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堂辨 穿越魔门行走,夫人正道魁首咋办
许宴心中稍定。
赵正衡却並未就此放过,他沉吟片刻,提出了质疑:
“苦杏仁……此物民间常见,虽有微毒,但需大量服食方可见效。仅凭燃烧些许粉末產生的烟气,便能顷刻间夺人性命?此说,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许宴心中暗嘆,这古代人思维到底僵化,科学实验思维匱乏。
他面上却依旧恭敬,循循善诱道:“大人,物质形態不同,毒性亦可能天差地別。燃烧后產生的气毒,经由口鼻直入肺腑,效力绝非口服可比。若要验证,其实不难。”
“哦?如何验证?”赵正衡果然被引动了好奇。
“只需寻两只……呃,两只体格相近的活鼠,”许宴差点顺口说出“小白鼠”,连忙改口,
“置於两个相同的密闭箱笼之中。一箱如常,另一箱內点燃与案发现场相当剂量的苦杏仁粉末。若小民推断无误,不出半刻钟,点燃粉末的箱內活鼠必死无疑,另一箱则无恙。如此对比,毒性立判。”
“箱笼对比……活鼠验证……”赵正衡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重复著许宴的话,旋即抚掌,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激赏的神色,
“妙!此法直观明了,胜过千言万语!临渊,你果然还是同儿时一般,天资聪颖,总能想出此等巧思!”
他话音未落,却又像是触及了什么不愿回首的往事,那丝激赏迅速褪去,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摇了摇头:“只是可惜……”
这声“可惜”含义莫名,听得许宴心头一跳,却不敢深问。
赵正衡很快收敛情绪,正色道:“既然有此验证之法,事不宜迟。许宴,你既精於此道,便隨本官前往京兆府衙门一趟,亲自操持此事如何?届时,也好让京兆府与刑部的一干人等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又拋出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况且,世子尊躯目前正停放在京兆府殮房。楚王殿下痛失爱子,但深明大义,已同意由仵作验明死因。若能藉此实验確定毒源,再对比世子体內跡象,便可彻底定案。如此,各方面的追查也就都有了明確目標。”
隨他去京兆府?
许宴眼皮微微一跳,身子躬得更低了些。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死法已经阐明,实验方法也说了,你赵正衡自己去找人做不就是了?何必非要拉上我?
这楚王世子被毒杀,背后不知牵扯多少势力,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云船画栋那个泥潭里被苏云清捞出来,何必再去蹚这趟浑水?
苏云清不是说了吗,她已经替自己向那位“二哥”递交了名刺,只要那位肯留用,自己就能在盛京安稳立足。
既然穿越过来了,有条康庄大道铺在眼前,何必再去刀尖跳舞?
至於原身那所谓的血仇……灵魂深处虽有悸动,但那终究是原身的执念,不是他许宴的。
他只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开口婉拒:“赵大人,小民……”
“赵大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也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一直静默不语的苏云清,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盏,抬眸看向赵正衡。
她玉面之上依旧无波无澜,但那双璀璨的星眸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还请大人暂且移步殿外等候片刻。”她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仪,“本宫有些话,需单独与临渊言说。”
赵正衡闻言,虽面露些许不解,但郡主发话,他不敢不从,连忙起身拱手:“是,下官遵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宴一眼,这才转身,大步走出了正殿。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音。
空旷奢华的正殿內,只剩下许宴与苏云清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滯,带著一股渗入骨髓的冰冷压力。
许宴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苏云清的目光终於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丝毫柔和,只剩下纯粹的审视与冰冷。
她静静地看著他,看了许久,直看得许宴后背几乎要渗出冷汗。
然后,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敲在许宴的心上:
“临渊哥哥……”
“去或不去都可以的。”
“我会帮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