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文人学子聚集於此，翘首以待这场关乎“文道”与“史笔”的较量。

郡守府大堂，气氛庄严肃穆。

郡守、郡丞端坐主位，一旁坐著后天圆满面色冷峻的镇妖司玄衣卫千户。

下首两侧，则是本地文院的几位山长和受邀观审的名儒，个个神情严肃。

“带人犯苏文远、游长生！”衙役高唱。

苏文远和游长生被带了上来。

苏文远虽衣衫略显陈旧，面容清癯，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

游长生紧隨其后，脸色有些苍白，却努力挺直了少年的脊樑，眼神中带著紧张，更有一种不容折辱的坚定。

郡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苏文远，你考证那前朝野史，妄议本朝先贤功过，甚至影射当朝，可知罪？”

苏文远昂首，声音清晰而平稳：“回大人，治学当以『真』为基，治史当以『实』为本。

文远所为，不过考据史料，探寻真相，何罪之有？

莫非这天下道理，只能由胜利者书写，容不得半点异响？”

“放肆！”一位文院山长勃然作色，

“苏文远！你曲解圣贤，混淆视听！圣人有云：『为尊者讳，为贤者隱』。

汝一味追求所谓『真相』，置先贤清誉、朝堂体统於何地？此非治学，乃是乱道！”

苏文远目光如炬，直视那位山长：

“张山长！文远敢问，圣人亦云：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隱瞒、曲笔，岂是『知』？岂是『诚』？

文道传承，若建立在虚妄与隱瞒之上，与空中楼阁何异？

终有一日，必將倾覆！”

“你！”张山长气得鬍鬚颤抖，一时语塞。

另一位名儒接口，语气阴冷：“苏文远，你口口声声求真，可曾想过，有些『真』，如同利刃，会动摇国本，惑乱民心！

此非求真，实为祸国之举！

你身边这稚子，便是受你蛊惑之明证！”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游长生身上。

郡守会意，沉声问道：“游长生，你年纪尚幼，可是受你老师胁迫，方才捲入此事？

若你当堂指证，言明是被苏文远蒙蔽，本官或可念你年幼无知，从轻发落。”

一时间，所有压力都落在了这个少年肩上。

堂外旁听的游平安，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游长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虽然声音还带著少年的清稚，却异常坚定：

“回大人，学生並非受老师胁迫。

老师教导学生，读书人当有『文心』，文心即本心，求真是本心，直言亦是本心。

学生虽愚钝，亦知不能为苟活而背弃本心，诬陷师长。

老师所言所行，或与世俗不容，然於学生心中，乃是正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苏文远看著身前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复杂。

堂外的游平安，心中又是痛惜，又是为弟弟的骨气感到一丝骄傲。

“冥顽不灵！”郡守脸色阴沉，与镇妖司玄衣卫千户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已失去耐心，准备强行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