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宝釵遇刺 红楼探花狼
花厅里燃著炭盆,林清晓心头却是冰冷与警惕。
薛宝釵被引进来时,身上披著一件半旧的莲青色斗篷,风帽摘下,露出略显苍白却依旧端庄的容顏。
见到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的林清晓,薛宝釵脚步微顿,隨即上前,盈盈一礼,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金陵薛氏宝釵,见过林大人。”
听到她这个称呼,林清晓十分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却是没有立刻让她起身。
厅內静默了片刻,炭火偶尔噼啪一声,更显压抑。
“薛姑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林清晓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若我没记错,你我之间,似乎並无需要劳动姑娘亲至扬州面谈的交情。”
这话说得直接且不留情面。
薛宝釵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直起身,抬起头,眼圈已然泛红,泪光在眼眶里打著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林大人,若非走投无路,宝釵断不敢前来叨扰。实在是……实在是家兄出了事。”
“薛蟠?”林清晓眉梢微挑,“他又闯了什么祸?”
“不是闯祸……”薛宝釵的眼泪终於滑落,她似乎想维持镇定,但声音里的惶急与恐惧却掩藏不住,“家兄他……他被人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掳走?”林清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在京城,何人如此大胆?”
薛宝釵用帕子拭了拭泪,努力平復语气,隨即解释道:
“就在林大人和太太南下的第二日。家兄本是与几个朋友约了去城外庄子上顽,回来的路上,车马被劫,隨行的僕从伤的伤,逃的逃,家兄……却不见了踪影。
我们报了官,顺天府也派人查了,只说可能是山匪流寇,线索寥寥。”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摺叠好的信纸,双手递上,指尖微微发抖:“直到两日后,有人將这封信,塞进了我家在京城暂居的宅子门缝里。信上別无他言,只让我……让我速来扬州,寻林大人您。”
林清晓接过信。纸张粗糙,字跡歪斜潦草,像是用左手或者故意偽装写成,內容也极简单,只有一行字:
“欲知薛蟠下落,速往扬州寻林清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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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无署名,也无地点时间,更无要求,透著诡异。
他反覆看了两遍,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心中疑竇丛生。
薛蟠被掳?时间点如此巧合,就在他们南下之后?
这封信的出现更是蹊蹺,指向性如此明確,却又语焉不详,更像是一个……引子?
或者说,一个將他与薛家再次强行捆绑在一起的藉口?
父亲中毒垂危,自己在路上遭遇漕帮偽装的山匪袭击,如今薛宝釵又带著这样一封莫名其妙的信找上门来……。
这几件事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关联?
薛宝釵在其中,扮演的?
还是……別有用心的传递者,甚至参与者?
他抬眼看薛宝釵,见她正垂首拭泪,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柔弱无助、兄长蒙难、千里求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几分怜意。
可林清晓脑海中却闪过那夜在贾府蓼风轩中,她冷静提出合作、被拒绝后羞愤离去的画面。
这个女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眼泪,有几分真?几分假?
“信我看了。”
林清晓將信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声音依旧冷淡,“但薛姑娘,恕我直言,仅凭这一封来歷不明、內容含糊的信,就让你千里迢迢跑来扬州寻我,未免太过草率。
况且,令兄失踪,你更应留在京中督促官府,或与薛家亲友商议,来寻我这个与你薛家並无深交、且自身亦有要事缠身的外人,於情於理,都有些说不通。”
薛宝釵猛然抬头,眼中泪水更多,带著一丝被质疑的委屈与急切:“林大人!宝釵岂是那等不知轻重、胡乱行事之人?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京中能求助的亲友,母亲皆已求遍,可要么推脱,要么无力。顺天府那边迟迟没有进展。
这封信是唯一的线索!宝釵知道,此前在府上多有冒犯,大人不喜薛家,更不喜宝釵。
可家兄性命攸关,宝釵实在无法坐视!想著大人曾在金陵之事上施以援手,或许……或许能再发慈悲,指点一二?
即便不能,大人身在扬州官场,消息或许比我们內宅女子灵通些……宝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说著,又要跪下,被鶯儿死死扶住。
林清晓看著她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冷笑更甚。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將一个救兄心切、走投无路的弱女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可他林清晓不是贾宝玉,不会被眼泪轻易打动。
父亲中毒之事,目前仅限府中心腹知晓,对外只称病重。薛宝釵此刻到来,若真是幕后黑手安排的一步棋,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打探消息?传递信息?
还是……作为某种要挟或交换的筹码?
想到这里,林清晓瞬间做出决定,他不能留她在巡盐御史衙门。
这里现在是风暴中心,父亲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任何不明底细的外人都可能是隱患。
但也不能让她自行离开,若她真是棋子,放出去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让她脱离掌控,去进行別的谋划。
心思电转间,林清晓已有了决断。
“薛姑娘不必如此。”
他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著疏离,“令兄之事,我深表同情。
但正如你所言,我自身亦有要事,家父病重,需我侍奉左右,实在无暇他顾。
至於扬州官场消息,我初来乍到,人地两生,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薛宝釵闻言,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化为一片绝望的死灰。
“不过,”林清晓话锋一转,“你既然来了,风尘僕僕,想必也累了。
我林家在此处有一处城外別院,虽不豪华,倒也清静。
你可暂且在那里安顿下来,一来歇息,二来……或许等等看,是否还会有別的消息传来。
我会安排人护送你过去,並派些人手在別院周围,一来保护安全,二来若京城或別处有关於令兄的消息传来,也能及时通知你。你看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好心安置,实则软禁监视。
別院地处城外,便於控制;
派人“保护”,实为看守;等待消息,更是將她与外界可能的联繫切断,置於自己的眼皮底下。
薛宝釵何等聪慧,岂能听不出其中的软禁之意?
她脸色白了又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那点刚强的神色还是被无尽的疲惫与茫然取代。
她如今孤身在此,兄长失踪,母亲远在京城,除了接受,似乎別无选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福身,声音低哑:“如此……多谢林大人收留。一切……但凭大人安排。”
林清晓点点头,唤来管家林福,低声吩咐几句。
林福会意,上前对薛宝釵主僕道:“薛姑娘,请隨老奴来,车马已备好。”
看著薛宝釵主僕跟隨林福离去,那挺直却难掩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清晓眼神幽深。
他將那封可疑的信仔细收好。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將她放在別院看守起来,静观其变,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扬州表面波澜不惊。
盐政衙门运转如常,林如海“病重”的消息虽引得一些猜测,但有林清晓这个六品主事、带著兵马的千总坐镇,倒也无人敢轻易造次。
官场上的问候、探视,皆被林清晓以“父亲需静养”为由,客气而坚决地挡了回去。
暗地里,赵总旗派出去寻找胡师傅的人手依旧在活动,对那九个漕帮俘虏的暗中审讯也未曾停止,只是收穫甚微。
胡师傅仿佛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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