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归途问道  苍茫问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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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日,老鹰崖的寧静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破。苍振业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肩上一个沉甸甸的褡褳,装著新磨的豆腐、一块油亮的腊肉、几掛苏玉梅亲手灌的香肠,还有一小袋珍贵的白米——这是溪桥村能拿出的、最体面的年礼。

推开柴门,眼前景象让老汉一怔。天赐並未如他想像般臥於榻上,而是背对著门口,稳稳立於院中!晨光熹微,清寒彻骨,少年仅著单衣,双手拄著拐杖,右腿虽仍微微屈著,却已能稳稳支撑身体。他正对著崖壁间倾泻而下的一线飞瀑,闭目凝神。一吸,悠长如深谷迴风;一吐,绵缓似雪落竹梢。这正是“蛰龙胎息诀”的吐纳功夫。寒雾在他口鼻前凝成白练,又悄然散逸,周身竟似笼著一层微不可察的暖意。

“爹!”天赐闻声收功,转头望来。脸上不见病容,反透出山泉洗濯后的清朗。他挪开步伐,虽仍依赖拐杖,动作却已显流畅,远非当初离院时的狼狈。更让苍振业心惊的是儿子的眼神——那曾燃烧著焦灼与戾气的火焰,沉淀了下去,化作深潭般的沉静,只在潭底深处,蕴著两点更为坚韧执拗的星火。

“陈老先生,这…这…”苍振业又惊又喜,一时语塞,只是对著闻声走出的陈济仁深深作揖。

陈济仁捻须頷首道:“苍老弟不必惊异。天赐恢復得快,一来是他底子好,心能静得下来,这是修习內家功夫的根基。二来他身怀先天稟赋,天生比常人更易感知气血流转、气机变化。常人练这『蛰龙诀』,百日方能初窥门径。他却因伤而心念凝聚,反倒將这稟赋催发了出来,如同久旱逢甘霖,种子自萌。辅以针药推拿,恢復自然比预想快些。”

苍振业听得似懂非懂,但“先天稟赋”、“恢復得快”几个字却是明白的。他脸上忧色顿消,感激道:“都是老先生您医术通神,教导有方!这孩子能有今日,全是您的恩德!”

陈济仁摆摆手,说道:“不必客气。我与他有这师徒之缘。如今他已能初步引气,伤腿可稍作支撑,藉助拐杖下山归家应无问题。”

“爹,”天赐拄拐走近,说道,“我…我不…不回去。我…我陪师父。”

“你有这份心,爸支持你!”苍振业点头道。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这份对恩师的孝心,他不能拦。

“胡闹!”陈济仁却沉声开口,“父母在堂,兄弟姊妹归家,岂有在外滯留之理?学艺非一朝一夕,不在这几日。年关团圆,人伦大礼,不可废弛,收拾东西,隨你父归家,待过了初五,.再来不迟!”

天赐心头一暖,明白师父是成全他的孝心。他不再坚持,郑重应道:“是,师父。”

归家的路,天赐拒绝了父亲背负,坚持自己拄拐行走。山路崎嶇,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苍振业跟在后面,看著儿子瘦削的背影蹣跚前行,看著他偶尔停下,对著山间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树或一块嶙峋怪石凝神片刻,指尖在拐杖上无意识地摹画,仿佛在感受著什么。老汉粗糙的脸上,皱纹仿佛被一种复杂而欣慰的情绪熨平了些许。儿子身上,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像山里的雾,沉静,又带著力量。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柴火气和久违亲情的暖流扑面而来。

“天赐!”一声洪亮如钟的呼喊炸响。苍立峰高大健硕的身影冲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天赐肩上,震得他肩膀一沉。

一年多未见,大哥皮肤黝黑粗糙,脸上添了几道风霜刻出的细纹,眼神依旧锐利,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此刻这双眼中盛满了久別重逢的激动与关切。

“大哥!”天赐喉头一哽,眼眶瞬间发热。

这时,其他家人也涌了上来。苍向阳壮实了不少,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他拍了拍天赐,笑道:“好小子,结实了不少。”

苍晓花也拄著拐杖踉蹌著上来,伸手轻轻抚了抚天赐受伤的右腿,声音哽咽:“弟弟,腿好些了吗?”

天赐紧握住三姐微颤的双手,安慰道:“三姐放心,我这腿好多了,不碍事的。”

苏玉梅站在灶房门口,撩起围裙不住地擦著眼角,嘴唇哆嗦著。

除夕夜的团圆饭,简陋的土屋被炉火映得通红,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这次的餐桌上破天荒地出现了好几样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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