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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谨行的轻功不逊色於泰山派中任何门人好手,他们之中只有觉音门下明性、明静、明空三僧及七星门下另外两个弟子堪堪能跟上罗谨行的脚力,不被远远甩掉。而周继宗手下的好手,则根本不足以与罗谨行一较长短。至於无情门下,她此番只带了圆尘与圆因两个弟子,且业已遭她掌毙,属实可悲可嘆。

罗谨行穿过那片开阔之地后便钻入一片山林之中,他在丛林中忽东忽西地奔逃,须臾便將泰山派的门人好手甩掉,而后躲入一处长草遮掩的小土坑中藏身。

罗谨行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容於正道,虽然姦污圆尘、圆因二尼属身不由己所为,但姦污歆溪一事却是无可抵赖的。他那日在云涯峰上与明性等人交过手,深知他们的厉害,若然再遭他们围攻,那他寡不敌眾,定然有死无生,是以他这时也是万分畏惧,不敢有丝毫大意。

所幸明性等人未曾搜寻过来,罗谨行直到夜幕深沉,万籟俱寂时方才敢离开土坑下山。藏在土坑中的这一日,罗谨行思虑良多,此时已然有了悔意,当初不该一时起了贪念救活公孙客,学了他的七毒掌,以致一步走错步步错,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左道恶徒。他此前与谨湛、谨音二僧离开少林派时,还曾信誓旦旦地说过此生绝不行有悖侠义道之事,此番想来,委实羞惭不已。

除此之外,罗谨行对公孙客的七毒掌也起了轻视之心,心想七毒掌虽然兼剧毒和內力两重伤害,但是真正与敌人交手时还不如兵刃实在。兵刃命中敌人要害后自是立时毙命,又何需空手入白刃行险以毒掌伤敌?况且修炼七毒掌还须得忍受非人之痛,最后將自己炼成一个毒人。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復有何益?想明此节后,他对七毒掌炼毒储毒之举也就起了摒弃之意。

罗谨行出了太行山,又在旷野中行了良久方才寻到路径,来到官道之上。往北是进京参加武举大会之路,往南则是回头之路。他驻足沉思良久,虽然他此时不知道公孙客是生是死,但若就此隱姓埋名,躲躲藏藏地过完余生,他又委实不甘心。最后一咬牙,毅然决然地往北踏上了进京之路。

这夜虽然星月暗淡,但大道路径分明,赶路无碍。罗谨行行了两个多时辰,便见远山脚下稀稀疏疏,亮著十数点灯火,乃是一个不大的小山村。此时他正饿得紧,打算悄悄进村,寻些吃食充飢,再寻些衣衫乔装遮掩一番。

却不料,罗谨行方才靠近村子,村中便有犬吠响起,接二连三,非止一只,跟著又有三户人家亮起了灯火。罗谨行不敢暴露行跡,只得打消了进村的念头,急忙远远避开,村中犬吠方消。

罗谨行暗嘆道:“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要不是得罪了泰山派的人,又何须这般鬼鬼祟祟,提心弔胆的?”

罗谨行一路嗟嘆,来到村后的大山之下,打算到山上寻一处隱蔽之地过夜,天亮再做打算。將近山顶时,隱隱听到上面有人语之声,罗谨行不禁又惊又疑,当下躡手躡脚,悄悄上去,一探究竟。

来到山顶后,罗谨行到一棵大树之后藏身窥视,一瞧之下不禁大吃一惊,但见泰山派四派的人正聚在山顶之上。七星、觉音、无情、周继宗、明性、明静、明空七人均是盘膝而坐,七星门下弟子与周继宗手下的好手则站在一旁,东张西望,颇为警惕。

罗谨行急忙敛息,细细一瞧,看清无情、周继宗、明性、明静、明空五人在运功为七星、觉音二人疗伤。无情一人为觉音疗伤,而周继宗、明性、明静、明空四人內功修为低,他们一个助力一个,合力为七星疗伤。

罗谨行心道:“七星老道和觉音和尚必是为师父所伤,看来师父定是脱险了。”

便在这时,只见七星、觉音二人同时“哇”的一声,张口激喷出一口血来,而后气喘吁吁,似是已將掌毒逼出,无有大碍了。

无情等七人一起收了功,七星、觉音两派人纷纷向无情与周继宗称谢不已。

但听无情嘆道:“没想到老毒物七毒掌之毒竟如此之强!”

觉音合十道:“师太此番诛灭了那老毒物,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免遭他所害了。阿弥陀佛!”

无情却咬牙道:“老毒物虽已伏诛,但那小毒物却逃脱了,我们绝不能留他在世间祸害无辜!”

罗谨行听到这里不觉大吃一惊,自不疑有假,虽然他与公孙客相处日短,但这些日子以来,公孙客尽心尽力教他七毒掌,又两次三番救他性命,並非虚情假意,心中自不免一痛。

只听周继宗道:“那小毒物挟持著歆溪不可能进京,定然还躲在这一带。大掌门、师太、大师,天亮以后,我们不妨到村里悬赏,请村民们帮忙在这一带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搜,不信找不出小毒物的藏身之处!”

无情道:“我们要双管齐下,绝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大掌门、觉音大师,你们明日就按周继宗的计策行事。我一人前往京城追查,绝不能让那小毒物逃入京城,不然我们便拿她没办法了。倘若让他夺魁成了武状元,届时再以官威来压我们,请问你们又將如何应对?”

罗谨行听了这话不禁大吃一惊,不敢再耽搁,当即悄悄退开,施展轻功飞奔下山,上了大道,往北疾逃。打定主意,必须儘快赶到京城,正如无情所言,只要自己到了京城,在天子脚下,那无情他们便不敢轻易动手杀人了。

罗谨行这晚不停不歇地奔逃,次日清晨便赶到一个大市镇上。草草遮掩一番,进镇打尖买马,只稍作停留便即启程赶路。

罗谨行一路乔装改扮,快马疾驰赶了五日,便出山西进入北直隶境內,又赶了两日,来到真定城中。他自觉这一路赶来又快又隱秘,无情一路查探耽搁,绝不可能有他一般快,因此便打算在城里好好休息一日再走。距离武举大会之期还有足足一月,根本无需著急。

投栈安顿好坐骑后,罗谨行便寻了一家大酒楼,点了几个酒菜,好好吃上一顿。

罗谨行正自斟自饮间,一个四十来岁的麻脸汉子笑面嘻嘻,不请自来,大喇喇地坐到他对面,伸手捻起两片牛肉便送入口里大啖。

罗谨行顿时不悦,沉声道:“我好像並没有邀请你来同饮吧?”

麻脸汉子却笑道:“兄台別生气,在下是来给你报信的,你知道以后,感谢在下还来不及呢!”

罗谨行奇道:“报什么信?”

麻脸汉子道:“兄台莫急!在下喉咙干得冒烟,先喝点酒润润喉咙再说。”老实不客气地拿过酒壶,仰头便往喉咙里倒。

罗谨行唯有耐著性子等他喝完,心中已打定主意,他若是来戏弄自己骗吃骗喝的,非得要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

麻脸汉子一口气將那壶酒喝完,笑道:“果然是好酒!兄台,多谢了!”

罗谨行道:“那尊驾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麻脸汉子不急不躁,缓缓地道:“兄台最近得罪人了吧?据我猜测还是个大人物!”

罗谨行惊道:“尊驾如何得知的?”

麻脸汉子笑道:“看来在下猜对了。”跟著靠近罗谨行,小声道:“兄台在城里难道没有发现,丐帮的臭叫花子在盯著你吗?”

罗谨行道:“我与丐帮无冤无仇,实在没留意这些叫花子们的举动。”

麻脸汉子道:“那必是你的仇人托丐帮在查探你,兄台须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罗谨行顿时大吃一惊,忖道:“如果这人没骗我,那必是无情老尼托此地的丐帮弟子在找我,没想到她也来得如此之快!”

心念及此,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起身向麻脸汉子道了声谢,付了帐便匆匆下楼走了。

麻脸汉子紧跟而上,急道:“兄台等等我!”

罗谨行奇道:“兄台还有何事?”

麻脸汉子左右一望,说道:“那些臭要饭的正在暗地里盯著咱们呢!兄台,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不妨跟我来,我保证帮你甩掉这些臭叫花子。”

罗谨行虽然看得出来这麻脸汉子並非正道中人,但他艺高人胆大,倒不惧这些左道之流,所惧者乃泰山派的人,当下並不作丝毫犹豫,跟著麻脸汉子往北街疾走。

过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家名为“香月楼”的青楼之外,罗谨行见了不禁眉头一皱,说道:“兄台,我身上银钱不多,委实不够来这里消遣。”

麻脸汉子笑道:“兄台放心,我们只是来借路的,绝不会花你一分银子。”跟著压低声音又道:“这香月楼里有条密道通到南街,我认识这里的老鴇,我们从密道里逃走,让那些臭叫花子在外面干守著吧!”

罗谨行心中稍安,跟隨麻脸汉子进了青楼,老鴇隨即领著两个粉头前来迎客,见了麻脸汉子笑语盈盈,十分熟稔,麻脸汉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麻脸汉子和老鴇戏謔了几句,跟著附耳向她悄悄说了两句。

老鴇跟著又打量了罗谨行一番,说道:“跟我来吧。”

罗谨行与麻脸汉子跟著老鴇来到后院一间厢房里,乃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老鴇打开一口木箱,將里面的废旧衣衫取了出来,跟著在箱底摸索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似是触动了机括,但见箱底向下翻转,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麻脸汉子向老鴇道了谢,带罗谨行进入密道里,摸索前行。罗谨行此番轻易跟陌生人进入险地,自是托大了些,是以他此时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防备。

只听麻脸汉子道:“兄台,看你似乎不好这一口,想来不知道青楼里有这密道的事。这是为那些达官贵人们准备的,他们不便从正门入青楼,有这条密道便可以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了。还有那些嫖客的老婆来抓人闹事了,也可以从密道里溜之大吉,总之这密道的好处实在太多。”

罗谨行道:“原来如此。多谢兄台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与兄台素不相识,兄台何以如此帮我?”

麻脸汉子咬牙道:“丐帮那些臭叫花子简直是可恶至极,我跟他们不共戴天!只要是他们救的人我就想方设法地杀掉,只要他们想害的人,我偏偏就要救!”

罗谨行明白他定是与丐帮有著难以化解的仇怨,当下也不再多问。所幸他多虑,麻脸汉子並无害他之意,跟著麻脸汉子在密道里平安无事地穿行了二十多丈远,又从一口废弃木箱中出来。这却是一家茶楼的杂物间,茶楼的伙计见了他们二人並不惊奇。麻脸汉子赏了那伙计一枚碎银,那伙计便欢天喜地地送二人从后门出了茶楼。

麻脸汉子笑道:“兄台,在下没骗你吧?现在那些臭叫花子估计还在香月楼外面傻傻等著呢,哪料到我们早已瞒天过海走了?”

罗谨行忙拱手道:“多谢兄台了!兄台此恩此德,罗某没齿不忘!”

麻脸汉子道:“兄台,先不说这些,我们出城再说。”

罗谨行不再多言,跟著麻脸汉子急急出了城,往北又行了十多里路,来到一座山丘下藏身歇息。

罗谨行拱手道:“在下罗谨行,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呢,真是失礼至极!”

麻脸汉子道:“原来是罗兄。在下姓邓,单名一个『雄』字。”

罗谨行道:“原来是邓兄,此番真是多谢邓兄了。”

邓雄道:“罗兄,不知要杀你的仇人是谁?”

罗谨行道:“是泰山派的人,此番托丐帮寻我的乃是碧烟庵的无情。”

邓雄变色道:“无情老尼性子火暴乖戾,心狠手辣,得罪她了可不大好过。罗兄,不知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罗谨行道:“我是进京应武举的,不知邓兄可有此志向?”

邓雄一拍大腿,大喜道:“照啊!此番与罗兄作伴,一路上也不寂寞了。罗兄,你要是没什么要紧的物事在城里,我们这就启程,以防回到城里撞上无情老尼了。”

罗谨行道:“没什么要紧的物事,就只一匹马寄在客栈里。不要了,我们赶紧走。”

便在这时,只听山丘上有人叫道:“两位朋友且慢!”

罗谨行与邓雄听了顿时吃了一惊,抬头一望,但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儒衫男子,相貌清奇,乃是丐帮杭州分舵舵主范敬如。丐帮原杭州分舵舵主马蹄花升任帮主之后,范敬如也由副转正,当上了舵主。

邓雄见过范敬如,当即自衣袍里拔出一口两尺长的短刀横在胸前,忙又向罗谨行道:“罗兄,此人是丐帮杭州分舵的新任舵主,名叫范敬如!”

罗谨行不识得范敬如,但一听是丐帮中人顿时脸色大变,惊上加惊,双掌一摆,作势迎敌。

范敬如忙道:“两位朋友勿惊,范某此番绝非是为难你们来的。”

邓雄道:“你们不是帮无情老尼寻找罗兄来的吗?你当我们不知道么?”

范敬如不理邓雄,向罗谨行拱手道:“这位便是七毒掌公孙前辈的高徒了,范敬如失敬!”

邓雄听了这话大吃一惊,向罗谨行问道:“罗兄,你师父是老毒物公孙客?”

罗谨行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与邓雄细说。”又向范敬如道:“范舵主,你们不是帮无情寻我的吗?不知你此举是何用意?”

范敬如道:“罗朋友请放心,无情的確托我们帮忙寻你,不过已被范某骗过打发走了。无情此刻已经离开真定城往西回山西了,罗朋友大可放心!”

罗谨行奇道:“范舵主为何要帮我?”

范敬如道:“范某只是想请罗朋友帮个忙。武当弃徒云松扬这个人,两位想必是听说过的吧?”

邓雄道:“这个自然。云松扬与三阳教勾结的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谁能不知道?”

范敬如道:“知道便好。云松扬此刻正在城中『四临客栈』落脚,范某想请两位帮忙杀了他!”

邓雄奇道:“云松扬不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吗?你干嘛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范敬如道:“两位有所不知,云松扬勾引侵犯了我侄女,而后又狠心绝情地拋弃了我侄女,害得我侄女现在羞愤欲死,无顏见人。你们说,我能放过他吗?范某自知不是那淫贼的敌手,是以想请罗朋友帮个忙。罗朋友乃是公孙前辈高徒,杀死区区一个云松扬,想也不在话下。”

邓雄道:“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一旦变坏了,竟会坏到这种地步!这种始乱终弃的事,便是我等也自愧不如。”

范敬如道:“谁说不是呢?而且两位既是帮我也是帮你们自己。据我所知,云松扬此番也是进京参加武举大会的,两位现在设法將他除掉,届时武举大会上便少一个高手与你们爭夺武状元了。”

邓雄动容道:“这倒也是!”向罗谨行道:“罗兄,云松扬乃武当前掌门大弟子,武功造诣不容小覷,我们现在设法除掉他以绝后患,那是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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