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伏魔腿 孽海侠风
歆溪咬牙道:“公孙客,我若发现你悄悄追我们的话,那便休怪我对你徒弟不客气了!”
公孙客冷冷地道:“倘若你们敢不放老夫的徒儿,老夫必让你们后悔莫及!”
歆溪不再多言,同周继宗押著罗谨行凝神戒备,缓缓退出石窟,离得公孙客远了,方才转身挟著罗谨行疾逃。周继宗內伤未愈,一路忍痛苦撑,歆溪心疼,逃了十多里路,便躲入一座山丘下藏身歇息。
周继宗便道:“歆溪,我们走得也算远了,杀了这小贼,带上他也是个累赘。”
罗谨行惊道:“你们不是答应我师父,走远后就放了我吗?”
周继宗怒道:“你是老毒物的徒弟本来就该死!更何况你……”
歆溪忙道:“宗哥,他没有欺负我,他跟老毒物不一样,他適才在石洞里和我做戏骗过了老毒物。”
周继宗喜道:“真的吗?”
歆溪不悦,沉声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要是失身受辱有负於你,我还有脸见你吗?”说著眼圈一红,伤心不已。
周继宗忙为歆溪抹泪,温言道:“歆溪,是我错了。其实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都不会离开你。歆溪,你原谅我好么?”
歆溪收泪道:“嗯。”
周继宗却又咬牙道:“不过这廝还是得死!老毒物强逼你跟他拜了天地,必须要用他的鲜血来洗清你的耻辱!”
歆溪急道:“宗哥,那根本算不得数,你又何必当真?”
周继宗道:“歆溪,人言可畏啊!若不杀了他,此事传將开后,那九霄观、云泰山庄和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罗谨行忙道:“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们赶紧走吧,不然我师父寻来,你们就走不掉了。”
周继宗道:“歆溪,这个人必须死,而且必须是你亲手杀了他!”
歆溪见周继宗很是在意她被迫与罗谨行三拜的事,自也无可奈何。倘若今日不杀罗谨行,周继宗存了这个芥蒂,日后只怕难以与他和谐美满,当下將心一横,向罗谨行道:“要怪只能怪你师父,你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说罢便扬起髮簪往罗谨行胸膛扎去。
恰在这时,一枚劲急的石子倏然袭至,击打在歆溪手背上,痛得她一声惨呼,撤开了手,髮簪隨之掉落於地。
未待歆溪惊魂稍定,骇然见到公孙客风驰电掣般的奔了过来。歆溪与周继宗同时抓向罗谨行,意欲再次以他为人质。岂料他们二人方才触到罗谨行身上,各自手背上便是攒心一痛,鲜血直流,又中了公孙客袭射而来的石子。
歆溪为防后著,慌忙避到一旁,周继宗却不畏惧,右手受伤,左手又往罗谨行抓去。便是这么稍稍一阻,公孙客已然抢近前来,飞起一脚便將周继宗左手踢开,抬手一掌击中他胸膛,將他震飞了出去。
歆溪惊呼上前救援,已然慢了一步,公孙客侧身一让便避开了她一掌,同时另一掌又拍中歆溪胸膛,也將她震得飞跌了出去,端的是身形如风,掌出如电,根本不容歆溪躲避。
公孙客伤歆溪这一掌未含掌毒,只是震得她五內剧痛,一时间挣扎不得。周继宗便伤得不轻了,不但被震伤臟腑,亦且剧毒侵体。二人相隔半丈,含泪遥望,一个叫“歆溪”,一个叫“宗哥”,伸长手想拉对方,但身子却半分也挪移不动。
公孙客解了罗谨行穴道,说道:“好徒儿,这下你老道了吧?这个女人何其之歹毒?你好心好意放她一条生路,她却要置你於死地。其实適才为师知道你跟她在石洞內做戏,所以將计就计让你上她的当,就是为了证明给你看,女人的话都是信不得的。好徒儿,现在这世上除了为师之外,还会有谁肯真心待你?”
罗谨行感动不已,眼圈一红,说道:“师父,弟子知错了!”
歆溪咬牙道:“我们落到你们手里,想办法求生有什么错?你们滥杀无辜,作恶多端,我们要杀你们又有什么错?现在你们要杀便杀,休得惺惺作態!”
周继宗叫道:“公孙客,要杀要剐冲我来!”
歆溪含泪道:“宗哥,事到如今,我们也別指望活命了。我这辈子能跟你死在一起也知足了,我下辈子再做你的妻子!”
公孙客道:“你想死,老夫却偏不让你们死!”
说话间已走到周继宗身前,將他提了起来,点了他胸膛几处大穴,说道:“老夫適才那一掌也只是使了三成毒功而已,现在老夫封了你的心脉,可阻止毒性蔓延,保你三个时辰之內不会毒发致死。你回去给七星老道报个信,想救他的女徒弟就到云涯峰,老夫在那里等著他。”
周继宗道:“那我留下,让歆溪回去传信。”
公孙客冷冷地道:“你现在没有资格跟老夫说这话!”手臂一振,便將周继宗摔了出去。
歆溪忙道:“宗哥,你走吧!快回去让我师父给你解毒。你若有个好歹,我必不独活!”
周继宗道:“可是你……”
歆溪急道:“別可是了!走一个算一个!”
周继宗无奈,强撑著站起身来,含泪与歆溪作別,依依不捨地走了。
公孙客这才向罗谨行道:“好徒儿,这个女人这般对你,你现在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罗谨行原本对歆溪有几分恨意,但见她现在的模样又不禁心下惻然,说道:“师父,她適才那样对我也是情非得已,弟子……”
公孙客怒道:“看来你还是心慈手软!你还当自己是少林派的人吗?你对这些人手软,那便是对自己狠毒!你现在饶她性命,她以后会饶你的性命吗?”
歆溪当即咬牙道:“当然不会!小淫贼,你有种就杀了我吧!”
公孙客冷笑道:“你激怒我徒儿杀你,是不想老夫用你来对付七星老道吧?哼哼!老夫又岂会令你如愿?”
歆溪嘶声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公孙客道:“周继宗那廝所中毒掌不轻,七星老道即便有灵丹妙药化解,也还须得耗损三成功力逼出那廝体內的残毒。老夫现在就去寻那老道,趁他给周继宗运功疗伤之时,给那老道来个出其不意!哈哈哈!”
歆溪怒道:“老毒物,你卑鄙无耻,背地里偷袭算什么本事?”
公孙客道:“那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今天在云涯峰上偷袭老夫便是光明正大的吗?”
歆溪脸色一红,无言以对。
公孙客又向罗谨行道:“好徒儿,你在此处等为师回来。这个女人便由你亲手处置,是杀是剐都由得你,总之別让为师失望!”
罗谨行道:“是。”
公孙客不再多言,疾步往南飞纵,追踪周继宗而去。歆溪又忧又急,眼泪直流,哀声哭了起来。罗谨行忙去扶她,却被她奋力甩开,瞪著他恨恨地道:“淫贼,別碰我!”
罗谨行又羞又气,怒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怎么这么无情无义?我明明好心救了你的命,你竟然还要杀我。”
歆溪咬牙道:“淫贼,你还好意思说?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被你抱来抱去已是无礼至极了,我便杀了你也是你活该!”
罗谨行冷笑道:“要不是师命难违,谁稀罕抱你?你以为你是名门闺秀,千金大小姐吗?”
歆溪又羞又怒,大声骂道:“淫贼!你卑鄙无耻!下流齷齪!”
罗谨行怒道:“你再骂我一句淫贼试试!”
歆溪当即骂道:“淫贼!淫贼!死淫贼!”
罗谨行羞愤已极,叫道:“好!既然你认定我是淫贼,那我就当个淫贼给你瞧!”
说话间已將歆溪推倒,接著一手捂住她嘴巴,一手解她衣带。歆溪內伤甚重,根本无力反抗,任由罗谨行施为。
罗谨行得逞后,忽又天良发现,非但没有一丝报復的快意,反而万分愧疚。歆溪悲愤已极,眼光狠辣噬人,罗谨行瞧了心中发虚,远远走开不再理她,等待公孙客回来。
过不多久,公孙客便急匆匆地奔了回来,罗谨行见他神色惶急,大感讶异,忙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啦?”
公孙客道:“觉音和尚和无情老尼都赶过来了。好徒儿,为师不是他们的敌手,如今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罗谨行大吃一惊,忙道:“师父,那他们追来了吗?”
公孙客道:“这倒没有。”转头瞧向歆溪,但见她衣衫不整,双目泪珠滚滚,呆呆地望著地下,竟对他视而不见,好似心灰意冷,已经无所畏惧了一般。心下明了,猜到她定是遭罗谨行侵犯,悲痛欲绝了,顿时便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
罗谨行急道:“师父,泰山派的人聚齐了,我们得赶紧走。”
公孙客道:“嗯。好徒儿,这次你办的不错,没让为师失望。”
罗谨行道:“师父,她现在活著比死了还难受,没必要再杀了吧?”
公孙客“嗯”了一声,不再耽搁,当即带罗谨行往北面疾逃。
师徒二人翻山越岭奔了一阵,来到一片依山傍水的密林里,此时天色已然暗將下来,公孙客便决定在此间过夜。
罗谨行奇道:“师父,我们不连夜赶路吗?泰山派的人可还在追我们呢!”
公孙客道:“好徒儿,你这就不懂了。泰山派的人知道为师要带徒弟进京参加武举大会,他们必定会在沿途围追堵截,怎料到为师会躲在太行山里跟他们兜圈子?”
罗谨行听了深觉有理,说道:“师父英明!”
公孙客道:“武举大会之期尚早,不用著急,等他们鬆懈了,我们再进京不迟。”
罗谨行道:“是。到了京城天子脚下,量他们也不敢动手行凶。”
公孙客道:“好徒儿,待你考上武状元得王振重用了,那时候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的人,谁敢对我们师徒不敬?”
罗谨行道:“是。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公孙客道:“嗯。好好练功,过两日我们再去云涯峰采断肠草炼毒。”
罗谨行道:“是。”
公孙客不再多言,师徒二人隨后靠著一棵大树闭目而坐,运气练功,须臾便物我两忘。
將近子夜时,师徒二人忽为密林外传来的异响所惊动。公孙客当即带罗谨行循声过去察看。此时圆月正明,师徒二人刚出密林便看到一个女子手持长剑,正往密林走来,左顾右望,似是在寻找什么。
师徒二人定睛一瞧,不觉又惊又奇,来者竟是歆溪。此时她单独一人,並没有人与她同行,实不知她所为何来。公孙客示意罗谨行不动声色,暗中跟隨歆溪查探,见机行事。
但见歆溪走进密林,四下一望,大声叫道:“公孙客、小淫贼,你们出来!”
公孙客依旧示意罗谨行不动声色,歆溪见没有回应,而后以剑开路,往密林深处寻去。
师徒二人跟踪一阵,確定歆溪身后没有人暗隨之后,便现身將她拦住。
歆溪乍一见到黑夜中有人奔出来不免吃了一惊,待看清是公孙客与罗谨行后反而镇定了下来,丝毫不惧。
公孙客冷冷地道:“你竟敢只身前来寻老夫,你以为老夫当真不会杀你吗?
歆溪怒道:“你这个天杀的徒弟毁了我的清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我大不了一死而已,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公孙客冷冷地道:“那你跟上老夫又意欲何为?凭你还想伤老夫?”
歆溪不理公孙客,拔剑出鞘,指著罗谨行,咬牙道:“淫贼,你玷污了我的身子,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公孙客呵呵笑道:“原来你还是个贞洁烈女!这倒有些意思,你难道不怕我徒儿再欺负你吗?”
歆溪大声道:“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我还怕什么?你们师徒两个有种就一起来吧!”说著把衣襟一拉,酥胸半露。
公孙客脸色一红,冷哼道:“你以为老夫当真年老无用了吗?”
歆溪赶前一步,挺起胸膛,含悲道:“那你来呀,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公孙客脸色更红,向罗谨行道:“好徒儿,看来这女人已经疯了,赶紧杀了她,不然后患无穷!”
罗谨行见此愧疚不安,哪里还会忍心杀她?於是说道:“师父,我们快走,別理她就是了。”
公孙客听了勃然大怒,厉声道:“这个疯女人现在已对你恨之入骨,不要命的杀你报仇,你竟还对她心慈手软?若不心狠手辣,將来如何成得了大事?哼!为师命令你现在必须动手杀了她!”
罗谨行大是为难,吶吶道:“师父,弟子委实……对她……下不了手。”
公孙客怒道:“你当真是气煞老夫!你竟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女人违背老夫,老夫要你有何用?”
罗谨行慌忙跪下道:“师父,弟子仅此一事,不敢从命。除此之外,弟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公孙客冷哼一声,提起罗谨行,封了他“中府”、“大包”二穴,然后向歆溪道:“老夫现在就给你机会杀了他,你动手吧!”
歆溪望著公孙客先是一愣,但她一瞧罗谨行便愤恨万分,不作丝毫犹豫,挺剑便往罗谨行咽喉刺去。罗谨行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闭目待死。
便在歆溪剑尖抵近罗谨行咽喉那一剎那,公孙客陡然出手撞开歆溪右臂,復又一掌將她震退。
歆溪后退三步便拿桩站定,並未受伤,望向公孙客,怒道:“你不是让我杀了他吗?你骗人!”
公孙客冷笑道:“老夫不过是想让我徒儿看清你们这些女人的真面目罢了,你当真以为老夫会眼睁睁看著你杀了我徒儿吗?”跟著解开罗谨行穴道,说道:“好徒儿,这个女人心肠有多狠,你现在可看清了?你是做大事的人,绝不能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为师再命令你,杀了她!”
罗谨行瞧了瞧歆溪,委实狠不下心肠,转而又向公孙客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弟子的的確確玷污了她的清白,弟子心中有愧,万万对她下不了手,求师父不要再逼迫弟子杀她了。除她之外,师父让弟子杀任何人,弟子都绝不敢再违抗您的命令。”
公孙客愤怒已极,一掌拍向罗谨行头顶,他竟不避不闪,闭目待死。公孙客手掌触及到他头髮时,陡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並未伤到他。
公孙客见罗谨行这般视死如归,自也无可奈何,咬牙道:“你既然寧死都不肯杀她,那老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患无穷!”向歆溪又道:“老夫准许你与我们同行,你隨时隨地都可以对他下手,你能杀得了他算你有本事,老夫绝不干涉,也绝不会为他报仇。”说罢便走到一旁闭目打坐练功,不再理会他们二人。
罗谨行便向歆溪道:“我虽不忍心杀你,但我也不会任由你宰割。我只给你三次机会,三次后你若还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歆溪怒道:“谁要你这淫贼让我?你去死吧!”
语音一落,纵步抢上,一剑往罗谨行胸膛刺去。罗谨行侧身一让,右手抓她手腕,左手拍她胸膛,双手连环,又劲又疾。歆溪旋即运剑疾挽,连撩带绞,罩向罗谨行双手。却不料,罗谨行应变极快,双掌疾如闪电,左掌顺著歆溪剑势长驱直入拿她右腕,右掌也抵近了她胸膛。
歆溪虽惊却不慌,便在罗谨行要夺她长剑的一瞬间,她右手陡然一松,长剑落到左手之中,顺势一剑劈出。罗谨行仓皇退避,胸膛还是被轻划了一剑,鲜血直流。歆溪也被罗谨行右掌震退三步,但罗谨行並没有含毒下狠手,是以她並没有受伤。
歆溪並不领情,身形一住旋即剑交右手,同时纵步抢上,长剑连环,罩向罗谨行上身,剑剑含恨而出,端的是又劲疾又狠辣。罗谨行丝毫不惧,闪转腾挪,直似轻烟;双手迅如疾风,无孔不入,在歆溪剑网之中进出自如,逞尽空手入白刃之能事。
罗谨行日间在多人此落彼起、密如骤雨的攻势之下自是毫无反击之力,但此时以一敌一迎战歆溪,却是尽展其能,攻势迫人。须知七毒掌掌法精妙绝伦,极尽批亢捣虚之要道,虽然以罗谨行的造诣尚不能所向披靡,但是应对歆溪却还是游刃有余。
歆溪本有內伤,奋力激战一阵,身体不支,剑势便衰,稍一应变不及便被罗谨行衝破剑网拍中胸膛,被震得疾退数步跌倒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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