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曾知晓我是我 劫灭天狱
9.52,卡美洛斯镇郊外,格拉修河畔修道院。
“听著,老修女,我不想再绕弯子讲废话了,我再说一遍,把那些孤儿们交出来,他们可是不可多得的重要材料。你要是不想明天整个卡美洛斯被德罗庭的铁蹄踏成废墟,就按我说的做。”佣兵头子此刻满额青筋,以一副隨时都有可能暴起杀人的样子,怒视著眼前的狼兽人老修女。
“天雷狼神在上。整个卡美洛斯今年出生的孩童不足百人,而他们之中能活到现在的,甚至可能不足二十。如今,你们准备將整整一代的新生儿,全都当做材料消耗掉,这是瀆神……无论是作为狼神的信徒,还是作为母亲,我不会答应。”老修女用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回应著。晨辉打在她憔悴侧脸的绒毛上,如同为其镀上了一层朝霞薄纱。
“別说得像我们这代人不用死一样啊!消耗他们的前提是我们自己要送命啊!届时如果国都没了还谈什么新生?要是以奴隶的身份活下去能被称为新生——哈~”佣兵头子怒极反笑,用大拇指指著自己朝老修女嘲讽道。“那连我这种人渣都不如啊!起码我不用被人当做畜生一样对待!”
“你最终目的不过是钱,只为僱主服务的僱佣兵,和我大谈为国捐躯——纵使卡美洛斯隔天被踏平,你也只会拎著某个死不瞑目的、卡美洛斯边境守备军將领的头颅,去德罗庭投诚。人在做,天在看。话已至此,以吾主·天雷狼神之名,吾波特拉托·雷鸣山·托特塔卡,及格拉修眾修女,將与格拉修河畔修道院共存亡。”
佣兵头子眯了眯眼,隨后歪嘴一笑,抚了抚身后的巨剑剑柄后,他低头细声细语地笑骂了一声:“他妈的真是……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了,老子跟你这人都不是的母狗扯什么废话呢……”
9.58,修道院后山。
小修女拉拉已经出去寻千里香有一会儿了,躲在山洞里的五个孩子逐渐开始不安起来。
这个山洞是孩子们的秘密基地,因为洞口处於崖壁,且入口被密集树丛遮住的关係,若非有人领路的话,这里几乎不会被发现。
为了保护孩子们不被佣兵团找到,小修女的第一步就是把孩子藏起来,但洞口只是难以被视觉察觉,並不能躲过嗅觉探索。如果佣兵团有带猎犬的话,几人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正值千里香盛开的时节,这是一种跟桂花一样香味浓烈,且常见于格拉修河畔的木本植物。要是能收集些藏於洞里的话,能大幅降低被猎犬追查到的机率,小修女就是出於这么目的而离开的。
没一会儿,洞口便来人了。
不是小修女拉拉。
这人脚踏飞剑而来,她的外表年龄与小修女相仿,一袭远南之地修仙门派的青白道袍让她看起来宛若天仙般让人安心。只不过,与其外在不同,来者的全身都散发著难以掩盖的杀气,在道袍的加持下,则是变成了一种亦正亦邪的气息——来者正式轩辕飞月。
如果她出现在这里的话,那也就意味著……
小修女凶多吉少了……
“姐姐你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开口道。
“啊!我知道!大概就是院长和拉拉姐姐常说的仙女!因为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像仙女!因为她是飞进来的!”另一名小女孩开口道。
“……誒,是的。孩子们,我……我来……几、几、救你们了……”说话间,四枚指甲在紧握下,深深嵌进飞月的掌心中。
飞月现在这身行头,是僱佣兵同伴给的建议,大家都觉得如果是她用这个行头去找孩子的话,会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与满身臭汗著装粗獷的几人比起来,飞月本来的形象就宛若一名仙风道骨的仙女,或者说在卡美洛斯这种地方,女性僱佣兵本就稀少无比,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飞月这般衣著华贵仙风道骨的同时,身形婀娜样貌倾城的女性武人。
她平时对外不著这身行头的原因也很简单,作为武人,这身行头太显眼了,更別说自己现在乾的还是僱佣兵,以及——因为外貌原因,在这草菅人命的边境乱世,被她杀死的见色起意之徒,不下五十人。
当然,还有个忌讳:天剑门是什么门派?是高风亮节,德被四方的修仙门派。著天剑门衣装,行不仁不义之事,会让飞月从头到脚的每个细胞都无比抗拒。
“不!她是坏人姐姐!小修女走的时候跟我们说过!任何我们见到的,不是修道院的人都是坏人!”突然,一个大男孩闪到前方大声呵斥道。此话一出,几名孩子的神情都逐渐变得恐慌起来,他们逐渐往讲话的大男孩身后退去。
闻言,飞月稍作愣神,隨后身子往侧边一退,只见小修女慢慢地从洞外吃力地爬了进来。稍作喘息后,小修女双眼无神,木訥地朝孩子们笑著招了招手。
见小修女无事,所有孩子都一拥而上,將小修女围住並紧紧抱住。
看著这幅情景,飞月侧过头,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羞愧,將其完全展现在了面容之上。不停抽动著的嘴唇更是被她用牙齿狠狠咬住——视角后拉,小修女憨笑的面容之后,一张黄符稳稳贴在了小修女的后脑勺上。
突然,飞月眉眼紧闭,汗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於她的额头上,她一根手指勾开衣口的排扣朝心口一侧目,此刻她心口处的天剑门印记正在强烈闪烁著,在印记四周,呈红紫色肿起的皮肤像是想要吞噬印记般地,朝印记所在处窜动著……
视角回到格拉修河畔修道院。
暴躁青年正给自己被圣水灼伤的手臂涂抹著从一旁搞来的芦薈汁液,佣兵头子则是搞来了一辆马车,把修道院门口那些破碎的肢体如同堆肥般铲到了马车上。
“拜罕默尔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冲邪症状恶化了……”手背撵去脸上的汗珠,飞月一脸虚弱地朝一旁的精灵样青年请求道。
这名高俊的青年名叫亚伯拉罕·拜罕默尔,他就是昨晚那位杀敌人数高於飞月的同伴。走近一看,青年有著一双光是看著就会逐渐使人迷失自我的,如同红宝石般殷红且深邃的蛇瞳。
“向我寻求帮忙真的好吗?我们可是生来势不两立。”说是这样说,但拜罕默尔还是持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挠著后脑勺朝飞月走了过来。
“乱世当道,人不人,鬼不鬼,是非对错,皆由我所见所闻定夺裁量。”飞月不想再扯更多立场话题,她褪去道袍,露出了道袍下的无袖假旗袍,拨开盘扣,飞月將自己胸口的大片紫白展现而出。
拜罕默尔看了一眼飞月胸口,不解地发问道:“上次我就想问了,你不是秽土之躯吗?这症状看上去像是使用原罪导致的畸变。”
“秽土之躯不受一切蚀骨苦肉之术影响,这是冲邪……內力独立於血肉又流转於血肉,而天道为正业为邪,邪侵正,即为冲邪。若我挺不过种种业力的侵蚀,就会墮转。若再怠慢病症,墮转只是时间问题……”
“你这说的,听起来墮转过……?”闻言,拜罕默尔的瞳孔正微微颤动著。
“我未曾这般说过。大限將至之时,万物皆能有所感知,仅此而已。”语气虽尽显疲虚,但飞月还是儘可能地强撑著。
话说到这份上,拜罕默尔叉腰稍作嘆息,隨后他一手捏住飞月的脑袋,一手上抬虚握,隨著一阵闭目凝神过后,拜罕默尔捏住飞月脑袋的手一发力,只见飞月顿时七窍流血,血液顺著拜罕默尔另一只手的牵引向那掌心上方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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