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白之冤 孽海侠风
裴秋山极为赞成,当下向眾分舵舵主说道:“诸位舵主,我们丐帮现在的情形你们也明白,还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无论你们当中谁当选了帮主,我们四大长老都会全力辅佐,谁敢不服,那便是与我们整个丐帮为敌!”
石逍道:“不错!以后谁敢在帮中兴风作浪,挑拨离间,我石逍第一个不放过他!”
眾分舵舵主听了裴石二人之言便再无疑虑了,当下纷纷上前从陶天涯手中抓了一个纸团,而后眾分舵舵主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脸茫然,最后都將目光盯在了杭州分舵舵主马蹄花身上。
陶天涯顿时一惊,赶到马蹄花面前一瞧,但见她手中的纸片上正是“龙剑心”三个字,不禁哈哈笑道:“果真天意难测!谁能想到我们丐帮会出一个女帮主?”
马蹄花惶恐不已,忙道:“陶长老,这算不得数!马蹄花一介妇人,如何能统帅丐帮?”
陶天涯拱手道:“马舵主,此乃天意,也是龙帮主在天之灵所选,还请马舵主当仁不让,迎难而上,挽救丐帮於倒悬!”
裴秋山道:“是啊!马舵主,古有花木兰从军,穆桂英掛帅,马舵主乃我丐帮唯一的女舵主,本就巾幗不让鬚眉,由你来接任帮主,裴某无有不服!”
史四友向马蹄花躬身一礼,说道:“马舵主,还请你当仁不让,挽救丐帮於倒悬!”
其余人纷纷向马蹄花施礼,齐声道:“请马舵主当仁不让,挽救丐帮於倒悬!”
马蹄花无可推脱,忙还礼道:“石长老、陶长老、裴长老、史长老切莫多礼,诸位弟兄们切莫多礼!”
陶天涯道:“马舵主,你可答应了?”
马蹄花道:“为了丐帮大局,马蹄花愿暂代帮主之职,待日后剷除混元教邪教以后,马蹄花自当退位让贤!”
陶天涯道:“马舵主言之过早!”顿了一下又躬身道:“帮主,请受陶某一拜!”
其余人见状,纷纷向马蹄花施礼道:“拜见帮主!”
马蹄花惶恐不已,忙道:“四位长老免礼,诸位弟兄免礼!”
徐玄贞瞧了,哈哈笑道:“丐帮今日破旧立新,打破朽规,此事必將成为江湖上人人传颂的佳话!”
马蹄花道:“徐掌门说笑了,不被当成笑话,马蹄花便求之不得了!”
范敬如道:“谁敢小瞧帮主,那便是小瞧我们丐帮!”
陶天涯道:“帮主,事已至此,为龙帮主报仇一事只能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取出伏虎十七拳秘籍,练会我们丐帮镇帮绝技为要!”
马蹄花道:“很是!”
云松扬並未走远,此时正藏身远处山丘上的一棵大树后窥视,他与夏柔正是情到深处之时,伤心难过一阵之后到底不忍捨弃夏柔,是以最终留了下来。但见马蹄花当了丐帮帮主自也大感意外,难以置信,想起马蹄花对自己敬重,心生希冀,於是想恳求马蹄花成全他与夏柔。
此时,马蹄花已率丐帮眾人同徐玄贞动身返回隨州城了,云松扬暗暗跟隨,设法与夏柔相见。便在这时,道旁倏地跳出一个人来,云松扬见了顿时火冒三丈,这人正是三阳教长老石百灵。
云松扬当即拔剑出鞘,挺剑指著石百灵,厉声喝道:“你適才为什么不现身出来作证?你是不是在骗我,在戏弄我?”
石百灵忙道:“云少侠,石某並没有骗你,还请你稍安勿躁,先听石某说明缘由。”
云松扬怒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诡计?你说!你说!”
石百灵道:“我们原本是按计策行事的,適才我们遇到了江南慕容八侠,他们已从崑崙山回来,查到崑崙派早在十年前便遭人灭门,无一生还。此事毋庸置疑,必是冷凌锋为了紫蕴丹所为,而石逍也毋庸置疑是被冷凌锋所收买的奸细!但是慕容八侠却阻止我们揭穿石逍的身份,他们说各大门派中如石逍这样的人可能还有很多,现在揭穿石逍只会打草惊蛇,让其他奸细有了防备。慕容八侠建议我们先暗中顺藤摸瓜,查出各大门派所有的奸细来,然后再聚而歼之!我们教主觉得很有道理,於是採纳了八侠的建议,所以贫道適才没有现身为云少侠作证!云少侠,实在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石百灵一语道完,便见左首的山丘后走出八个人来,男俊女俏,没有易容遮掩,令人眼前一亮,正是慕容八侠。
叶无痕向云松扬拱手一礼,边走边道:“云少侠,实在抱歉,此事是我们思虑不周,害你蒙受了这么大冤屈。”
今日之事可谓是全因八侠之故,以致云松扬身败名裂,他原本一腔怒火,但见了八侠却发作不出来,只是质问道:“那你们为何不早告诉我?害我受不白之冤也还罢了,竟还眼睁睁看著我被二师叔逐出了师门!”
叶无痕道:“云少侠,实在对不起!適才事出紧急,我们明白你们的计策后,你已和石逍交上了手,委实没法通知於你,若让石逍察觉出我们的用意,那便前功尽弃了。”
梁淑瑾道:“云少侠放心!日后我们除掉所有混元教的奸细后,必当还云少侠一个清白!”
欒心道:“是啊!云少侠,还请你以大局为重,暂时不露声色,容我们暗中查探。”
云松扬道:“那你们可查出有关我二师叔的证据吗?他目前是我武当派嫌疑最大的人。”
叶无痕摇头道:“目前还没有。还请云少侠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祸乱江湖的奸人!”
云松扬嘆道:“好吧!我依你们就是!”
叶无痕道:“多谢云少侠!云少侠,你现在不能回武当了,不知你以后有何打算?”
云松扬悽然一笑,说道:“我原本就是个孤儿,无亲无故,如今武当派將我驱之门外,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自是浪跡天涯,四海为家了。”
叶无痕道:“云少侠既然无处可去,何不同我们一道查证潜藏在各大门派中的混元教奸细?”
张梦禪道:“是啊!云少侠,你便跟我们一起吧!”
云松扬却道:“云松扬本事低微,如何配与慕容八侠共事?况且云松扬独来独往惯了,也不习惯与人同行。”
叶无痕道:“是叶某冒昧了。”
石百灵笑道:“云少侠,既然你无处可去,何不进京去参加朝廷召开的武举大会?以云少侠的本事,拿下武状元想也不是难事!云少侠此后便威风八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是武当派一个小小弟子能比得了的?”
云松扬听了这话不觉心头一热,沉思不语。
石百灵见云松扬心动,甚是得意,哈哈笑道:“云少侠,石某祝你一举夺魁,当上武状元了!”向八侠道:“八位少侠,石某告辞了!”说罢,施展轻功,拔足便奔,身轻如飞,顷刻间便去得远了。
叶无痕道:“云少侠,那我们也告辞了。我们八人回到中原之事,还请你守口如瓶,不要告诉其他人。云少侠日后若有需要我们八人地方,儘管开口,我们八人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云松扬点头回应,並不说话。叶无痕瞧出云松扬对他们还是有怨懟之心,一时间难以让他平復,只得率弟妹们再三赔礼告辞走了。云松扬抬头一望,但见八侠四男四女联袂而行,亲密无间,说不出的温馨浪漫,转而想到夏柔,心中一痛,眼圈不禁红了。
云松扬站在原地呆立良久方才回过神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设法与夏柔见上一面,再做打算。
云松扬回到城中时,已近掌灯时分,打听出夏柔同马蹄花、范敬如等杭州分舵的人住在丐帮落脚之处不远的一家客栈里。
云松扬寻到那家客栈,但见不时有丐帮中人出入客栈,云松扬便不敢靠近客栈暴露行跡,远远躲在一户人家房顶窥视,等待时机,所幸夜色昏暗,无人察觉到他。
待到子夜时分,城中万籟俱寂,客栈里的人俱都熄灯就寢。云松扬纵身下地,靠近客栈,打算潜进去寻夏柔。便在这时,一条纤细的人影翻越围墙,自客栈里飞跃出来,四下眺望,似在搜寻什么。
云松扬先惊后喜,瞧得分明,这人不正是令他牵肠掛肚的夏柔又是谁?
云松扬急忙迎上前,叫道:“柔儿!”
夏柔见是云松扬,扑入云松扬怀中,喜极而泣,说道:“云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云松扬不敢在客栈外久待,拉上夏柔远远避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方才搂住夏柔温存。
夏柔道:“云大哥,对不起,我今天没有为你声援,害得你受了这么大的冤屈!”
云松扬道:“这事怎么能怪你?还好你没出声,要不然连你也连累了。要怪就怪我自己蠢笨,轻易相信了別人。”
夏柔道:“云大哥,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帮主和范敬如都不许我再见你了,我是待他们睡著以后才悄悄出来见你的。云大哥,我不想离开你!”
云松扬心中一痛,嘆道:“二师叔將我逐出武当派,正道中人估计也会视我为妖邪,我委实不知该何去何从。柔儿,我今晚来寻你,是跟你道別的。石逍奸诈,陈府极深,你人微言轻,决计斗不过他,所以你以后要不动声色,將此事藏在心里,待我以后查到真凭实据了再揭穿他。”
夏柔道:“云大哥,我明白!那你要去哪里?我以后怎么找你?”
云松扬道:“我也不知道。柔儿,如今马舵主当了丐帮帮主,以后也没人会欺负你了。你先呆在丐帮,我以后要是有立足之地了便来寻你。”
夏柔急道:“不!云大哥,我要跟你一起走,我们一起闯荡江湖,浪跡天涯!我今晚偷偷出来找你,根本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所以我早就没打算回去了。”
云松扬感动不已,说道:“柔儿,我现在已是武当弃徒,声名狼藉,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著我?”
夏柔急道:“云大哥,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和云大哥在一起,吃什么苦我都不怕!云大哥,不说这些了,我们快走!天亮之前,我们走得越远越好!”
云松扬不禁一愣,他此番来寻夏柔,想过很多结局,唯一就是没想到过带夏柔私奔。夏柔见云松扬犯痴,不再多言,拉上他便走。
恰在这时,只听有人叫道:“柔儿,你要往哪里去?”
夏柔一听这声音,不禁大吃一惊,循声一望,但见马蹄花、范敬如二人急急赶了过来。
云松扬虽惊却不慌,施礼道:“云松扬见过马前辈,见过范前辈。”
范敬如怒气冲冲,厉声道:“云松扬,你与三阳邪教勾结污衊我们石长老,企图挑拨离间,顛覆我们丐帮,此事我们没跟你计较,你还敢来招惹柔儿!实话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是绝不会容许柔儿和你在一起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转向夏柔喝道:“柔儿,你还不过来?”
夏柔急道:“石长老与陶长老自己承认自己都有嫌疑,云大哥怀疑他们又何错之有?云大哥这般做本也是为了我们丐帮好,即便他受了三阳邪教的欺骗,我们也不该落井下石。帮主,云大哥此前曾几次三番救过我们的命,难道您都忘了吗?”
马蹄花嘆道:“云少侠,你对老婆子的恩情,老婆子如何敢忘?只是老婆子一介妇人当上丐帮帮主,本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因此老婆子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走错有半分过失,以致落人口舌。云少侠,你此番委实太过鲁莽了些,以你现在的情况,老婆子实在爱莫能助,更不敢让柔儿与你在一起惹人非议,还请云少侠能够体谅。”
云松扬道:“马前辈,晚辈自知一身污名,不敢要求马前辈什么,只是我与柔儿两情相悦,情深意重,还请马前辈能够成全!”
马蹄花道:“云少侠对柔儿的情意,老婆子如何不知?只是以云少侠现在的情况,当真要连累柔儿一起遭正邪两道的唾弃吗?云少侠,我知你秉性良善,侠肝义胆,但眼下恕老婆子不能將柔儿交给你。云少侠当发愤图强,铲奸除恶,洗去污名,让正道中人刮目相看之时,老婆子自然会让柔儿与你在一起。”
夏柔道:“帮主,我要和云大哥一起行侠江湖,剷除邪教为云大哥正名!”
马蹄花沉声道:“胡闹!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你跟著云少侠只会拖累云少侠,只会影响云少侠出剑的速度!还不过来跟我回去?”
夏柔见马蹄花最后一句说得声色俱厉,心中畏惧,望了望云松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云松扬便道:“柔儿,你听马前辈的话,他日我洗去不白之冤后再来寻你。”
马蹄花道:“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气概!云少侠,老婆子期待你有这么一天!”
云松扬万般无奈,但见夏柔依依不捨,左右为难,將心一横,说道:“柔儿,你等我!”说罢转头纵身奔出,没入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