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身似浮萍逐风浪 孽海侠风
崔財生只攻萧君何五刀便为其所制,虽然他抢攻在先,反而接连遇险。不过,崔財生也並非庸手,他识得厉害后,展开身法,左右抢攻,並不与萧君何双刺直面交锋,单刀与他双刺一沾即走,趁隙而进,以萧君何之能想锁也锁不住了。
碧瑶正在一旁躲著观战,萧君何见拿不下崔財生也著急起来,冷哼一声,攻势大盛,抢占先机,一刺径直往崔財生刀上缠,一刺则趁机直逼崔財生要害。
萧君何攻势一变,顿时便迫得崔財生手忙脚乱,闪身趋避不及。不过萧君何到底还算不得是高手,他两刺连环,衔接配合也还算得上紧密,但力道上却是分散了出去。崔財生刀势沉猛,应变也快,以硬碰硬却是占了上风,不得不令萧君何惧他三分,並不敢行险冒进。二人如此翻来覆去在雪地里斗得良久,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萧君何便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跟著我?”
崔財生也道:“你到底又是谁?干么要拐骗王屋派的女弟子?”
萧君何怒道:“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找死!”
崔財生咬牙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淫贼让我碰到了,算你倒霉!”
碧瑶见二人边说边斗,相持不下,等得极为不耐,她拿出手绢来遮了玉容,飞纵而出,人在半空出剑向崔財生斜挑而至。崔財生本与萧君何斗得旗鼓相当,此时碧瑶这一剑刺来,他还如何能分刀抵挡?仓皇中,单刀一封,著地滚逃了开去。碧瑶如影隨形而至,崔財生反身见了惊惧万分,慌忙递刀出来,正迎上碧瑶长剑。崔財生一刀使老,新力刚尽,后力未生,碧瑶长剑一挽一挑便將崔財生单刀带飞了出去,继而进剑攻向他面门。
碧瑶现身出剑,迫之甚急,崔財生根本还没看清碧瑶的身影,忙又闭眼往后仰避,碧瑶则趁机一掌拍在崔財生胸膛之上。碧瑶这一掌並不简单,震退崔財生同时,劲力也透入崔財生胸膛数穴,崔財生跌倒於地后,一声不吭便即晕了过去。
萧君何道:“堂主,此人知道了我们的事情,还是杀了他为好!”
碧瑶却冷冷地道:“你跟我办事这么久了,眼里还只有杀戮吗?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何必伤他性命?”
萧君何脸色一红,忙道:“属下知错了!”
碧瑶道:“至於我师姐的事,暂且不跟你计较了,我也有错,不能全怪你!不过,你以后须得全心全意待我师姐,你若胆敢负他,我必取你小命!”
萧君何忙道:“属下遵命!”
碧瑶道:“你快回客栈吧!照顾好我师姐,明日待我见过杜长老以后便依计行事。”
萧君何领命走后,碧瑶瞧著崔財生却又犯起愁来,寻思该如何处置他。却在这时,只听东首有人冷笑道:“碧瑶,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心慈手软了,看来你在王屋派这些年还真是没有白混!”
碧瑶听得一惊,循声一望,但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踏雪无痕,疾奔而至。此人相貌清奇,留著两撇薄薄的鬍鬚,儒衫长剑,气度也是颇为不凡,碧瑶见了慌忙执礼拜道:“属下参见杜长老!”
那杜长老却冷哼一声,说道:“但是你的仁慈会害了你!你潜入王屋派已经整整十年了,可你始终未能將玄臻真经原经拿到手,教主对你已失望至极!我们这次用计將王玉儿引出来搜她老巢乃是最后一计,绝不容许有任何疏忽!如今这个崔財生已然知道萧君何是別有居心將碧凝拐骗出来,你为何不杀他灭口,以策万全?”
碧瑶道:“崔財生並不知道我们整个计划,杀不杀都无关大局,我们只需困他两日,他便碍不到我们的事。丐帮已在我们圣教掌控之中,此人也是个难得的人才,留他性命也是为了能为我们圣教所用。杜长老,碧瑶这也是为了圣教的大业著想!”
杜长老道:“好。!那崔財生暂且不提,郭逸云那小子你又怎么狡辩?这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你贼心不死,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缠著你,迟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我早让你杀了他,但你也迟迟不肯下手,这难道也是为了圣教的大业著想吗?”
碧瑶道:“当然!此人对我言听计从,將来他继承家业以后,整个郭家庄难道不一样为我们圣教所用吗?”
杜长老怒道:“你休得狡辩!区区一个郭家庄何须冒如此大的风险?我看你分明就是喜欢上那小子了!你是捨不得杀他。”
碧瑶急道:“我没有!”
杜长老道:“你若没有,那就立即杀了他!一个小小郭家庄对於圣教来说可有可无,绝不能將郭逸云这个隱患留在你身边。”
碧瑶大是作难,埋头不语。杜长老又道:“碧瑶!你身为圣教『乾字堂』堂主,乃圣教大分堂之首,你的一切都是属於圣教的,只要圣教有需要,你必须义无反顾的献出一切!包括你的感情,你如果敢因私情坏了神教的大事,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碧瑶道:“我没有私情。”
杜长老嘴角露出一丝邪笑,说道:“好!那今晚你就证明给本长老看!”
碧瑶听得一愣,已见杜长老笑盈盈地走近她,伸手轻抚她脸颊,接著又从脖子滑到胸口去。碧瑶又羞又急,慌忙往后纵开,厉声道:“住手!我的身子是属於圣教的,不是你杜惊先的!”
杜惊先道:“唯有让你放下作为女人的最后一丝体面,你方才能无所羈绊,全心全意为圣教效命!本长老这也是为了你好!”
碧瑶咬牙道:“你休想!你胆敢再对我无礼,休怪我眼里认得你是长老,手里的剑不认得你是长老!”
杜惊先喝道:“放肆!”喝声中,人已一纵而前,一爪往碧瑶脖子抓到。碧瑶大惊,慌忙出手去拦,却不料杜惊先一招未曾使老,忽而变爪为掌,往下一滑,从碧瑶左胸上一拂而过。
碧瑶大羞,纵身急往后退,杜惊先得意一笑,抢身进步,一掌拍向碧瑶面门。碧瑶料定杜惊先又想声东击西,故技重施,当即侧头一避,径直出掌自下而上防住上身。却不料杜惊先掌势如影隨形,依旧往碧瑶面门袭至,迫得碧瑶慌忙往左去格。然而却在这时,杜惊先掌势又是一滑,从碧瑶右胸上一拂而过。
碧瑶大怒,不待杜惊先变招,驀地手起一掌便径直往他胸膛拍了出去。碧瑶这一掌含恨而出,又劲又疾,端的非同小可!但杜惊先应变也快,往后一纵,半遮半避,化解开了。碧瑶抢步再攻,拳掌如风,直逼杜惊先要害,势必要给杜惊先一个教训。
杜惊先並不畏惧,冷哼一声,化解一掌之后攻势大盛,拳掌如电,抢占先机,著著进逼,隨即便將碧瑶压在下风。
二人均是左手持剑,右手出招相拼。杜惊先自持身份,一直未曾出剑,碧瑶也存了三分忌惮,不敢以下犯上。他们二人如此单手交战斗的一阵,杜惊先攻势越来越凌厉,迫得碧瑶转而为守,飘忽来去,半遮半避,虽然落处下风,但杜惊先却是再难碰到碧瑶身子了。
杜惊先久斗无功,无顏这般一直缠斗下去,忽而叫道:“拳掌功夫有些长进,本长老再试试你功力进展如何!接掌!”一声怒喝,笔直一掌往碧瑶拍去。
碧瑶不惧不避,手起一掌迎了上去,两掌相抵,“啪”的一声响,碧瑶震得后退三步,杜惊先却是被震得踉蹌往后直倒,急使千斤坠,退了十来步方才拿桩站稳。杜惊先这一惊非同小可,还未待他惊魂稍定,碧瑶一晃而前,一掌向他拍出,叫道:“杜长老,你也接我一掌!”
碧瑶这一掌来势惊人,杜惊先避无可避,唯有咬牙奋力相迎。两掌相交后,又是“啪”的一声响,杜惊先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飞了出去,重重跌在三丈开外,喷出一口鲜血,一脸痛楚惊愕的望著碧瑶。
碧瑶冷冷地道:“杜长老,这次姑且小惩大诫,放你一马!你以后当好你的长老,我做好我的堂主,大家公事公办,井水不犯河水!倘若你再敢起淫心馋我的身子,休怪我下手无情!”
杜惊先咬牙道:“好啊!你定是拿到了玄臻真经原经没有上交教主,而是自己悄悄修炼了!不然你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功力?我定要將此事稟报教主!”
碧瑶道:“我要是练会了玄臻真经原经上的神功,还会受你的欺辱?还会屈居人下,由人隨意呼来喝去?王玉儿乃是当世绝顶高手,我跟她练功多年也不是白练的!你现在想隨意拿捏欺负我,只怕还不能够!”
杜惊先恨恨地道:“算你厉害!”
碧瑶道:“杜长老,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传出去只怕没脸的是你!我现在回去跟我师父会合,明日我带师父来依计行事!”说罢转身就去扶崔財生。
却在这时,杜惊先纵身掠出,一剑便往碧瑶右臂斩到。碧瑶惊觉过来,慌忙连剑带鞘一格,趁势拉著崔財生往后纵了开去。杜惊先趁势紧逼,剑若斩草寻蛇,似绞还刺,凌厉无匹。碧瑶这时已有防备,並不畏惧,她將崔財生往左推开,侧身拔剑,手腕一翻,两个剑花抖出,缠上杜惊先剑身便是一掀,顿时连杜惊先连人带剑带得一个趔趄。不待杜惊先应变过来,碧瑶顺势一剑斜抹,削向他左臂。
杜惊先到底也是混元教长老,功力虽不及碧瑶,但剑法应变之能却不差,陡然间蹬腿一踢,整个人便斜窜了出去,避开了碧瑶这一剑。碧瑶趁势而上,长剑纵横,著著进逼,剑剑间不容髮,快也极快,狠也够狠!但见她料敌机先,批亢捣虚之能委实是能人所不能!杜惊先本想以剑法贏过碧瑶,却没想到被碧瑶剑势迫得一退再退,一防再防,根本无反击之力。杜惊先越斗越惊,越斗越惧,一著不慎便被碧瑶绞飞了长剑,唯有闭目待死。
碧瑶剑尖抵至他咽喉而止,冷冷地道:“杜惊先,你现在可服了?以后你敬我三分,我敬你七分,还当你是长老。今晚之事,便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杜惊先羞愤已极,咬牙道:“没想到你內功剑法都已如此高明了!只怕那麻香姑也不是你的敌手吧?”
碧瑶道:“我师父她资质有限,未能通玄入微,我跟师祖修炼自然远超於她。”
杜惊先冷笑道:“你一口一声师父,一口一声师祖,怕是在心里面也早已將自己当成王屋派的弟子了吧?”
碧瑶咬牙道:“你不必讽刺我!我此生自是对不起王屋派,对不起师祖和师父!”心中一痛,眼圈顿时就红了。
杜惊先嘆道:“你到底还是心软!”
碧瑶收剑一抹泪珠,不理杜惊先,扶起崔財生就走了。回灵宝城的路上又重新封了一遍崔財生的昏睡穴,以防他突然醒转过来,正为如何安置崔財生发愁时,但见道旁的雪地里驀然衝出来一个人叫道:“碧瑶,你回来啦!”
那人正是郭逸云,碧瑶吃惊不已,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郭逸云道:“我不敢回城,怕撞上麻前辈,又不敢去找你,怕你又说我跟踪你,所以我只好在这里等你回来了。”瞧向崔財生不免一惊,说道:“崔舵主他怎么了?你师姐她又如何了?”
碧瑶听了也不禁好生感动,微嗔道:“下这么大的雪,你还蹲在这里等我,你真是个大傻子!”拍了拍他身上的积雪,將崔財生交到他手里,说道:“他只是昏过去了,你须得在他醒来之前將他送到一百里之外!不能让他发现你,以后也不能对他说什么,明白了么?”
郭逸云奇道:“碧瑶,这却是为何?”
碧瑶道:“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我说的话你照办就是了。总之明天之內別让我看见你们俩,你要是办不好,从此以后我便绝对不再理你了。”
郭逸云忙道:“碧瑶,你放心!我保证办好!明天之內,我和崔舵主一定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碧瑶道:“嗯。这就好!”
郭逸云道:“碧瑶,那你师姐和那姓萧的又如何了?”
碧瑶大感不耐,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这么囉嗦?这些又不关你的事,你非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干嘛?休得再问,我心里烦得很!”
郭逸云埋头道:“是!”
二人行到一条岔路口时,碧瑶便道:“郭逸云,你带崔財生从这条路往南走,我得回县城见我师父了。”
郭逸云道:“碧瑶,那过了明日,我就可以去找你了吗?”
碧瑶淡淡地道:“隨你。”
郭逸云听了欢喜不禁,虽然只有短短两字,但其中含义对於郭逸云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比之得到千金万银之喜也不遑多让,当下辞別碧瑶,负起崔財生,欢天喜地的往南向去了。碧瑶则又施展轻功,提气往灵宝县城疾奔。
驀然间,前路也有一人疾奔过来,碧瑶当即往道旁一棵大树后避了。
却不料那人奔到近前,朗声道:“出来罢!我早就瞧见你了,还躲什么躲?”说话的声音正是麻香姑。
碧瑶吃了一惊,当此情形,她也只有现身走了出来,拜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麻香姑冷哼一声,说道:“郭逸云那小子能有多大本事?他能逃得过你这么久的追踪?定是你与他合谋跟我耍的花招?我就猜到你偷偷去给碧凝那孽徒传信了。”
碧瑶垂头道:“碧瑶知罪,请师父责罚!”
麻香姑语气一软,嘆道:“碧瑶,你重情重义自然是好事。我知道你不忍心擒碧凝回山受罚,想成全她远走高飞。但是门规就是门规,这次若不重罚她,如何以儆效尤?將来门中弟子爭先效仿,我王屋派岂不是就乱套了?更別说这萧君何是什么来路还没有查明白呢!如果他果真是个奸邪之徒,那碧凝岂不是掉进火坑里了?”
碧瑶听了这话顿时放下心来,当下也装作悔恨不已,垂泪道:“师父,弟子知错了!”
麻香姑道:“嗯。他们现在走了吗?”
碧瑶道:“他们也料不到师父你会连夜赶来,要走也是天亮才会走吧。”
麻香姑道:“最好是如此!走!”
障碍已除,碧瑶自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於是便跟麻香姑赶到驛站客栈。这时天色也已渐渐大亮,风雪早停,天际霞光灿烂,红日也將破土而出了。
麻香姑带碧瑶在离客栈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瞧著客栈外的动静,天大亮以后,客栈里陆陆续续有人出客栈启程赶路走了。过不多时,果然见到碧凝同萧君何出了客栈,套了马车,上了大道,往西而行。
待到萧君何驾车赶到荒野无人之时,麻香姑便带碧瑶施展轻功抄到前面,横剑拦住去路,怒喝道:“淫贼!胆敢拐骗我王屋派的弟子,速速来下受死!”
萧君何故作一惊,继而笑道:“原来是麻前辈!我与碧凝情投意合,碧凝心甘情愿与我廝守终身,何来拐骗一说?还望麻前辈成全!”
麻香姑怒道:“一派胡言!我王屋派乃道家门派,堪破七情六慾,你引诱我弟子,坏她修行,简直是罪大恶极!”
萧君何道:“是不是我引诱碧凝,麻前辈亲自问问她不就好了?”说罢跳下马车,远远避到一旁。
马车掩著布帘,看不见里面情形,碧凝又在车厢里不作声,麻香姑只得近前掀帘去瞧。却不料,麻香姑刚才掀起布帘一角,里面遽然便递出一只粗指大手来,势若蟒蛇出洞,径直往她胸膛拍到。
麻香姑身为王屋派掌门人,得来並非幸致,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仰身蹬腿发力便硬生生地往后斜弹了出去。虽然那一掌也拍中了麻香姑胸膛,但却没有受全力,落到两丈开外后,不过胸闷气促,气血一滯,並无大害。紧接著,车厢里窜出一人来,长剑在手,一晃而前,又向麻香姑刺到,正是杜惊先。
麻香姑又惊又怒,当即拔剑相迎,厉声喝道:“何方妖人,速速报上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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