交出田地。但他是出了名的爱民如子,我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法子来对付我们,帮贱民们把田地夺回去。”

眾人听了忧心起来,赵文传却道:“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朝廷中乃是王公公说了算,蒋兄的表兄马指挥使又是王公公手下的红人,只要马大人为我们撑腰,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于谦他还能斗得过王公公和马大人?”

常鹏叫道:“不错不错!于谦不是出了名的不惧权贵,刚直不阿么?他还不是一样在王公公手底下一声不吭,乖乖听话?我们以后只要鞍前马后跟隨蒋兄,便是当今皇帝也奈何不得我们!”

几人听了这话忙又跟著附和起来,蒋春和却道:“话虽如此,但事情若真闹大了,表兄他一人又怎能堵得住文武百官的悠悠之口?再说蒋某人也不好老是麻烦表兄吧?毕竟他身在官场,跟隨王公公也是一般的伴君如伴虎,他也有他的难处!”

几人听了这话都是神色一暗,赵文传却隨即会意过来,说道:“蒋兄的意思赵某懂的!我们又怎能让马大人白白帮我们的忙?毕竟马大人也是要使银子孝敬王公公的嘛,但是赵某今日来得匆忙,未曾为马大人准备厚礼,赵某这就回家一趟。”

郭拜庭也道:“不错不错!只有马大人为我们撑腰,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常鹏与陈古奇也一齐要起身回家备礼再来,蒋春和当即说道:“不急不急!此事也不急在一时,大家只要能体谅蒋某的难处就好了。下月初一乃是舅母六十大寿,赵某打算进京为舅母拜寿。大家趁此以贺寿为名献上厚礼,我表兄他难道还不明白大家的心意么?如此一来,大家是既与表兄拉近了关係又达到了目的,岂不两全了?”

赵文传道:“正是!以后全仗蒋兄和马大人护我们周全了!”

蒋春和道:“这事先不提了!大家不要因此坏了酒兴,今晚诸位要不醉不归!”

蒋春和隨后命管家高明德唤来舞姬乐女和侍女,重起歌舞,再添美酒。客厅中顿时又春色瀰漫,一派歌舞昇平的气象。虽只是一墙之隔,那些无家可归蜷缩在大街小巷的灾民却是饥寒交迫,如同身在炼狱一般。

张梦禪瞧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出手教训蒋春和一干人,叶无痕急忙將她拦住,然后率弟妹们飞身下地,从西面越墙出了蒋府。

张梦禪道:“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出手教训他们?”

叶无痕道:“教训这些人容易,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得帮老百姓把田地夺回来,而且还不能牵连到於大人。”

梁淑瑾道:“是啊!从这些人手中拿回地契也容易,但又要让於大人置身事外,不受阉党追究报復那就难了。”

张梦禪道:“既不能打,又不能抢,那我们还能怎么做?难不成要花银子把老百姓的地契买回来么?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弄那么多钱財来?纵然有这么多钱財也不能白白送给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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