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龙蛰杀局(一)  苍茫问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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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瓶浓黑的墨汁,毫无徵兆地从旁边撞来,狠狠砸在苍天赐刚摊开的作业本上!墨汁瞬间洇开,像一只狰狞的毒蜘蛛,迅速吞噬了工整的字跡和洁白的纸页。

赵小虎斜倚在邻桌,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毒笑意,眼神挑衅地盯在苍天赐脸上:“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一股滚烫的岩浆猛地衝上苍天赐的头顶。蛰龙诀感应到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丹田处那股温润醇和的气息瞬间变得灼热沸腾。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下意识地併拢如剑,指尖微颤,一股凝练的、带著穿透性的气劲在指端凝聚、流转——那感觉如此清晰,又如此陌生,仿佛沉睡的力量被怒意惊醒,却还未完全驯服。一个源自本能、融合了蛰龙內息与標指截脉精准打击理念的招式雏形,在他极度愤怒的瞬间,近乎本能地浮现。只需一戳,便能精准点中赵小虎肋下麻筋,让他当场瘫软出丑。

就在指尖即將递出的剎那,师父陈济仁低沉如钟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心火焚身,指锋易折。蛰龙之道,在藏,在忍,在问心。”

“问心……”

苍天赐的动作骤然凝固。指尖凝聚的气劲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浇灌,瞬间散去。他深吸一口气,蛰龙诀在体內疯狂运转,那股灼热的心火被强行压制、疏导,沉入丹田深处。他缓缓低下头,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墨跡,眼神从暴怒的赤红,渐渐沉淀为深潭般的冰冷与沉静。

溪桥村王耀武將他推入冰冷池塘的狞笑、富田乡庙会刘铁头手下砸下的钢管、南城体校教练冰冷审视的目光、吉县暗巷黑皮阴狠的偷袭、孙鹏在训练场上淬毒的肘击……一张张或狰狞、或冷漠、或充满恶意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眼前赵小虎这张写满刻薄与挑衅的脸上。

这些“敌人”,这些磨难,真的只是阻碍吗?

一股冰冷的清明感,如同雪水浇头,骤然贯穿了他。那些坚硬、冰冷、充满恶意的碎片——池塘的窒息、棍棒的闷响、审视的冷眼、偷袭的寒风、毒肘的阴狠——此刻在心底不再激起灼热的怒焰,反而奇异地沉淀、压实。那股沸腾的岩浆,仿佛被浇铸进一个更深的、名为“承受”的模具,冷却成一种审视自身的、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原来,磨刀石的冷硬,是为了让刃口更亮;垫脚石的沉默,是为了让脚步站得更高。这些面孔与遭遇,不过是命运递到他手里,形態各异的“铁锤”与“砧板”。

想通此节,苍天赐心中最后一丝因墨汁而起的憋闷也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赵小虎挑衅的眼神,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带著洞悉一切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又仿佛在欣赏一块即將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顽石。

赵小虎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窘迫或畏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自己精心策划的羞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出透明而拙劣的皮影戏。这种被彻底“看低”甚至“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顶撞更让他难以忍受,一股混杂著羞耻和被冒犯的邪火猛地窜起。他准备好的奚落话语竟卡在喉咙里。

苍天赐不再理会他,默默拿出抹布,仔细擦拭著桌上蔓延的墨汁。他的动作沉稳,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份从容与专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静下来,將赵小虎刻意製造的喧囂与恶意,无声地隔绝在外。

教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一旁的林晚晴紧紧地低著头,仿佛要將自己缩进课桌里。她的手指在抽屉边缘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她听到了墨汁泼洒的声音,听到了赵小虎恶毒的讥笑,也感受到了身旁天赐那骤然紧绷又强行压抑的气息。她胃里一阵翻搅,是熟悉的恐惧,但这一次,混合著为天赐感到的尖锐痛楚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深切憎恶。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递上一块抹布,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座位上,喉咙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將所有的情绪压成眼眶里一阵滚烫的酸涩。

班长林若曦原本正低头预习功课,听到动静抬起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到了墨汁泼洒的狼藉,也看到了赵小虎脸上未散的得意和苍天赐异常沉静的侧脸。她没有出声制止,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最终落在苍天赐那稳定擦拭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思索。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將手中的钢笔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噠”的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中盪开,像一种克制的、代表秩序的不赞同。隨即又低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紧抿的嘴角却透露了她並非无动於衷。

学习委员宋薇就坐在不远处,她目睹了全过程,气得脸颊微微鼓起。她狠狠瞪了赵小虎背影一眼,又担忧地看向苍天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安慰他几句,但看到苍天赐那副完全沉浸於清理、仿佛外界纷扰皆与己无关的专注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地、带著不满嘀咕了一句:“……太过分了……”

赵小虎的那几个核心跟班,如王涛、李刚之流,先是跟著赵小虎发出几声鬨笑,但笑著笑著,声音就低了下去。他们发现苍天赐根本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或窘迫,那种完全不被挑衅的反应,反而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嘲笑像小丑一样尷尬。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有些闪烁,最终也訕訕地收敛了笑容,有的低头假装看书,有的摸著鼻子看向窗外,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滯。

而其他大部分同学,则在短暂的张望后,迅速收回了目光。教室里的沉默,此刻比任何喧譁都更具重量。只剩下苍天赐擦拭桌面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瀰漫开的、复杂的静默。

在这片异样的沉默中,赵小虎感觉自己一拳打空,还闪了腰。他期待的是一场可以让他尽情羞辱对方的闹剧,而不是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让自己像个蹩脚的独角戏演员。周围的寂静仿佛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他脸色由青转红,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要打破这令他窒息的氛围。他猛地踢开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悻悻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然而,他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越想越不是滋味,心中的无名邪火腾腾地升起。父亲赵大彪那句“被人踩了头就得十倍踩回去!”的教诲,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神经。

“既然动不了你苍天赐,那就动你在意的人!”他狠狠地想著,目光阴鷙地锁定了那个总是低著头、安静得像一抹影子的林晚晴。

他不再满足於製造“意外”。几天后,一些极其恶毒、关於林晚晴母亲跟人逃跑的骯脏谣言,开始在班上小范围、隱晦地流传,源头难寻,却像毒藤般缠绕。同时,在小组活动和值日安排上,林晚晴开始被刻意地孤立和刁难,她的沉默和忍让,成了更多人选择视而不见的理由。

几天后的一个课间,欺凌还是滑向了直接的肢体。走廊上人来人往。林晚晴拄著拐杖,小心翼翼地靠墙走著。赵小虎带著几个跟班,嬉笑著迎面走来。就在与林晚晴擦肩而过的瞬间,赵小虎的脚“不经意”地猛地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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