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素雪染秽垢 孽海侠风
丐帮之中不少人此时早已將来意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而是忙於搜寻財宝细软,但凡能拆能带走的都取走,不能带走的尽皆捣毁。陶天涯、石逍、裴秋山、史四友四人放任不管,其他群雄也不便说什么。
龙象见卓自瀟避而不战甚为恼怒,大吼道:“卓自瀟!速来与老衲一战!”
龙象吼声在眾多密室间迴荡不绝,震得积尘飞扬,群雄耳膜生痛,但却没有丝毫回应。
群雄搜寻至密室深处,丐帮开封分舵舵主马子超无意中触动了一处机括,一推密室的墙壁竟然应手而动,向內翻转,露出一道门户来。只见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黑黝黝地不见其中玄机。不少丐帮弟子见了纷纷欢呼雀跃起来,都以为找到了三阳教的藏宝库。
龙象等人均被惊动了过来,瞧了以后均有不胜之喜。
陶天涯道:“龙象大师,看来卓自瀟这些邪教妖人必是躲在这里面,我们杀进去!”
碧瑶忙道:“不能全都进去了,外面要留一些人看守。如果只有这一个出入口,三阳教来人將洞口堵死,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龙寂道:“阿弥陀佛,碧瑶女施主心思縝密,说得极是!”
龙象当下命十八罗汉留下守门;陶天涯、石逍、裴秋山、史四友四人各安排了一些分舵弟子守门;徐玄贞也让云松扬留下;青云、青松则安排了陆飞与丁玲留下守门,丁玲哪里肯错过此等探险的良机?嚷著不依,青云无奈只得依了,最后华山派独留陆飞一人看守入口。陆飞虽想同钟雪一起探险,但青松之命他又不敢违拗。
龙象率眾人掌灯进入密洞之內,並没有见到三阳教中人,也无机关陷阱,穿过一条三四丈的通道后便进入到一间硕大的石室內,群雄点亮其中的灯烛,察看情形。只见石室中有两排兵器架,上面十八般兵器皆有,除此之外並无过多陈设,好似就是一处练功之所。石室中三面石壁皆有一道门户通向別处,群雄当下又分头搜索。
三条通道尽头別有洞天,进去以后又各有几间小石室,存放了不少粮食与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群雄自然震惊不已,丐帮眾人更是欣喜若狂。此间財宝已是多得他们带不下了,唯有將先前带的那些大而粗陋之物弃之,只选金银和一些精而小巧,价值不菲的宝物带了。
钟雪正也被財宝所震撼,忽然被白玉凤牵手一拉,轻声道:“雪儿,跟我来瞧,我发现一处好地方!”
钟雪见青云、青松皆被財宝所吸引,当下便悄悄跟白玉凤走了。白玉凤带钟雪来到一间小石室內,点燃其中蜡烛,匆忙关闭了石门。钟雪却没注意到他关石门,一进去便打量石室,但见里面有一张石床,上面还有洁净的被褥,中间有石凳石桌,当是卓自瀟小憩之所。
白玉凤忽然拦腰將钟雪紧紧搂入怀中,急道:“好妹子,我无时无刻不想这样抱住你!今天我终於有机会和你单独在一起了,你让我抱一下好么?”
钟雪又羞又惊,忙道:“白大哥,使不得!我们不能这样,你快放手。”
白玉凤道:“为什么不能这样?难道你不喜欢我么?”
钟雪急道:“白大哥,求你……”
话犹未了,白玉凤便已吻住钟雪樱唇不鬆口,双手也不停在钟雪身上游走。
钟雪急忙撇头避开,哀求道:“白大哥,求你不要这样,我们不能这样子。”
白玉凤道:“好妹子!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以后终究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
钟雪道:“我……”她才说一个字,樱唇又被白玉凤吻上了。
钟雪正是鲜花怒放的年纪,哪里经得住白玉凤这花丛老手上下其手的撩拨?须臾便瘫软在白玉凤怀里,双眼迷离,娇声低吟。这也因钟雪原本就对白玉凤有几分情义,她不忍翻脸抗拒,最终让白玉凤得了手。这正是男人心软一世穷,女人心软腰带松。过得一阵,钟雪又羞又惧,委屈得眼泪直流。
白玉凤忙道:“好妹子,你放心,我发誓以后一定疼你爱你一辈子。”
钟雪道:“我们还没成亲就这样了,万一被我师父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白玉凤道:“傻妹子!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不要怕!”
钟雪道:“我就是怕!”
白玉凤道:“不用怕!以后我上华山向你师父提亲娶你过门就是了,以我白玉山庄的財力和江湖地位,想来你师父也是不会拒绝的。好妹子,你就准备做我白玉山庄的庄主夫人吧!”说著便抹了钟雪的泪珠。
白玉凤隨后又情意绵绵,软语宽慰了钟雪一番,钟雪芳心大定,只得认命了,於是说道:“白大哥,今天可是你逼我失身的,你以后可不许嫌弃我。”
白玉凤忙道:“那是自然!好妹子,我们该走了,不然你师父他们该著急找你了。”
钟雪却娇嗔道:“我不嘛!”
白玉凤瞧出钟雪似有意犹未尽之意,但他此时也担忧青云、青松二道寻了过来,只得重振旗鼓,草草应付了事,然后温言哄著钟雪穿好衣衫,匆匆出了密室。
白玉凤与钟雪二人回到大石室后,但见丐帮眾人已將搜出的金银財宝抬到大石室之中,堆成了一座小山,数目之巨,令人瞠目结舌。
青云、青松、欧阳羽、丁玲四人均为財宝所震撼,適才见钟雪不在,以为她隨丐帮弟子搜寻財宝去了並没在意,此时见她回来也都没理她。
恰在这时,左首一间密室中有人大叫道:“这里还有一间密室,大家快来看!”
须臾,龙象等人便从各个小石室出来会合到大石室里,一齐向那人所叫的小石室里赶去。但见石室的墙壁之上已被开启了一条密道,里面一条阶梯往上延伸,黑黝黝地不知通往何处,但见密道入口积尘甚厚,却是很久都没人下去过了。
一个丐帮弟子当即向石逍炫功,说道:“石长老,是属下无意间发现的,属下见墙壁的烛台是银的,於是想掰下来,没想到竟触动机关,开启了这个密道。”
龙寂道:“也幸得如此才发现了这处秘洞,不过看似已很久没有人下去过。莫非连卓自瀟也不知道?又或是已遭废弃了?”
石逍道:“不管如何都要下去瞧瞧,总要探清邪教的所有秘密!”
陶天涯、石逍、裴秋山、史四友当下率丐帮眾人带头,掌灯引路进入密道,顺著阶梯而上,穿过阶梯后,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处天然大石窟,一道天光自左侧石壁的大缝隙照射进来,照亮了石窟。
青云到石壁的缝隙一瞧,却见往外空空荡荡,下临深渊,原来山洞正处在悬崖峭壁之中,赞道:“这里倒是一处绝佳闭关修炼的好所在!”
徐玄贞道:“我看这里正是三阳教前两代教主闭关修炼之地,只因卓自瀟是谋逆夺位而来,所以上代教主傲千鉞才没有將此处密洞告诉於他。”
龙寂道:“必是如此了!”
丐帮眾人隨即又在石窟內细细搜寻,石窟內陈设简陋,並没有存放什么財宝,但却意外发现一条密道直通崖顶。密道出口也甚是隱蔽,乃是在山峰的斜坡之下,有山石遮掩,外人绝难发现。
陶天涯道:“有了这条出谷的密道,我们正好將財宝运出去!”
群雄又回到石窟之中细查,一个丐帮弟子搜寻到一个半尺长的木匣子,匣子严丝合缝,那人使尽全力也揭不开,最后便交於陶天涯。
陶天涯接过一瞧,左右上下使尽力气均是揭不开,细瞧之下又见匣子侧面有九个浅浅的孔洞,里面似有机括按钮,陶天涯当即伸手指去戳。
青云见了忙道:“陶长老且慢!这匣子好像就是传说中的九窍玲瓏匣,相传是鲁班神匠所研创出来的。这九个孔洞在匣內有机括相连,必须要按照合匣之前预先设定的顺序触动才能將其开启,否则匣子就会自毁,里面所放之物也会一併摧毁,里面甚至还有伤人的机关。”
群雄一听这话均是惊异不已,纷纷围拢过来细瞧。
崔財生道:“这么说来这九窍玲瓏匣中所放之物必是极其珍贵之物了!看这匣子的大小,该不会放的就是白莲教邪功秘籍『白莲宝卷』吧?”
白玉凤道:“极有可能!卓自瀟是反叛傲千鉞篡夺教主之位,傲千鉞自然不会告诉他这处密洞,更不会將这白莲宝卷传给他!”
陶天涯深信不疑,不禁欣喜若狂,笑道:“我们有这宝匣在手,还愁卓自瀟不来自投罗网么?哈哈哈!也难怪卓自瀟这魔头避而不战了,原来他根本没有修炼这白莲宝卷上的邪功,他哪里敢与龙象大师一战?”
崔財生道:“青云道长既然知道这宝匣的来歷,不知道能不能將宝匣打开?”
青云道:“那我先瞧瞧。”
陶天涯当下便將宝匣递给了青云,青云先是放在耳边摇晃听了一下,说道:“嗯。听声音,里面所放之物確然是书本或捲轴。”
崔財生喜道:“那便必是白莲宝卷无疑了!”
群雄但见青云细细瞧了瞧那九个孔洞,放在耳边一面听著声响,一面轻轻往孔洞里按,但他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並不敢完全按下。
青云试了三个孔洞之后便道:“这需得要辨其细微才能破解,容不得有丝毫差错,非是短时间能打开得了的。”
石逍道:“青云道长,让我瞧瞧。”说罢便从青云手上將宝匣拿了过来,翻来覆去瞧了几下便道:“不错!这九窍玲瓏匣果然巧夺天工,精巧绝伦!”
陶天涯又道:“石长老,给我再看看。”说罢便伸手去拿。
岂料石逍后退两步,將宝匣往背后一藏,不肯给陶天涯了。
陶天涯变色道:“石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逍道:“没什么意思,等我先揣摩一下再说。”
陶天涯急道:“要揣摩也是我先揣摩。”
石逍脸色一沉,冷冷地道:“凭什么?”
陶天涯怒道:“就凭这宝匣是我常州分舵弟子找到的!拿来!”
先前那个找到宝匣的丐帮弟子正是陶天涯所掌管的分舵弟子,他隨即向石逍道:“石长老,我刚才找到宝匣的时候许多弟兄都是看到的,而且也是我亲手交给陶长老的。”
石逍却道:“这处密洞还是我泰州分舵的弟子发现的呢!我们不发现密洞,你们又如何找得到宝匣?这宝匣理所应当先由我来保管。”
石逍所掌管的分舵弟子跟著一齐附和了起来,陶天涯无言以对,於是向青云道:“青云道长,陶某適才可是將宝匣亲手交给你的,你怎么能就这么交给別人了?还请青云道长將宝匣还给陶某!”
青云心中微微有些动气,但又无话可说,转头向石逍瞧去,只见石逍往后退了一步,一副死不肯放手的模样。
青云气愤不已,大为鄙夷,冷哼一声,向青松道:“师弟,我们走!”然后又向龙象拱手一礼,说道:“龙象大师,贫道先走一步!”
青松並无异议,当下便唤钟雪隨青云离去。钟雪忙望向白玉凤,却见他眼望別处並不瞧她,心中虽然万般不舍,也不得不跟著青云、青松和丁玲走了。
丁玲走到石阶口时又转身向碧瑶叫道:“碧瑶师姐,你不走么?”
王屋派与华山派同宗,同气连枝,碧瑶按理当同华山派一同离去,但她有任务在身,白莲宝卷就在眼前,她怎肯离去?当下假作发呆没有听见。
龙象这时也义愤不已,冷哼道:“你们丐帮这帮人的嘴脸,老衲也瞧得够了!师兄,我们也走!”
龙寂却道:“师弟,我等出家之人岂能跟他们一般见识?眼下要以大局为重!”
龙象道:“你忍受得了,老衲可受不得了!”说罢不理龙寂,跟著华山派也走了。
石逍当下便道:“陶长老,你看你把华山派和龙象大师都气走了!”
陶天涯怒道:“明明是你不还给我宝匣才引起的,你还有脸说?”
徐玄贞道:“两位不要再爭执了,现在邪教妖人未除,难道你们自己人就要为这宝匣打起来了么?”
白玉凤道:“以白某之见,这宝匣由石长老与陶长老一人一天轮流保管,现在两位长老无非就是想利用宝匣引卓自瀟来自投罗网嘛,宝匣轮到谁手上,卓自瀟来了,大家一起除了他,这功劳便归谁,不知白某这个主意如何?”
石逍道:“白公子妙计!我没意见,陶长老,你怎么说?”
陶天涯道:“这宝匣原本也是我先拿到手的,今天理当由我保管!”
石逍道:“陶长老,你怎么蛮不讲理?如果不是我们先找到密洞,你们能拿到宝匣?”
陶天涯道:“明明是你蛮不讲理!”
裴秋山道:“陶长老、石长老,你们俩莫再爭了!你们再这么爭下去可就要寒了龙寂大师、徐道长、碧瑶姑娘和白庄主的心。如果他们都走了,那还有谁帮我们?届时我们有宝匣在手反而成了灾祸,试问卓自瀟果真来夺,我们岂是他的敌手?”向陶天涯道:“陶长老,既然宝匣在石长老手上,那便先由石长老保管吧!”
徐玄贞道:“不错!倘若你们再这么爭下去,贫道也只好拂袖而去了。”
陶天涯强人怒气,不再多言。隨后,一眾人出了石窟回到大石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於是又商议了起来。
史四友道:“既然华山派走了,那就不算他们,我们五派將这些財宝平分了如何?”
碧瑶道:“这些钱財都是从老百姓手上坑蒙拐骗而来,应当还之於民才是!我们此番是为剷除邪教而来,不是来抢劫財宝的。”
史四友道:“碧瑶姑娘说得是,但我丐帮弟子也是贫苦之人,不正是亟待救济么?”
陶天涯道:“那我们便自留一半均分了,另一半还之於民。”
石逍道:“就是如此!龙寂大师、徐道长、碧瑶姑娘、白公子,你们没意见吧?”
碧瑶道:“不过要將这些钱財送到贫苦之人手中也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动静大了会惊动到官府,后面也会有不少的麻烦,需得想个妥善的法子才是!”
石逍道:“碧瑶姑娘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丐帮来办就好了!我们一定会拿一半钱財出来救济贫苦百姓,如果有半句虚言,我石逍必遭天人共弃!”
白玉凤道:“四位长老,三阳邪教未除,这些財宝我们也拿不稳当,现在当以这些財宝与白莲宝卷为诱饵引卓自瀟来战。只有彻底除掉三阳教的妖人后,我们再说怎么分配这些財宝的事。”
龙寂道:“白公子所言甚是!”
陶天涯隨后命崔財生到密道入口通知云松扬、周青山、绿葵及眾丐帮弟子到石窟会合。龙象、十八罗汉及华山派六人此时已当真出谷走了,陶天涯等人慨嘆了一番,悵然若失。
龙寂道:“诸位放心,我师弟嫉恶如仇,绝不会当真离去,只要魔头卓自瀟敢现身,我师弟一定会赶来將他剷除!”
史四友道:“如此就最好不过了!”
眾人又商议了一番,而后由丐帮中人將財宝装箱搬运到石窟之中,然后从石窟运出谷,颇费了一番工夫。眾人出了山谷,稍作歇息,带著財宝经过一片山林时,西边的山岭上倏然射来无数暗器箭矢袭向眾人。龙寂等高手自是躲避遮挡得过,眾丐帮弟子却是遭了殃,顷刻间便死伤了二十多人。
龙寂一眾高手当即展开身法,挥动兵刃,半遮半避抢上山岭。但见埋伏在山岭上袭击的三十多个人已撤身往北面疾逃了,依稀能从中看到三阳教长老洪砚冰等人的身影。
白玉凤叫道:“是三阳教的妖贼!追!不能让他们逃了!”
龙寂等高手当即发劲直追,丐帮各分舵舵主也奋勇当先拼命追赶,將搬运財宝的丐帮弟子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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