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但柏香知道,这並非全部原因。
真正让她破防的是————
今天,其实也是她的生辰。
姜暮並不知道这一点,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当姜暮提出要过生辰时,她心里也悄悄生出期待。
这份情绪的堆叠是双倍的。
就好像,这也是在为她过生辰一样。
她並不在乎什么礼物,也不在乎什么惊喜。
她只是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冷清小院里,能有个人陪她一起吃顿饭。
哪怕那个人很討厌,很无赖,总是惹她生气。
但只要他在,这屋子里就有烟火气,就不算孤单,心里总是欢喜的。
可现在。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盼望————一切的一切,全落了空。
“无所谓了。”
柏香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酸涩。
她瞥了眼旁边留给某人的空碗,想了想,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豆腐,轻轻放进碗里。
嗯,就假装他在吧。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兀炸开。
屋內二女嚇了一跳。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窗外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如金蛇狂舞,如银花火树,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
柏香愣了几秒,起身衝出大厅。
她仰起头。
只见漫天流光溢彩,將这座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怎么样?老爷精心准备的这场生辰之夜,还算不错吧?”
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柏香霍然回首。
只见姜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墙头。
他双手叉腰,一身锦衣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脸上掛著几分痞气的坏笑。
一副“快来夸我”的得瑟模样。
柏香静静看著他。
眸光流转间,漫天烟花的倒影在她眼中绽放,璀璨得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明明灭灭。
一旁的元阿晴早已看呆了眼,张著小嘴。
姜暮纵身一跃,轻盈落在院中,走到柏香面前笑道:“怎么样?你家老爷牛不牛?
刚才听到我不回家,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了?哈哈!”
望著眼前这个得瑟得欠揍的男人,柏香藏在袖子里的粉拳死死握紧。
真想————
狠狠给他的眼眶来上两拳!
忽然,姜暮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將她带进怀里。
柏香猝不及防,两雪子撞上他胸膛。
一股清冽微汗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反应过来,俏脸一寒,本能想要挣扎,却听男人在耳边低笑道:“別动,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耳垂上,让女人身子一僵。
姜暮不容她拒绝,脚尖一点。
话音未落,身子腾空而起,竟跃上了屋顶。
柏香无奈放弃了挣扎。
算了,抱就抱吧。
就这一次。
反正————也没突破底线。
姜暮低头衝著院子里仰著脖子的元阿晴喊道:“小灯泡,旁边有梯子,自己爬上来!”
“哦哦!”
元阿晴如梦初醒,乖乖跑去爬梯子。
屋脊上,风有些凉。
姜暮鬆开柏香,拉著她在屋脊上坐下:“等著啊,马上就到最漂亮的环节了。我还以为这破地方没这技术,没想到那些工匠还挺给力,结果真能做出来,我都惊了。”
柏香注视著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视线又移向天空。
“咻—
—”
一朵巨大的烟花升空。
烟花依旧绚烂。
片刻后,又一簇冲天而起。
然而这一次的烟花炸开后,漫天流火併未四散陨落,而是在空中缓缓凝聚。
隱约勾勒出一个“姜”字。
紧接著,另一朵烟花绽开,化作一个“香”字。
两个巨大的字在夜空中缓缓舒展,金辉流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牵繫————
时而依偎,时而疏离。
光点如星雨酒落,字跡朦朧如雾中看花,明明近在咫尺,又似隔著天涯。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柏香怔怔望著,一时恍惚,仿佛自己便是那朵烟花。
夜空中的两簇光火,像极了她与他。
看似依偎,实则遥隔。
元阿晴吭哧吭哧爬上屋顶,探出半个小脑袋。
本想凑过去一起看,可瞧著那两人並肩而坐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挠挠头,又吭哧吭哧爬了下去————
“送你个礼物。”
姜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柏香面前,“仔细看,这上面还刻著字呢。”
柏香垂眸看去。
这枚戒指与之前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这戒指与寻常储物戒不同,只是一件单纯的首饰。
款式简约別致。
银白指环线条流畅,戒面镶嵌一粒小小却剔透的淡蓝晶石,如凝冻的夜露。
透著一股从未见过的独特美感。
环內侧刻著的一行极小的字——姜暮赠柏香姜暮是谁?
这傢伙给自己改名了?
柏香將戒指举到眼前,透过指环的空隙望向漫天烟花。
晶石折射出细碎光点。
落进她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瀲灩。
这一刻,她的心境莫名有些复杂,说不清的情绪荡漾在心湖里,泛起点点涟漪。
“来,我给你戴上。”
姜暮带著几分戏謔,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
他故意略过了食指和中指,將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纤细的无名指根部。
“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可不许摘。这玩意儿可是被九天神女庇佑过的,保佑你未来————嗯,未来大富大贵,取下来就不灵了。”
姜暮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反正是自家珠宝店里加工的小玩意儿,花不了多少钱。
但姜暮之所以送这个,纯粹是为了纪念两人的相识。
他想在自己生日这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自己,也给她,多增加一抹共同的记忆。
柏香低头望著指间那抹银亮,缓缓抬起手,对著烟花细细打量。
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可在这一刻,在漫天流光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动人的美。
很漂亮。
这份生辰礼物本宫很喜欢。
女人暗暗想著。
烟花终於燃尽,夜空重归寂静。
还没等柏香从那份温情中回过味来,身边的男人忽然长嘆一声,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花了不少银子呢————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柏香:“————"
她俏生生白了他一眼。
这傢伙,就晓得破坏气氛。
姜暮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腰,带著她轻飘飘地从屋檐飞落回地面。
落地站稳。
他又立刻摊开掌心,伸到柏香面前:“好了,烟花放完了,惊喜也给了,礼物也送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礼物了吧?”
柏香贝齿轻咬著粉润的唇瓣,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扭捏。
姜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没准备?”
“香姐姐有准备的,她——”
元阿晴跑上前正要开口,却被柏香一把捂住了嘴。
柏香嗔怪地瞪了姜暮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你稍等】的手势。
隨后,她拉著满头雾水的元阿晴,如一阵风般去了后院,也不知去捣鼓什么秘密了。
姜暮等得无聊,见厅堂里满桌菜餚香气扑鼻,索性先过去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元阿晴从门外探进小脑袋:“老爷,您能出来一下吗?我和香姐姐有礼物送您。
送个礼物,至於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姜暮心下好奇,放下筷子走出厅堂。
院子里空荡荡的,並没有柏香的身影,只有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银霜。
元阿晴搬来一把椅子:“老爷,您先坐。”
姜暮皱了皱眉,好笑道:“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爷您坐。”
元阿晴推著姜暮坐下,然后小跑到院角的一株桂花树下,拿起了那把葫芦笙。
少女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將吹嘴凑到唇边。
婉转的曲调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质朴空灵的声音带著一种洗净铅华的纯粹与寧静,在小小的院子里晕开。
姜暮听得入神时,忽见一道柔美倩影悄然出现在院中。
那一刻,月光仿佛有了实体。
化作一朵盛开的雪莲,轻柔包裹著女人的身姿。
更让姜暮惊讶的是,柏香换了衣裳。
平日里常穿的那身素朴长裙,此刻换成了一袭白色的云纹广袖裙。
衣饰依旧简约,並无太多绣饰。
可穿在她身上,却莫名透出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仿佛她本就该这般穿著,立於琼楼玉宇之间。
她脸上还戴了一层轻纱。
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平添几分神秘。
“这是————”
在姜暮愕然的目光中,在元阿晴婉转的曲调里————
柏香素手轻扬,广袖飞扬,翩翩起舞。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女人动作轻盈如燕,腰肢柔软若柳。
每一次旋转,裙摆便如层层叠叠的曇花般绽放。好似將那十里春风都揉碎了,藏在那一袭裙角里。
“髣髯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姜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句诗词。
她的舞姿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態,而是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自然。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凡人。
是的,没错。
柏香最擅长的,便是跳舞。
身为镜国最尊贵的公主,她曾担任祭祀之职。
每逢大典,必於祭坛前献舞祈天。
但此刻她跳的这支舞,褪去了祭祀的庄重,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情。
除了早已故去的母亲,她从未给这世间任何一人跳过。
这就是她的礼物。
在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在“香”字在夜空中绽放的那一刻,在他將那枚刻著名字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
將这支舞赠予他。
感性也罢,衝动也好。
或许明日她会后悔,会懊恼,但这一刻,她愿意。
院內,岁月静好。
轻灵的少女吹著曲儿,如仙的女人跳著舞,英俊的男人看著画中人。
风在树梢低语,云在天边缝綣,月在云中半遮面。
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变成了一格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旧梦。
无论往后岁月如何变迁,这一幕,永远不会褪色。
小院清幽,其乐融融。
隨著月潜西楼,夜色渐深,这场属於三个人的欢愉和浪漫,终究落下了帷幕0
洗漱过后,姜暮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柏香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从未见过一个人跳舞能跳得如此好看,不是那种搔首弄姿的媚,而是一种直戳人心窝子的美,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女人————藏得挺深啊。”
姜暮摩挲著下巴,“做个老婆是真不错啊,又能跳,又能持家。”
但————
让他再主动求婚?
那不可能。
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次,必须等这女人自己开口。
哼哼。
房间內。
红烛摇曳,轻纱笼月。
床榻上,已经处於“后悔加无敌尷尬到脚趾抠地”状態的柏香,正穿著单薄的寢衣,长发散乱,在床上来回翻滚,烙著大雪饼。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舞啊?
我是疯了吗?
太丟人了!太羞耻了!
柏香抓著自己的头髮,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堂堂一国公主,大庆名义上的皇后,要给一个紈絝少爷跳舞助兴?
——
这姓姜的到底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恶!太可恶了!
想到自己跳舞时男人目不转睛盯著看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在笑我!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啊!!!这个混蛋!”
柏香羞愤欲死,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若是被曾经那些见过她凤仪万千,高冷不可侵犯的人看到,堂堂镜国公主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態,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即便是她最贴身的女侍,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人们总是忽略了她的年龄。
事实上,她还年轻。
她也想和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玩闹。
也曾想天真烂漫。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快没气了,柏香才探出小脑袋透气。
女人娇美无双的脸蛋红彤彤的,仿佛刚被蒸过一般,冒著热气。
算了————跳了就跳了吧。
下次,让他跳回来!
她抬起左手,借著烛光,静静凝视著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女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在这个手指上呢?而且还刚刚好。以前摸手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比划著名————”
柏香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如何,今夜,註定是无眠的。
当然,作为小灯泡的元阿晴,倒是睡得很香。
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著老爷送的那把“彼岸剑”。
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这把锋利的神兵对她格外亲近,並没有丝毫寒气,也並不怕被割伤。
阿晴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爷牵著她的手,在家乡的田埂上慢慢走著。
田埂的另一头,死去的爹爹、娘亲、阿婆还有弟弟,都在微笑著看著她。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稻穗在风中轻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梦里,阿晴没有哭。
她仰头对老爷说:“你看,我娘亲在呢。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她笑著对娘亲说道:“娘,阿晴现在过得很好。”
“你说过,阿晴只要安好,便永远都是晴天。”
“娘,现在有了老爷,阿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晴天。”
娘亲只是笑著,眼里满是欣慰。
沉睡中的少女,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得很甜很甜。
怀中的彼岸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剑身微微一颤,流淌过一抹温润如水的流光。
念头通达,心结尽释。
这一刻,少女体內真气自然流转,毫无滯涩,於酣梦中悄然突破。
没有关隘,没有瓶颈,如水到渠成。
而在少女突破的剎那一九天之上,浩瀚的星河中,似乎有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投下一缕淡淡的星辉,而后又渐渐隱去————
大道漫漫,机缘天定。
有些人苦修百年难窥门径,有些人一梦醒来,便已身在道中。
所谓的仙缘,或许就在那一念放下的自在之间。
今夜清风知意,明月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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