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结义缔金兰 孽海侠风
陶得二道:“华山派此番也是受丐帮所邀攻打我们神教总坛,我们何不擒住这小子用来要挟华山派?”
叶宗留微笑道:“二弟、三弟,你们有所不知,他如今已是我们的结义四弟了。”
陶得二奇道:“大哥居然和他结拜成兄弟了?那他知不知道大哥的身份?”
叶宗留道:“现在还没法跟他直说。”
叶希八道:“大哥难道是打算收买他做我们的內应?”
叶宗留摇摇头,微笑道:“我们这位四弟老实憨厚得紧,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值得深交!”
叶希八道:“这么说来大哥是认真的了?”
叶宗留笑而不语,已是默认了。
陶得二笑道:“大哥看中的人必是不错的!我倒也想见见这位四弟了。”
叶宗留道:“你们俩先不急著见他,需得循序渐进让四弟接受了我们的身份才行。”
叶希八道:“但四弟他们这些自詡名门正派的人將我们视作邪教妖人,想让四弟接受我们的身份只怕很难。”
叶宗留道:“我自有道理。这且不说了,你们追查的事如何了?”
叶希八道:“大哥所料不错!程惜云的徒弟陈百潭果然现身了,我们一路追踪他到此镇东边二十里外的飞狐寨。这贼寨不大,约莫只有三十来个山匪,而且也没看到有程惜云的身影。”
陶得二道:“大哥,不如把陈百潭擒住严刑逼供得了。”
叶宗留微一沉思便道:“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我与四弟去闯山寨,二弟则带王三、李成两位兄弟守在山寨外,见陈百潭逃出来也不要拦,悄悄追踪上就是了,相信他们一定会带我们找到程惜云等混元教的大人物。三弟就带马涛、卢卓两位弟兄分头通知石长老、黄长老他们前来援手。”
叶希八道:“大哥妙计!不过,大哥和四弟两个人闯寨,只怕有些凶险!”
叶宗留笑道:“无妨!我们这位四弟还只是个初入江湖的新手,正好逼他大开杀戒,破个胆。”
陶得二笑道:“妙计!正好让四弟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叶宗留道:“好了,我们分头行事吧,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四弟可就要起疑心了。”
叶希八道:“大哥,我想先远远仔细瞧瞧咱们这位四弟。”
陶得二道:“我也有此意。”
叶宗留道:“那你们可得小心些,切莫让四弟察觉出来了。”
叶宗留说罢便大步走了,回到客栈时却见陆飞已结帐出门在外面等候,见了叶宗留便迎上前,欣喜地叫道:“大哥!”
叶宗留道:“四弟,让你久等了!”
陆飞道:“无妨。大哥,小弟已结了酒帐,我们这就启程吧!”他说走就走,绝口不提叶宗留离去所为何事。
叶宗留却道:“四弟,你不问问我刚刚去干什么事了么?”
陆飞道:“大哥自有自己的私事,大哥方便让小弟知道何需小弟多问?大哥不想让小弟知道,也自有大哥的道理,小弟又怎好让大哥为难?”
叶宗留笑道:“四弟真是善解人意!不过人心险恶,四弟不担心大哥害你么?”
陆飞笑道:“大哥要害我,我把脖子伸长让大哥宰了就是!”
叶宗留一拍陆飞肩膀,哈哈笑道:“果然是好兄弟!叶某没有看错人!”顿了一下又道:“四弟,我现在要去对付一个仇家,不知四弟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陆飞道:“既是大哥的仇家那便是小弟的仇家,小弟跟他拼了就是!”
叶宗留喜道:“好!四弟,那咱们这就去寻他们。”
两人且说且行出了镇子,叶宗留又道:“四弟,此去仇家那里將近三十来里路,大哥想见识一下你的轻功如何。”
陆飞道:“小弟定然是赶不上大哥的,不过小弟当尽力而为,儘量不拖大哥的后腿。”
叶宗留道:“四弟过谦了!华山派乃玄门正宗,四弟內力修为定然不凡,只怕我还未必及得上你。”
陆飞笑道:“大哥过奖了,小弟先行一步!”话音一落,便即迈步飞纵了出去。
陆飞情知叶宗留功力不凡,他这一奔也是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跨一纵便在一丈开外。
却听叶宗留哈哈一笑,人已赶了上来,只见他人高腿长,龙驤虎步,一跨大半丈,到底是稍快陆飞一筹,陆飞只得提气加紧脚步方才跟上叶宗留,与他並肩而奔。
叶宗留笑道:“四弟,好本事!”
陆飞也笑道:“大哥也不差啊!”
过不多时,二人便奔至一片树林前,叶宗留蹬树借力飞窜,迅如猿猴。陆飞不甘落后,仗著酒劲,有心卖弄,腾身而起,踩叶盪枝,一窜一掠,直似飞鸟。
兄弟二人一个迅猛,一个飘逸,仍是不分高低。待得叶宗留出了林子后,陆飞从树枝上飞纵而下,依旧落在叶宗留身旁与他並肩而奔。
叶宗留哈哈笑道:“痛快!”解下酒囊仰头喝了两口,然后拋向陆飞道:“四弟,接著!”
陆飞接过酒囊,不敢稍停,也是奔行著喝了几大口,然后又拋向叶宗留,哈哈笑道:“大哥,小弟敬你!”
两人三个来回便將酒囊喝了个精光,陆飞这番仗著酒劲与义兄酣畅淋漓地奔行在旷野之间,胸中豪气勃发,失恋之痛也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两人如此奔行了大半个时辰后,將到一座大山下面时,叶宗留方才停步下来。陆飞早已是累得脸红耳赤,气喘吁吁了,而叶宗留却是面不红气不促,並不显疲態。
陆飞瞧了佩服不已,忙躬身拜道:“大哥內功高深莫测,小弟拜服!”
叶宗留忙挽住陆飞,说道:“四弟,你年纪尚轻,修为不可限量,等你到我的年纪时那必定是远超於我了。”
陆飞道:“大哥过奖了!大哥,你必定也是师出名门吧?”
叶宗留道:“这且不说了。四弟,我们已经到了,仇人的贼巢就在这大山上面。”
陆飞抬头望了望面前的大山,咬牙道:“大哥,小弟打头阵,领教领教这些贼子的高招!”
叶宗留却道:“四弟只怕还没杀过人吧?”
陆飞道:“我此前也只在华阴县一带惩治过一些流寇小贼,此番前往武昌赴会攻打三阳教总坛,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不过我们在襄阳城中也曾失手杀过一人,那人欺辱我师姐,实是他罪有应得的。”
叶宗留道:“四弟,那你听我说,我们这次可不是跟人寻常比武找场子,而是真刀真剑地杀人见血!贼巢里有三十来个贼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你切不可心慈手软,对他们一定要痛下杀手,不然便会反遭其害!”
陆飞惊道:“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大哥,不知道你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叶宗留道:“算是门户之仇吧!四弟,你再遮盖一下面目,最好別让他们认出你是华山弟子的身份来,万一有人走脱了,泄露了你的身份总是不好。”
陆飞点点头,当下取出一块绣花的手帕蒙在脸上。
叶宗留见了微笑道:“四弟,这手帕是你师姐送给你的吧?”
陆飞脸色一红,说道:“大哥,你怎么知道?”
叶宗留笑道:“你早上可什么都跟我说了。”
陆飞想起早上丑態,窘迫不已,说道:“让大哥见笑了。”
叶宗留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已然!这有什么可笑的?”
陆飞道:“大哥,还不知小弟有没有大嫂呢!”
叶宗留笑道:“你大哥我乃是莽夫一个,可不懂得怜香惜玉,至今也没有哪个女子瞧得上我,我怕是要光棍儿打到底了!哈哈哈……”
陆飞忙道:“大哥,你千万別这么说,像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叶宗留笑道:“那便谢四弟吉言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咱们还是先对付这帮贼人。四弟,记住大哥的话,千万不可大意!”
陆飞道:“小弟明白!”
叶宗留转身瞧了一下身后远处的山野,但见到叶希八在一处山石后冒头向他招了招手,当下也就放了心。
陆飞不解,忙问道:“大哥怀疑有人在跟踪我们?”
叶宗留道:“这倒没有。四弟,我们走!”拉起陆飞就上了山。
两人上得半山腰时便见到一座柵墙高耸,门楼宏伟的山寨,门楼上一块大匾上雕刻著“飞狐寨”三个漆金苍劲大字。但见寨门大开,里面静悄悄地却不见半个人影,好似是一座空寨一般,但却静得可怕,一股肃杀之气充斥其间。
陆飞道:“原来是一伙山贼匪盗,我们今天正好为民除害!”拔剑出鞘,又道:“大哥小心!可能有埋伏!”
叶宗留道:“嗯。”
陆飞道:“大哥,你不使兵刃么?”
叶宗留笑道:“我的兵刃向来都是敌人帮我带著的。”
陆飞听了一愣,却见叶宗留面色一寒,抬头一瞥门楼,隨即飞纵而出,窜上两丈来高,双脚在柵墙上一蹬便纵到门楼之上。上面果然藏著两个人,一见叶宗留上了门楼,当即双双劈刀袭至。叶宗留早有防备,侧身一让,拳打一人,脚踢一人,势若奔雷,那二人根本应变不过来,一声哀呼,重重摔落下地,抽搐两下便寂然不动。陆飞急奔上前,但见那二人口溢鲜血,已然气绝身亡,心头不禁吃了一惊。
便在这时,山寨內“嗖嗖”声响,无数暗器自两旁的房屋之中袭射而出,罩向陆飞。陆飞大惊,仓皇闪身趋避,运剑疾拨,但那些暗器密如骤雨,又劲又疾,陆飞根本闪避遮拦不过,一声闷哼,背上已中了两枚铁莲子,所幸伤得不重。
驀地里一声暴喝,但见叶宗留手持一块木牌,自门楼上飞纵而下,落到陆飞身旁,身形展动,木牌翻飞,將袭射而来的诸般暗器尽数拦了下来。紧接著,两边的房屋中各窜出十来个人,齐声发喊,各逞兵刃往叶宗留与陆飞二人攻了上来。
叶宗留叫道:“四弟小心!”
话音一落,叶宗留已纵步往左面奔来的人迎了上去,將木牌往其中一人劈面掷了出。那人慌忙一刀劈开,顿时震得那人虎口发麻,单刀险些脱手,惊魂未曾稍定,叶宗留已然抢近一拳捣向那人面门,迫得那人仓皇闭眼往后仰避,同时挥刀往叶宗留手腕斩去。叶宗留拳头一沉便击在那人胸膛之上,震得他往后飞跌撞倒后面两个人摔到一处,而那人手中的单刀也轻轻巧巧地被叶宗留夺了过去。
叶宗留伤人夺刀只是一瞬,端的是迅如疾风,他一刀在手隨即左劈右斩拦了两刀,接著闪身进步,一刀劈过便即砍翻了一人。其余人无不大吃一惊,一声呼喝,齐施杀著往叶宗留攻至。叶宗留丝毫不惧,闪转腾挪,刀势纵横,以攻为守,有若虎入狼群一般,那些人虽能接得住叶宗留之刀却接不住叶宗留刀上之力,十刀一过便又伤了三人,將那些人的攻势压了下去。其中只有两个人堪堪与叶宗留有一战之力,正是风翎珩、洪光胜二人,但他们二人也只有招架之功,並无反击之力。
与此同时,陆飞也与右面的敌人交上了手,但见他身法灵动,在那些人当中穿插来去,直似青烟;剑法迅捷,批亢捣虚,势若闪电。这些人之中也有两个人的武功颇有些火候,占了六成攻势,其他人只起到策应之功。这二人一个是齐必有,一个名叫陈百潭,正是叶宗留他们此番追踪之人。
陈百潭使的一口长剑,剑法颇为凌厉,偏锋疾刺,与齐必有单刀配合,一个势大招沉,一个诡异狠辣,相辅相成,攻势逼人。但陆飞却丝毫不惧,他虽然攻少守多,但犹能从容应对,並不显败跡。陆飞毕竟是道家弟子,当此情形他却不忍下狠手伤这些人的性命,而陈百潭、齐必有一方想伤他却又不能够,是以双方虽然斗得凶狠,但却是谁也奈何不得了谁。
此时,风翎珩、洪光胜一方情势却是不容乐观了,叶宗留又已劈伤了六个好手,正全力疾攻风翎珩与洪光胜二人,顿时迫得他们二人左支右絀,滚来避去,险象环生。陈百潭与齐必有见风翎珩与洪光胜吃紧,而他们二人急切间又拿不下陆飞,当即一齐弃了陆飞转而攻向叶宗留。
如此一来,叶宗留自然压力大增,在他们四人此落彼起的攻势之下顿时就落了下风,一个应变不及,左肩便挨了陈百潭一剑,好在叶宗留在千钧一髮之际还是避了一下,並未受全力。
陆飞见状惊叫道:“大哥!”
叶宗留早就看出来陆飞並没有下狠手杀人,有心激他,当下叫道:“四弟,你快走!別管我!”
陆飞哪肯弃了叶宗留独自逃生?但见叶宗留情势危急,当即剑上加劲,剑势陡变,连绞带削便即割断一人手筋,迫使那人弃了兵刃滚逃了开去。紧接著,陆飞长剑纵横,著著进逼,剑不落空,片刻间飞狐寨一方八个好手便被陆飞挑断手筋,倒地哀嚎不已,远远滚到一旁。
陆飞心下惻然,道声对不住便即挺剑往陈百潭与齐必有二人攻去。陈百潭、齐必有二人见了均是大吃一惊,慌忙弃了叶宗留来迎陆飞。却不料,陆飞这番不比先前,他此番剑势又劲又疾,变化无方,甫一与陆飞交上手便被陆飞压在下风,既不能挡陆飞剑招又不能挡陆飞剑劲,被陆飞迫得连连倒退,凶险已极。
陆飞当下叫道:“大哥,你的伤要紧么?”
叶宗留此时已然反守为攻將风翎珩与洪光胜二人压了下去,哈哈笑道:“四弟,打得好!就是这么打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类,无须手下留情!”
说话间,叶宗留一刀劈扫而过已是伤了洪光胜左臂一刀,疼得他弃了兵刃便著地滚逃了开去。风翎珩大惧,根本不敢当叶宗留之威,慌忙往后纵开,向陈百潭、齐必有二人叫道:“撤!”
陈百潭、齐必有二人当即弃了陆飞就逃,陆飞並不追击,急忙赶到叶宗留身前,查看他左肩伤势,好在只是皮外伤,並未伤到筋骨,当即取金创药来给叶宗留上药包扎。
叶宗留原本就是为了施欲擒故纵之计,因此任由风翎珩、洪光胜、陈百潭、齐必有四人率眾逃走了。叶宗留见陆飞情急关切他的伤势甚感欣慰,跟著也瞧了瞧他背上的伤口,所幸也无大碍。陆飞瞧了地上七具死尸却是唏嘘不已,久久不能平復。
叶宗留便道:“四弟,这便是江湖纷爭的残酷!你不杀別人,別人就会杀你!倘若我们兄弟两个要是本事不济的话,那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们了!四弟,你既然出来闯荡江湖,以后对待敌人切不可手软。”
陆飞道:“是!小弟谨记大哥教诲。”
叶宗留隨后便带陆飞在山寨里搜查了一遍,虽然没有寻到人和有用的线索,但却搜到两坛酒和一些金银钱財。叶宗留当下將金银与陆飞均分了,各得了两百多两,而后喝酒庆贺了一番。临走前,叶宗留將酒囊装满,放了一把火,连同那七具死尸一併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