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儒道辩论 长生仙族,从每日一卦开始
我的学说,或许……太过理想了。”
姜松年眼中悲悯之色更浓,他缓缓起身,对著苏文远郑重回了一礼:
“文远,非你之学不美,实是此世……尚未准备好容纳此等纯粹之道。老夫……愧矣。”
言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步履有些蹣跚地转身,径直离开了大堂。
他的態度,已然表明,他虽不认同苏文远的激烈,却也无力反驳其內核,更不忍见其受罚。
苏文远看著姜松年离去的背影,脸上並无失败者的沮丧,反而有一种殉道者的平静与坦然。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游长生的肩膀,低声道:
“长生,记住今日。
有些路,明知艰难,亦要有人去走。为师……就先走到这里了。”
游长生瞬间明白了老师的选择,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抓住苏文远的衣袖:“夫子!”
此时,郡守与玄衣卫千户低声商议片刻,又看了一眼堂外某处,隱约是问道別院的方向,终於做出了判决。
郡守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判:“犯官苏文远,治学不谨,言论狂悖,詆毁先贤,影射朝堂,本应重处!
然,念其曾为朝廷讲学,亦有才名,更兼姜公求情……
特法外开恩,判:革去苏文远一切功名、官职;
毁去其所有著书、刻版;
禁其终身不得再公开讲学、著书立说!
其学生游长生,年幼受惑,杖责二十,交由家人严加管教!
十年內不得参加科考,以观后效!即刻执行!”
“毁书……禁言……”
苏文远身体微微一晃,这对於一个將学问和思想视若生命的读书人而言,比杀了他更难受。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
“好!好一个毁书禁言!哈哈哈哈!”
数名衙役上前,粗暴地將苏文远和游长生押了下去。
“不!大人!不可…”
游长生失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
他寧愿自己受更重的刑罚,也不愿看到老师受此折辱
一边喊著,游长生挣扎著回头,看到的是老师虽被压制却依旧挺直的脊樑,和那仿佛能穿透公堂屋顶的、带著无尽遗憾与不屈的目光。
在经过游长生身边时,苏文远以极快的速度,將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塞进了他的手中。
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活下去……道……在心……”
游长生紧紧攥住那物件,感觉那是一枚温润的玉佩,他看著老师被带走的佝僂背影,那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老师的“前路”已碎,但他的“道心”,或许从未改变。
堂审结束,人群唏嘘散去。
游平安衝上前,从衙役手中接过被打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的弟弟,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游长生伏在哥哥肩头,无声地流泪,手中紧紧攥著那枚玉佩,这是老师最后的寄託与希望。
仙师虽然保住了弟弟的性命,但这“毁书禁言”的判决,对苏夫子而言,无疑是精神上的死刑。
而长生所受的杖刑和这场风波带来的阴影,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平復。
他看著弟弟痛苦却倔强的眼神,又望向郡守府那威严的匾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在这凡俗权势与冰冷律法之下,个人的力量是何其渺小。
而那条通往超脱的仙道,在他心中变得更加清晰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