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死心的赵明轩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李家门房认识他,直接把他请了进去。
李芊芊正在后院跟丫鬟学绣花,听说赵明轩来了,有些不情愿地出来见他。
“赵明轩,你又想干什么?”
李芊芊小脸上带著警惕。
赵明轩已经没心情绕弯子了,直接道:“芊芊,你是李家大小姐,跟林峰他们混在一起,不觉得丟身份吗?”
李芊芊愣住了,隨即小脸涨红:“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跟身份相当的人玩。”
赵明轩说,
“比如我。我可以带你参加县里的诗会,认识更多大家闺秀,將来对你的婚事也有帮助。而不是整天跟著一群泥腿子满山跑,弄得灰头土脸。”
他以为这话能打动李芊芊。
女孩子嘛,总该在乎名声和未来的。
可李芊芊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赵明轩!你……你討厌!”
她眼圈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峰哥他们才不是泥腿子!他们对我可好了!从来不会说我该跟谁玩、不该跟谁玩!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才不要跟你玩!”
说完,她转身就跑回了后院,把赵明轩一个人晾在了前厅。
赵明轩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耻辱、愤怒、不解、难堪……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让他爆炸。
他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他用钱,用利,用身份去诱惑、去劝说,可那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为什么?
他想不通。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李家,漫无目的地在镇上走著。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却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镇中央的古树附近。
古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的老井幽深如故。
几个妇人正在井边打水洗衣,说笑声清脆。
赵明轩忽然想起,还有个陈静安。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像个影子一样的孩子。
昨天在河边,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那种空茫的眼神看著他。
赵明轩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
也许……陈静安会不一样?
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內向,也许……会害怕,会屈服?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朝陈静安家走去。
紧挨林峰家的右边。
两过林峰家门!
陈家的院门虚掩著。
赵明轩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老汉大概下地去了,陈婶也不在,只有陈静安一个人,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双手抱膝,望著天空发呆。
听到脚步声,陈静安缓缓转过头,看向赵明轩。
他的眼神依旧空茫,但不知为什么,赵明轩总觉得,那空茫里,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陈静安。”
赵明轩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陈静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赵明轩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枚凝神佩:“这个,你喜欢吗?”
陈静安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赵明轩问,
“这玉佩很珍贵,能温养神魂,对你身体有好处。”
陈静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太吵。”
又是吵!
昨天在河边他也这么说!
赵明轩终於忍不住了:“吵?玉佩怎么会吵?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陈静安抬起头,那双空茫的眼睛,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对上了赵明轩的眼睛。
然后,赵明轩听到了一句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的心,比玉佩吵多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树叶。
可落在赵明轩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他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反驳,想怒斥,想质问陈静安凭什么这么说他。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陈静安说完那句话后,就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那眼神空茫依旧,可赵明轩却觉得,自己在那眼神里,无所遁形。
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光天化日之下。
所有的优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那双空茫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卑劣。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手里的凝神佩差点掉在地上。
他握紧玉佩,转身,几乎是逃跑一样衝出了陈家的院子。
一直跑出很远,跑到镇子边缘的一片竹林里,他才停下脚步,扶著竹子,大口喘著气。
陈静安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迴荡。
“你的心,比玉佩吵多了。”
他的心……吵吗?
是啊,吵。
充满了不甘、嫉妒、愤怒、算计、优越感……像一锅煮沸的污水,不停地翻滚,发出刺耳的噪音。
而林峰他们的心呢?
他想起林峰拒绝他时的平静,想起刘小虎说“人穷志不短”时的倔强,想起张开说
“峰哥给我们的,是朋友”
时的认真,想起李芊芊说“他们对我可好了”时的委屈……
他们的心,是安静的。像秋天的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
所以陈静安才会说玉佩吵,说他的心“更吵”。
因为他拥有的那些东西——財富、地位、凝神佩、未来的修行路——在他心里激起的,不是寧静,是更深的躁动。
而林峰他们拥有的那些东西——朋友的信任、简单的快乐、做人的骨气——却让他们內心安寧。
原来……这才是差距。
不是財富的差距,不是地位的差距,不是力量的差距。
是心的差距。
赵明轩靠著竹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凝神佩,玉佩依旧莹白,光华依旧流转,可他现在只觉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修行路一旦踏上,就再没有回头路。你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也会遇到更危险的敌人。而你最大的倚仗,不是为父,不是赵家,是你自己的实力和……智慧。”
父亲说,智慧。
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半点智慧吗?
他用最拙劣的方式去收服別人,用钱,用利,用身份去压人。
结果呢?被一群孩子用最朴素的方式,打得溃不成军。
这不是智慧。
这是愚蠢。
他握紧玉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不,他不能认输。
他是赵明轩,赵家未来的家主,將来要踏上修行路的人。
他不能让一群泥腿子孩子,就这么轻易地击垮。
他要变强。
不只是实力上的强,还有……心志上的强。
他要让林峰他们看看,他赵明轩,不是只会仗势欺人的紈絝。
他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低头,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而是因为他……值得。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重新在他心里燃了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要把今天的事,当成一次教训。
一次让他认清自己、认清差距的教训。
他会记住今天的耻辱。
然后,变得更强。
他走出竹林,朝赵家大宅走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而在他身后,竹林深处,陈静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站在一丛竹子旁,静静地看著赵明轩离去的背影,那双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然后,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的微光,正缓缓流转,像雾气,又像水波。
他轻轻握紧手掌,微光消失。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竹林,朝镇子里走去。
脚步很轻,像猫。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秋日午后的一个幻觉。
可谁也不知道,这幻觉里,藏著怎样真实的暗流。
而河西镇的日子,依旧在秋日的阳光下,不紧不慢地流淌著。
古树下的老井,水面平静无波。
但井底深处,那条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龙魂,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尾巴。
带起一丝,无人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