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高手过招 夜的审判官
“这样恐怕不能尽兴啊……不过也不能贪心,这样的年纪还能与你这样的剑士交手,应该知足了。”
威斯坦接过阿兰斯递上的木剑,一瘸一拐走进试炼场。看他的步伐,场外的伊琳诺不解问道:“威斯坦大人这样子,能接住塞勒斯的招式吗?我看得出他很有信心,应该不是胡乱逞强,可我实在想不出他如何能战胜塞勒斯。”
卡纳尔和卢伊林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摇头。
“我父亲当年是海岸省最强的剑士,虽然现在瘸了老了,但你们最好也不要太小覷他。”
伊琳诺等人望向场上,威斯坦强大的气场压力让他们隱隱不安,虽然至今为止塞勒斯总是战无不胜,但在这位又老又瘸的红狼谷领主面前,他能一如既往的贏下胜利吗?
站在场上的塞勒斯並没有思考那么多,每次站在这片地方,他的心总是出奇的平静,一切杂念都摒弃脑后,眼中只有对手。
塞勒斯依旧採用犁势,看到这个架势,伊琳诺等人几乎马上就猜到他接下来会如何进攻。而威斯坦领主却是採用了攻守兼备的愚者势,剑尖指向地面,站立不动,隱藏著自己的意图。
威斯坦腿脚不便,看起来並没有要进攻的意思,耐心观察著塞勒斯的架势和步法。塞勒斯也同样观察著对手,尤其盯著威斯坦那只不方便的脚。
对方右腿不便,是他的弱点。
在战场上,塞勒斯不会有任何的客套和仁慈,只有胜负之心。
他的脚步动了起来,转瞬之间,手中木剑凌厉突刺,直指威斯坦的右眼,故意欺负威斯坦不利的一侧。他的剑还是那么快,眨一下眼,剑锋就能刺到眼前,卡纳尔和卢伊林都面对过这可怕的剑招,深知这一招有多么不好对付。
但威斯坦却平静以对,他看著塞勒斯出剑,不慌不忙刺出木剑,速度远不如塞勒斯那么迅猛,却恰到好处拦在塞勒斯的剑路上。
他看穿了塞勒斯的出剑轨跡!
卢伊林和卡纳尔瞬间暗暗咋舌,不愧是海岸省曾经的最强剑士,哪怕人老腿瘸,眼光却依旧毒辣。不过,看穿塞勒斯的出剑轨跡也不是没有人能做到,面对塞勒斯时最可怕的,还是他那瞬间变招的可怕速度。
果然,塞勒斯看到威斯坦出剑后,判断出自己的剑会被挡住,立刻变招。就像在蒂耶庄园与赫克托尔的那一战一样,塞勒斯先以身体衝刺,看清对方剑路后才转而用剑去刺,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招,大多数剑士都反应不过来。
但威斯坦不是一般剑士,他看到了塞勒斯的变招轨跡,只是此时双方已经近在咫尺,他似乎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做出应对。
威斯坦也確实来不及有什么大动作,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会选择后退暂避锋芒,但威斯坦没有。从始至终,他的双脚一动不动,看似是腿脚不便,实则是没有必要。
他手腕拧转小半圈,竖起剑格,然后直直刺出了手中木剑。隨即,塞勒斯的剑锋被他的剑格挡住,而威斯坦的剑却刺到了塞勒斯的手。
塞勒斯一惊,立刻后退,按著自己的右手,心有余悸的看著威斯坦。如果刚才双方使用的是真剑,说不定塞勒斯这只手已经废了。
场外的几人甚至没有看清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交锋,就是卢伊林和卡纳尔都只看到威斯坦的剑格挡住了塞勒斯的剑,却不明白为什么威斯坦刺中了塞勒斯,而塞勒斯的剑却被挡下了。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终於知道这位海岸省最强剑士是多么强大,瞬间的观察力、反应力和判断力,都不输於塞勒斯,而其丰富经验更在塞勒斯之上,就是经验的差距,造成了威斯坦刺中塞勒斯而塞勒斯刺不中威斯坦的结果。
“我输了。”塞勒斯放下木剑,主动认输,“刚才如果是真剑,我的手已经废了,不可能是您的对手。”
威斯坦笑了笑,拄著木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这么多年来你是我见过的出剑最快的年轻人,嗯,就和我当年一样快。老实说,如果再多交手几回合,我大概就挡不下你的剑了。人老了,要盯牢你的出剑轨跡,精力確实不够用了。”
威斯坦拍著塞勒斯的肩膀,大概是因为好久都没有和这样水准的对手比试,他笑得很开心。但塞勒斯却隱隱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丝遗憾和落寞。
“你这么年轻,剑术就如此优秀,今后还大有进步空间,或许有朝一日你的剑术能达到整个帝国的巔峰。好好加油,你比我这老傢伙只是欠缺些经验而已,总有一天能超过我的。”
听著威斯坦的鼓励,塞勒斯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何遗憾落寞,威斯坦的身体和年纪限制了他,其剑术再没有任何上升空间,今天这电光火石的交锋便是他的极限;而塞勒斯却还能继续成长,变得更快、更强。威斯坦羡慕塞勒斯的年轻,羡慕他还有成长的空间。
“我原本以为自己即使没有达到这个巔峰,也已经相距不远了。”塞勒斯苦笑一声,向威斯坦鞠了一躬,“感谢您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不足,我得向您多请教才行。”
“当然,我很欢迎。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再来一场。”听塞勒斯这么说威斯坦很高兴,虽然在別人看来,他一招就击败了塞勒斯,但那种巔峰交手的感觉还縈绕心中,让他回味不已。能在老得拿不动剑之前和塞勒斯多交手几次,也可以慰藉这颗剑士之心了。
卢伊林、卡纳尔等人虽然对塞勒斯会输大为震惊,但看著塞勒斯如此尊敬威斯坦,他们也承认威斯坦剑术上確实更胜一筹,塞勒斯输得不冤。
就是直性子的卡纳尔憋不住心事,大声问了出来:“一样长的木剑,为什么您就刺中了塞勒斯,塞勒斯反而被挡下了?”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著其他人,包括阿兰斯。他虽然也从小跟著父亲学习剑术,但水平与塞勒斯相比有不小的差距,从来没能让威斯坦拿出真本事来。
“因为他变招了,塞勒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再来一遍,让他们看看清楚。”
“当然。”
卢伊林和卡纳尔是自己的重要手下,让他们长些见识,精进剑术也是好事。塞勒斯把木剑拿起来,摆出刚才最后突刺的姿態,復盘了双方的姿势。
“原本塞勒斯的剑刺过来,会被我的剑刃挡住,双方不分胜负。但塞勒斯想要一击制胜,变招改变方向,打算绕过我的剑。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临时变招,这样的反应力和决断力確实值得称讚,但也正是因为时间极短,他的剑只能偏转很小的角度,若是一般的对手就会被错过去,挡不住这一剑,然后要害位置便要挨上一下。”
威斯坦一边耐心解释著,一边按照刚才的动作拧转手腕,竖起剑格。卡纳尔、卢伊林和阿兰斯几人都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一点细节,就是伊琳诺和瑟林迪尔几个不会用剑的人也好奇看著,想弄清楚塞勒斯究竟是如何输的。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因为时间极短,他的剑只能偏转很小的角度,如果对手反应够快,是能够跟上变化的。而且他因为变招,出剑的轨跡不再笔直,手腕和剑產生了角度,如此一来,他的剑变『短』了,而我的剑就能先刺中他。”
威斯坦的剑再次刺中塞勒斯的手,而塞勒斯的剑果然又一次被剑格挡下。这回几人看得很明白,威斯坦的剑、塞勒斯的剑,以及塞勒斯的手,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而威斯坦的剑就是最笔直的那一条边,塞勒斯因为变招,出剑距离就比威斯坦短了半个手掌。
看明白之后,卡纳尔、卢伊林和阿兰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