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惩凶伏恶埋祸根 孽海侠风
正在这时,左边小洞窟里走出一个一身大红喜服的中年男子,四五十岁年纪,面色蜡黄,双眼如豆,狮鼻阔口,形容甚是猥琐,正是这聚英寨寨主司马韜。
司马韜一见崔大郎便即满脸堆笑,拱手道:“崔兄大驾光临,真乃蓬蓽生辉啊!多谢!多谢!”
崔大郎道:“司马兄,废话少说!你那小新娘子呢?快领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吧!”
司马韜道:“抱歉则个!婉儿她身子还有些不適,还需得再缓一下。”
彭金刚道:“司马兄,吉时都快过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司马韜忙向眾人作揖赔礼道:“诸位朋友,抱歉则个,烦请再稍等片刻!”
崔大郎便道:“司马兄,那便先上酒菜吧。我赶了几十里路,饿得前胸贴后背,正等著吃席呢!”
司马韜哈哈笑道:“也好!那大家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宾主尽欢,再行大礼!”
隨后,酒菜上齐,酒是大坛的高粱酒,菜则是卤熟的牛羊鸡鸭肉,囫圇大块的摆在桌上,不见有半点素菜。
司马韜捧起一碗酒,朗声道:“诸位朋友远道而来为司马韜贺喜,司马韜倍感荣幸!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大家多多海涵!司马韜先敬大家一碗!”
在场眾人皆捧起酒碗,起身与司马韜对饮了一碗,欧阳羽、丁玲、钟雪、陆飞四人则浅尝一口应付过了。而后眾人便老实不客气地或用手撕,或用兵刃割肉往嘴里送,大快朵颐,嚼得满嘴流油,直將欧阳羽他们四人瞧得目瞪口呆,惊骇不已。
崔大郎忙小声道:“四位少侠,你们也好歹做个样子吃一点。”
钟雪看到那些煮熟的牛头羊头,又惧又怜,几欲作呕,哪里还吃得下?丁玲却道:“我们隨礼了的,不吃白不吃!”
崔大郎笑道:“正是!”
一眾人一口肉一口酒,吃得半饱了,方才相互敬酒,说起话来。
崔大郎便向司马韜道:“司马兄,我听说你这位小新娘子长得如花似玉,刚满十六岁,嫩得能掐出水来,你可真是艷福不浅啊!”
司马韜笑道:“这也是老天註定的姻缘。崔兄有所不知,婉儿於我还有大恩呢!那是在五年前,我做一桩买卖碰上硬点子失了手,带的五个弟兄全都折了,就只剩下我负伤逃脱了,还被他们一路不停的地杀。我后来假扮成乞丐掩盖身份方才逃过一劫,不过伤势却越来越重,逃到宜城中便委实动弹不得了,那时候我身无分文,真成了奄奄一息待死的叫花子了。当时街上过往的人虽多,却无人看覷我一下,我以为是必死无疑了,那料到这个时候婉儿来了,她就好像是观音菩萨身边的玉女降临到我身边一般,她那时的一顰一笑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婉儿她把脖子带的银锁给了我,我將银锁当了方才有钱治伤吃饭活了下来。后来我伤好后打听到婉儿家里,那时她才十一岁,但是我已暗暗发誓要疼爱她,照顾她一辈子!所以我苦苦等了婉儿五年,今年正好是她及笄待嫁之年,我总算是守得花开见月明了!”
王平山笑道:“原来司马兄是为了报答婉儿姑娘的救命之恩,特地以身相许了!”
司马韜笑道:“正是如此!婉儿待我恩重如山,唯有如此方能……”
却在这时,陆飞忽然大声质问道:“敢问司马寨主,婉儿姑娘是否同意嫁给你?如果她不同意这桩婚事,那你强逼自己的救命恩人又算是什么行径?”
陆飞这一衝口而出,在场眾人都是一愣,司马韜脸色一红,乾咳一声才道:“婉儿嘛,她自然是愿意的。”
王平山隨即向崔大郎道:“崔兄,我看你收的这四个跟班可不一般哪!你可知他们四个的底细?”
崔大郎道:“这个嘛……”
欧阳羽道:“我们四个此番乃是瞒著家人,前往三阳教总坛寻宝发財来著,因此不得不掩盖身份,路上遇到崔老大便与他结伴而行。诸位,丐帮先前捣毁三阳教几处秘密分坛便得了不少钱財,如今卓自瀟將所有秘密分坛坛主都召回总坛了,那这总坛匯聚的財宝岂非成了惊天之数?隨便拿上一些,也够受用终生了,难道你们没有这个想法吗?”
钟雪又道:“有那些名门大派去与邪教斗,我们只管浑水摸鱼,闷声发大財就是了。”
彭金刚一拍大腿,叫道:“照啊!这位姑娘和我们想到一处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尚且如此爱財,又何况是我们?”
丁玲道:“三岁小儿都知道钱是好东西,谁不爱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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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郎笑道:“这话说得不错!放心,崔某此番保管带你们到邪教总坛发大財!”
欧阳羽拱手道:“多谢崔老大!”
司马桀道:“四位年纪轻轻倒是有些胆色气魄。朝廷如今开这武举大会,打破常规,不拘一格,不论三教九流,男的女的都可以前往应举,你们四个何不去试一试?倘若入了锦衣卫,那岂不就要得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欧阳羽道:“武举大会必是高人齐聚,擂台比武拼的可是真本事,我们四个这点微末功夫就不敢去献丑了。”
司马韜却道:“小兄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现在天下谁人不知司礼监王振擅权干政,架空皇帝,把持著朝廷?如今这武举大会,分明就是王振打著征將平蛮的幌子,想要收服那些名门大派的人而已。但这些名门大派的人满口忠孝节义,仁义道德的,岂会轻易屈从王振?我看他们十之八九是不会去的。只要这些名门大派的高手不去,那这场武举大会还是有便宜可捡的。”
崔大郎听了这话如梦初醒,哈哈笑道:“司马兄,你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那这武举大会我是非去瞧瞧不可的。要是真走狗屎运入了锦衣卫,那我崔某人可就光宗耀祖了!哈哈哈……”
王平山道:“崔兄要是真当上了锦衣卫的大官,那以后还需惧怕那些名门大派的人吗?保管让这些名门大派的人见了你就跟老鼠见到猫一般,怕的就是他们了。”
崔大郎道:“王兄难道没有这个想法吗?”
王平山道:“崔兄既要去,那王某也就不去跟你爭这个武状元了。再说王某这点本事,要跟崔兄爭,那也是爭不过的。”
崔大郎道:“王兄言之过早,我也想著去碰碰运气而已!即便那些名门大派的人,自命清高不肯去应举,道上却有如你我一般想法的人会去,结果谁又说得准?”
赵大威道:“武举大会定在明年四月初一,还早著呢!眼下大家还是准备去三阳教总坛发財吧!哈哈哈……”
在场眾人听了激动不已,彭金刚忙向司马韜道:“司马兄,赶紧把新娘子拉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吧!你们拜完堂,我们也好赶路去三阳教总坛了,你可別耽误了大家发財的大事!”
贝天生笑道:“司马兄,你要是拉不动,贝某帮你如何?”
司马韜忙道:“贝帮主稍安勿躁,我这就去请婉儿出来。”
钟雪忽道:“司马寨主,你这山寨里除了婉儿以外,应该没有別的女孩子了吧?兴许婉儿是害羞,我去劝劝她,我们女孩子之间好说话些。”
司马韜脸色一红,大是为难,正待开言,忽听聚义厅外有男子哈哈狂笑起来,笑声高亢震耳,极尽傲慢威慑之意,眾人一听便觉来者不善。
笑声一落,聚英寨十几个小嘍囉凌空直摔进大厅里来,嚇得眾人慌忙跳起身来避了开去,顿时撞塌五张桌子,酒肉洒落一地。只见那些小嘍囉摔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七窍流血,早已毙命了。紧接著,大厅门口便有十来个人抢了进来,正是三阳教长老洪砚冰、光达、曹锦才三人率柳月卿、厉玄涛、封老么等七个分坛坛主来了。
邓山豹、崔大郎、贝天生三人有些见识,识得洪砚冰他们,无不大吃一惊,慌忙往大厅里面退避,大叫道:“他们是三阳教的人!”
其余人一听这话顿时轰然大乱,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抄起兵刃护身,忙不迭地往后退缩挤在了一起。欧阳羽、丁玲、钟雪、陆飞四人乍见三阳教的人,不知深浅,自也不敢大意,与眾人退到了一起。
曹锦才哈哈冷笑道:“你们这帮无胆匪类!刚才不是说要攻打我神教总坛,抢我神教的財宝吗?怎么现在全变成缩头乌龟了?有本事过来抢呀!”
司马韜忙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说道:“三阳教的诸位英雄误会了!我们不过是黄汤喝多了,嘴上胡乱说说而已,心里面绝没有这个想法!绝对不敢对贵教有丝毫不敬!还望诸位英雄恕罪!”
光达喝道:“说说也不行!我神教威严岂容你们这些牛鬼蛇神冒犯?还有那些妄想攻入我神教总坛的名门大派之人统统都得死!”
洪砚冰森然道:“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自断一臂,以示惩戒!若要逼我们动手,那便是断脑袋了!”
司马桀大声道:“你们三阳教的人不要欺人太甚!我们还没去你们三阳教总坛呢,你们凭什么要这么对付我们?”
洪砚冰冷哼道:“若不严惩尔等,如何以儆效尤?我们此番要对付那些名门大派的人,可没閒工夫来理会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你们谁要是不服,大可来跟我们比划比划,谁要有本事贏得了我们,今天便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去,否则就只有断臂求生。”
曹锦才又厉声喝道:“要命还是要手,速下决断!”
司马韜一群人又惊又惧,既不想死又不想断臂,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没有勇气反抗。
洪砚冰道:“看来你们还心存侥倖!你们当中谁的武功最高?上来比划比划吧!”
眾人又相互而视,谁都不敢上前应战,崔大郎则悄悄望向欧阳羽,欧阳羽则微微摇头,示意他先不动声色。
洪砚冰向司马韜道:“你是这里的主人,既然无人敢应战,少不得由你带个头了。”
当此情形,司马韜也无顏退缩,咬牙道:“好!那我便来领教领教三阳教长老的高招!”隨即喝命两个小嘍囉抬来一口四十来斤重的关公大刀。
眾人一见司马韜这口关公刀都不禁大为动容,心想他举重若轻,臂力了得,必然是有些真功夫的。但见司马韜接刀在手,往前一纵,一刀劈出,拖刀回扫,紧接著连人带刀滴溜溜一转,使出一招“夜战八方”来,呼呼声响,势道不轻。
司马韜使这一招並没有攻向三阳教一方任何一人,而是自个儿在使刀活动筋骨,他接著喝声连连,又使出“乌龙摆尾”,“力劈华山”,“横扫千军”,“苍龙出海”等招式来,招招连环相扣,身与刀合,翻来纵去,舞成一团,气象颇显不凡。在场不少人顿时就被司马韜唬住了,讚不绝口,都道他刀法造诣了得。
洪砚冰却冷哼一声,极尽嘲讽鄙夷之色。司马韜猛然一声怪叫,纵身便向洪砚冰奔了过去,大刀左撩右斩,右挑左劈,左右连环,抡得跟风车似的。司马韜这一招,可谓是攻防兼备,又疾又狠,不容小覷。洪砚冰却丝毫不放在眼里,待得司马韜刀锋赶至近前时,陡然间侧身一让,一掌从司马韜刀隙中钻了进去,掌缘如刀,切中司马韜右腕,將司马韜刀势撞得一偏,同时飞起一脚踢中司马韜腰腹,顿时震得司马韜身子往后直倒飞了出去。
司马韜这花架子刀法虽然唬得住崔大郎之流,但遇上了洪砚冰这般真高手那是全然不管用,破他仅仅只需一招。而司马韜那口关公大刀也被洪砚冰轻轻巧巧地夺了过去,他接著又是运劲一掷,大刀犹如流星赶月般的直往司马韜追去。司马韜凌空往后飞跌之势不轻,无人敢接,纷纷往两边急退让出了一条道来,而追击而至的大刀来势更快,堪堪便要赶上司马韜。
邓山豹、贝天生二人离得近,见状急忙挥刀去拦,却不料他二人一个稍慢一分,没有砍中;一个“当”的一声,虽也砍中了,非但没有砍落大刀,反被大刀上的刚猛之力震得虎口剧痛,不自禁地丟了刀,甩手颤抖不已。便在这时,司马韜已撞到厅上面的石窟壁上,大刀隨即赶至,从胸膛而入,贯穿他身子,余势不衰,又深深插入石壁之中,將司马韜整个人高高钉在石壁之上,鲜血狂喷,旋即毙命,死状极是可怖。
如此一来,莫说崔大郎、邓山豹、贝天生之辈,便是欧阳羽他们四人也是吃惊不已。除了崔大郎自持有欧阳羽他们四人在,稍稍镇定之外,邓山豹、贝天生、司马桀、王平山、赵大威、彭金刚等人无不惊恐已极,皆为洪砚冰神威所慑,一个个面如死灰,怔怔地瞧著左臂,已是准备断臂求生了。
光达忽又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胆敢藐视我三阳神教,这是你们罪有应得!”
却在这时,只听有人朗声道:“大家且慢!我们人多,全力一拼,未必会输!”
眾人循声一望,说话之人正是欧阳羽,他率丁玲、钟雪、陆飞三人大步走到眾人之前,气势迫人,没有丝毫惧意,眾人都不禁大感讶异。
曹锦才细细打量欧阳羽他们四人一番,顿时便认出他们身份来了,忙向洪砚冰道:“洪长老,他们四个是华山派的弟子!”
洪砚冰神色一凌,隨即便淡淡地道:“华山派又如何?四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丁玲叫道:“你们休得猖狂!他们怕你们,我们可不怕你们!”
光达笑道:“华山派此番也受丐帮之邀围攻我神教总坛,今天正好拿住你们这四个小傢伙,我倒要看看青云和青松这两个老牛鼻子还怎么在我们面前逞能!”
丁玲长剑一横,大声道:“想拿住我们,只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光达往前一纵,十指成爪,疾往丁玲抓到,喝声:“狂妄!”他这两爪,爪未至,劲风先是袭人,丁玲大吃一惊,不及出剑,慌忙往后退避。欧阳羽与钟雪当即一左一右两剑往光达斜挑而出,將他迫退,正待进逼时,洪砚冰与曹锦才已然双双攻到。曹锦才一口单刀也还罢了,欧阳羽招架並不费力;洪砚冰却是非常厉害,他左右两臂套著精铁环,格挡如意,不惧刀剑,拳掌无所顾忌,诡异狠辣,直往钟雪身上抢。
钟雪初入江湖,乍逢此敌手,顿时就被迫了个猝不及防,所幸陆飞及时一剑往洪砚冰手臂斩来,迫得洪砚冰不得不收手侧身闪避。饶是如此,钟雪手腕依然被洪砚冰抓出五条血痕,长剑险些避夺走,顿时惊惧不已,但见陆飞趁势往洪砚冰进逼,她也只得咬牙运剑紧隨而上。
钟雪、陆飞师姐弟二人自小投入华山派青松门下,青梅竹马,平时练剑攻防嫻熟,此时配合得也是相当默契,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此番乍遇洪砚冰这般兵刃的高手,他们俩只仓猝斗了十数招便有了应对之策,两人展开身法,相互应援,互为犄角,你牵我制,偏锋进逼,倒还迫得洪砚冰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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