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监牢共鸳被 孽海侠风
周丁山正待要出手,白玉凤当即將他拦住,然后冷冷地道:“这位捕头,你们这般恶语损人,不留口德,晚上走路可得小心著些,以免不慎摔倒磕掉了门牙!”
陶得二怒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明面上不敢动手,到了晚上想在暗地里偷袭报復我是吧?看在陆少侠的面子上,你行凶打人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居然还敢威胁我们?就凭你这句话,我现在就能將你抓起来!”
钟雪忙道:“这位捕头大哥,白大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好心劝诫你罢了。”
陆飞跟著说道:“是啊!白公子他情急失言,还请捕头大哥多多包涵!”
陶得二神色一缓,说道:“既是陆少侠为这廝求情,那便权且再饶了这廝一回!陆少侠,我手下的人刚才將客栈搜查了一遍,並没有你们所说的那个小贼,还请你不要为难他们,也不要让我等为难。”
陆飞忙道:“不敢!捕头大哥,我们这就走!”转头又道:“师姐、碧瑶师姐、欧阳师兄、丁师妹、云少侠、夏姑娘、白公子,我们走吧。”
十人忍气吞声出了客栈,丁玲忙问陆飞道:“陆师兄,你背著我们做了什么好事,让这两个捕头这么敬重你?”
陆飞道:“我哪有背著你们做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也实在想不通。”
白玉凤道:“我看这两个捕头多半就是混元教的人,以混元教的本事降服这些下九流的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云松扬道:“极有可能。我看那两个捕头就是想激怒我们动手,而后抓我们將事情闹大,从而破坏我们这次会盟。我们若遭官府通缉,如何还敢露面去攻打三阳教总坛,说不定还会因此连累师门。”
钟雪咬牙道:“必是如此!邪教好阴毒的计谋!”
丁玲道:“那他们见了陆师兄为什么又不发狠为难我们了呢?而且还这般敬重陆师兄?”
眾人沉思不语,丁玲便向碧瑶道:“碧瑶师姐,你最聪明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碧瑶道:“兴许是那两人见识到武当云少侠的厉害以后怕吃亏,不敢动手了吧!至於敬重陆师弟,不过是那两人为了面子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而已!”
陆飞道:“必是如此!我当真是没做过什么惊人的义举,不过是仗著师门的荣耀才被人称为什么『少侠』的,委实受之有愧!”
丁玲却道:“我们这次剷除了三阳邪教,那也名副其实称得上这个『侠』字了!”
十人回到天南客栈以后將此事向龙象等人说了,群雄议论一番后认定三阳教已收买了武昌知府和城防守备,利用官府来对付他们。
裴秋山嘆道:“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不该把会盟之地选在城里,而是应该选在城外才对。我们原是防著在荒郊野外易遭三阳邪教的暗算袭击,没想到选在城里面反而著了邪教的道儿。”
白玉凤道:“邪教既然能降服官府干坏事,那我们为何不能降服官府办好事?我们今晚何不去府衙拜访一下那知府大人?”
徐玄贞道:“这却得慎之又慎了,邪教既然利用官府来对付我们,岂会没有防备?只怕我们一去府衙便落入他们的阴谋陷阱之中,要是被他们拆穿身份,诬陷一个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那后果不堪设想!”
陶天涯道:“徐道长所言甚是!会盟对付三阳邪教事小,倘或因此连累到诸位师门,那我等便罪责难赎了!”
龙寂道:“明日便是会盟之期,等慕容世家、泰山派、长江盟来了,我们便走!这短短一日,邪教妖人又能在城里掀起什么风浪?”
石逍道:“正是!我们便再忍耐一日又有何妨?”
龙象却冷哼道:“雕虫小技!老衲何惧之有?”
眾人畏惧龙象神威,谁都没有出言反驳。
此时已近黄昏,左侧的青楼之中也热闹了起来,丝竹之声更响,男女欢笑之声也越来越大,甚至还伴有女子娇喘之声,自是故意传出来让眾人听见。碧瑶等年轻女子听了均是面红耳赤,羞得坐立不安,一眾长者听了自也是尷尬不已。
崔財生叫道:“又来了!”
龙象冷哼道:“老衲奉陪到底!”
眾人都不解龙象话中之意,都不禁暗中猜测起来。待得龙象回房后,房中便传出“啵啵啵”的木鱼之声。
木鱼声响初时无异,由轻而重,渐渐急促起来,好似伴有一股奇异之力,眾人听在耳里,却是传到心里,心跳莫名其妙地被木鱼之声所牵动,跟著木鱼的节奏跳动起来。听者心跳既快,血行也隨之加快,直衝脑门,犹如身坠火海炼狱之中,抵抗不了的顿时就昏了过去。
青云忙道:“龙象大师这是以內力在传音,大家快堵住耳朵,再运功抵抗!”
眾人当下依言照做,只有龙寂、徐玄贞、青云、青松四人自持內力深厚才没有堵住耳朵。
此时木鱼之声陡变,一下轻,一下重,一阵疾,一阵缓,交叠变幻莫测,好似每一下都敲击在听者心口之上一般。丐帮弟子中修为浅的已是血脉沸腾,疯癲了起来,他们既是如此,隔壁青楼中的人就更甚了。
过不多时,左边青楼中便寂静无声,龙象也停了木鱼。眾人如蒙大赦,丐帮中不少人瘫在地上,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好似大病初癒一般。
陶天涯笑道:“龙象大师內力深不可测!我们尚且如此,那些人就更不好过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哈哈哈……”
史四友道:“只要她们敢嚷,我们就敲,看谁斗得过谁!”
这晚双方斗了两个会合,最后到底是春花楼一方敛声息鼓,不敢再喧闹。
次日午时,慕容世家、长江盟、泰山派三大帮派依旧未曾前来会盟,而且没有丝毫音讯,群雄疑惑不定,议论纷纷。
便在这时,只听街上“噼噼啪啪”放起了鞭炮,几个丐帮弟子便进来稟报导:“陶长老、石长老、裴长老、史长老,右边的店开张了,果然又是一家妓院!”
群雄当即赶到街上去瞧,此时右边那家妓院门口早已围了不少人。鞭炮过后,一个四十来岁,浓妆艷抹的老鴇揭了牌匾的红绸,显出“秋月楼”三个漆金大字,与左边的春花楼两相呼应。
老鴇隨后朗声道:“今天是我们秋月楼开张的大喜日子,承蒙大家前来捧场,我们秋月楼欢庆三天,美酒免费,姑娘免费,全都不要钱!客满为止!大家……”
街上围观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就炸开了锅,蜂拥而上,没命地往妓院里挤,老鴇话还没说完就被眾人挤推了进秋月楼里,不少丐帮弟子一听免费也混在里面钻了进去。
群雄瞧了不禁好气又好笑,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返回客栈里生闷气。
过得一阵,崔財生率两个弟子急急回客栈来稟:“陶长老,属下已经查明,这左右两家的新主人乃是城西富商朱昆。此人乃是一个暴发户,立足武昌城不过五载,来歷不明。”
史四友道:“那这朱昆的府邸必是三阳邪教的一处秘密分坛了!说不定魔头卓自瀟就躲在里面!”
徐玄贞道:“可是这朱昆的府邸就在城中,邪教现在就是要逼我们动手,然后借官府来对付我们,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破了这个贼巢?”
龙象冷冷地道:“你们难道只会想一些暗地里使阴招的法子?我们光明正大的前去会会这些妖人又有何不可?”
陶天涯道:“龙象大师说得不错!我们大大方方的去拜访,然后以比武切磋之名跟他们先较量一番,即便官府来了又能怎么样?”
白玉凤道:“我们固然不敢群起而攻,邪教自也不敢群起而攻,如果能这般將魔头卓自瀟和一帮邪教长老拿下的话,倒也不用大开杀戒,血流成河了。”
龙寂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白庄主所言甚是。”
群雄商议既定,当下由龙象、龙寂、青云、陶天涯、石逍、白玉凤、碧瑶七人前往朱昆府上挑战,青松、裴秋山、史四友则率十八罗汉、云松扬、夏柔、欧阳羽、丁玲、钟雪、陆飞及丐帮各分舵舵主扮作行人,散布於朱昆府邸左近策应,其余人则留守天南客栈。
龙象七人来到朱昆府邸后,但见大门敞开,无人看门,但老远便瞧见府中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人了。龙象等七人丝毫不惧,大步跨进去,但见正厅外的空场之上有五十多人列阵而待,为首六人正是三阳教长老洪砚冰、叶宗留、石百灵、黄图山、光达与曹锦才,余者乃是三阳教各分坛坛主与一眾好手。朱昆正在其中,龙象他们见了三阳教六大长老,谁都没有人在意他是谁了。
石百灵此时已作道人打扮,一挥拂尘,朗声道:“无量天尊!诸位英雄大驾光临我神教武昌分坛,实在是蓬蓽生辉,荣幸之至啊!哈哈哈!”
龙象喝道:“什么神教圣教,统统都是邪教!魔头卓自瀟何在?你们费尽心思引老衲前来,难道他却当起缩头乌龟了?”
光达怒喝道:“龙象,你休得无礼!我们教主正在闭关练功,无暇理会你们这些俗人!”
龙寂冷笑道:“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现在才急著闭关练功怕是晚了些吧!”
黄图山笑道:“龙寂,你放心!我们就算抱牛脚,抱马脚,抱大姑娘的小脚,总之是不会抱你们这些老和尚的臭脚!哈哈哈……”三阳教眾人听了这话一齐跟著哈哈笑了起来。
陶天涯大声道:“我们此番不是来跟你们斗嘴的!我们光明正大的来拜庄,是为了来领教你们三阳教高手功夫的,你们可敢应战?”
石逍道:“不错!今天只作切磋较量,印证正邪两道的武学。你们三阳教將这武昌城的文武官员都收买完了,我们可不便在这里大开杀戒!”
曹锦才道:“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让这些贪官污吏们做点什么事还不容易么?想来你们五派也是收了丐帮不少钱財,这才千里迢迢地赶来与我神教为敌。也罢!我们此番也破財免灾。龙象大师,你们出个价,多少钱財才能让你收兵打道回山?”
龙象冷冷地道:“老衲不为钱財,不为仇怨,只为降妖伏魔!此番不剷除你们这些祸害世间的邪教妖人,老衲誓不还山!”说著赶前一步,一杵方便铲,又道:“老衲今日便来见识见识你们的邪功妖法,谁敢来与老衲一战?”
石百灵、黄图山、光达、曹锦才四人畏惧龙象神威,不敢接话。洪砚冰虽然跃跃欲试,但他自忖双臂铁环又难当龙象方便铲之威,因此也不敢应战。
叶宗留见状,只得上前一步,拱手道:“那便由在下来领教龙象大师神功!”
龙象道:“好!看来三阳教中也只有你叶宗留算个人物了!”
叶宗留忙道:“龙象大师繆赞了!在下愧不敢当!在下比之我教教主恰似萤火与皓月之別,那是万万不如!”
龙象冷笑道:“想不到你叶宗留竟也如此阿諛諂媚,真是令老衲大失所望!”
叶宗留脸色一红,顿时无言以对。
龙象又喝道:“取兵刃吧!叶宗留,不是老衲小瞧你,你想空手接老衲法铲,那是自寻死路!”
卓锦才道:“龙象大师难道只会仗著兵刃之利逞能,不敢跟我们叶长老以拳脚相拼吗?”
三阳教一眾坛主当即就一齐附和起来,他们自也是以为龙象更擅长兵刃上的功夫,激得他以拳掌对叶宗留,叶宗留或能占些便宜。
岂料龙象说道:“老衲所使的禪杖重达八十一斤!不为別的,只为以此来压制老衲手上的力道,若是老衲空拳出击那便拳出如山了!”
眾人听了这话都是震惊不已,陶天涯当即道:“龙象大师真乃神僧也!”
叶宗留不敢托大,当即命人取来一桿铁枪,说道:“龙象大师,请赐教!”
石百灵当即道:“既然是光明正大的切磋较量,那也该有个彩头!龙象大师,倘若我们叶长老稍胜一筹又当如何?”
龙象道:“老衲若连你们的长老都敌不过,哪还有脸面再斗邪教魔头?叶宗留,你若能打得老衲心服口服,老衲立刻率十八罗汉回少林面壁,永不出山!”
龙寂忙道:“师弟,千万不要中了邪教妖人的激將之计!跟他们何须较真?”
龙象却道:“师兄无须多言,老衲说到做到!”
黄图山叫道:“好!龙象大师言出如山,果然不愧是一代神僧!”
白玉凤道:“那要是叶宗留败了又当如何?”
黄图山不敢接话,转头望向叶宗留,叶宗留便道:“叶宗留自知不是龙象大师敌手,今日一战也只是勉力而为,输了自然心服口服,甘拜下风!倘若不幸丧生於龙象大师铲下,那也是叶宗留命数使然,叶宗留死而无怨!”
龙象道:“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英雄气概!好!看铲!”
话音一落,龙象纵步上前,长铲一挺,月牙铲一端径直捣向叶宗留胸膛,叶宗留侧身一退,一枪迎上,二人旋即枪来铲往,以硬碰硬地斗了起来。但见他们二人一般的刚猛无儔,一般的批亢捣虚,一般的以快打快,一般的爭先抢攻,两般兵刃乍分倏合,两条人影也是翻来滚去,分不清谁是谁。瞧得眾人惊嘆不已,纷纷往后退避,生怕被二人枪铲所伤。
龙象罕奉对手,越斗越勇,哈哈笑道:“痛快!”
叶宗留枪枪竭全身之力,却是难以持久,越斗越难支撑。强撑了一阵,龙象忽然大喝一声,反身一铲砸来,这一铲有如山崩海啸之势,叶宗留避无可避,唯有横枪硬接。只听得“当”的一声,叶宗留连人带枪被震得离地而起,往后倒飞了出去,落到两丈开外退了数步方才拿桩站稳。叶宗留甫一站稳,忙將铁枪往地下一插,长枪兀自“嗡嗡”直颤,他双掌也痛得不自禁地甩手直抖。
如此一来,叶宗留自然是顏面尽失,他虽然也想强自忍住,但他双掌委实震痛得厉害,委实是情非得已。陶天涯、石逍二人顿时就哈哈嘲笑了起来。
白玉凤道:“三阳教武功最高的长老也难挡龙象大师一击,看来是我们高估三阳教了!”
龙象却向叶宗留道:“叶宗留,你不是说你一分酒意一分力气么?看来你今天酒力还不够,老衲容你喝足酒了再来打过!”
叶宗留道:“龙象大师神威无匹,叶宗留喝再多酒也是输,叶宗留甘拜下风!”
龙象听了並不以获胜而喜,反而神色一暗,长长嘆息了一声,似是为没有匹敌的对手而神伤不已。
陶天涯当下朗声道:“你们三阳教还有谁敢与龙象大师一战?”
洪砚冰原本有与龙象一战之心,但见到叶宗留与龙象大战之后,自觉比之叶宗留要稍逊一筹,他哪里还敢应战?石百灵、黄图山、光达、曹锦才四人便更不敢应战了。
陶天涯笑道:“三阳教六大长老如此不堪,想来卓自瀟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依我看根本不用著慕容世家、长江盟和泰山三大帮派,我们六派对付你们便绰绰有余了!”
石逍道:“卓自瀟躲著不敢应战,自然畏惧龙象大师神威!”
龙象倏地大声喝道:“卓自瀟,出来与老衲一战!”
龙象话音一落,但见正厅的屋脊之上冒出一个人来,朗声叫道:“龙象,你休得猖狂!少林、武当、丐帮、华山、王屋、白玉山庄六派的人都仔细听著!我三阳神教卓教主相约尔等明日午时在石林山孤云峰一战,届时既分胜负,也决生死!与尔等做个了断!”说罢就转身跃开,消失不见。
洪砚冰当下便道:“我们教主既已跟你们下了战书,那我们明日孤云峰再决一死战!”
黄图山也道:“不错!要真在这里打起来,杀得血流成河,我们还不好处理尸首呢!在城外就不一样了,无论我们哪一方最后贏了,只需將对方的尸首隨便挖个坑埋了就是,这样也不会惊动到官府!”
石逍道:“好!我们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石百灵道:“那便恕不远送了!”
龙象不再多言,当下便率眾走了。龙象等七人出了朱府,跟著便与青松、裴秋山、史四友等人会合,一同回到天南客栈。此番龙象大显神威,大涨正道士气,群雄均是对龙象称讚敬佩不已,隨后便商议起明日孤云峰之战来。
便在这时,但见叶希八与陶得二率领三十来个捕快气势汹汹地闯进客栈里来,群雄见了均是吃惊不已。
叶希八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是来抓两个適才在朱府后院行窃的两个小贼!”转向陆飞与钟雪二人说道:“陆少侠、钟女侠,我们奉命行事,对不住了!”然后向手下眾捕快喝道:“就是这两个人,给我拿下了!”
青松忙上前一步挡在陆飞与钟雪前面,说道:“且慢!这件事只怕有所误会!我门下弟子绝不会做行窃之事!”
陶得二道:“我们有证人亲眼所见,岂容你们狡辩?难不成要逼我们把你们全都抓回去,挨个挨个审问才肯服气吗?你们这些人中,適才有多少人在朱府外徘徊,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龙象冷哼道:“你们这些人与邪教沆瀣一气,当老衲不知道吗?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回去告诉魔头卓自瀟,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就冲老衲来,为难这两个后生小辈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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