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夜谈 退休生活从召唤袁天罡开始
敖小黑变回了迷你黑龙形態,盘在石瑶膝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眼睛半眯,像是睡了,又像在听。
“都安排妥了?”
石瑶轻声问,手里拿著件林峰的旧褂子,就著月光,细细地缝补袖口一个不起眼的豁口。
“嗯。”
林天靠在摇椅上,望著星空,
“青龙会在元阳县接应,后面去青阳郡的路,他会安排好。到了郡城,青阳书院那边有夫子打点,问题不大。”
青龙是他前晚召唤得到的黄金级人物,锦衣卫世界里的青龙,实力大宗师巔峰。
“那白鹿书院……”
“看孩子们自己的造化。”林天淡淡道,“能进最好,进不去,青阳书院也够了。重要的是离开河西镇,走出去。”
石瑶停了针,抬头看他:“公子是担心……”
“不是担心,是准备。”
林天打断她,声音平静,
“树大招风。不良人,魂殿,还有河西镇……太显眼了,巡天司里,总有鼻子灵的狗。”
他顿了顿,看向石瑶膝上的敖小黑:“小黑,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敖小黑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吐出一小团黑雾。
黑雾散去,掌心多了三片巴掌大小、漆黑如墨、边缘泛著暗金色纹路的鳞片。
“喏,本尊当年偶然获得的小鳞片,应该是一种鱼鳞。”
他最爱收集奇奇怪怪的东西。
“炼化过了,戴在身上,能挡一次致命伤——仅限於大宗师8重以下啊。再高的,我可没辙。”
林天接过鳞片,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如铁,隱隱有流光发散。
他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递给石瑶一片:“这片你收著。”
石瑶接过,没多问,仔细收进怀里。
“剩下两片,”
林天看著手里的鳞片,
“一片给静安那孩子。他体质特殊,更容易招惹东西。另一片……”
他沉吟片刻:“给赵家那小子吧。”
石瑶和敖小黑都愣了一下。
“给他?”
敖小黑瞪大眼,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鼻孔朝天,跟峰小子还不对付,给他干嘛?”
“正因为不对付,才要给他。”
林天笑了笑,笑容有点冷,
“赵德昌在打什么主意,我清楚。他想让赵明轩踏上修行路,將来光耀门楣。这没错。但赵明轩心性不稳,妒忌心重,若在外头得了势,第一个要压的,就是峰儿他们。”
他摩挲著鳞片:“给他这片鳞片,一是以防万一,峰儿他们若真遇到避不开的危险,他能挡一下。二是……给他点甜头,也给他栓根绳子。让他知道,他赵家那点算计,有人看在眼里。该伸手的时候伸手,不该伸手的时候,把手缩回去。”
石瑶明白了,轻轻点头:“还是主公考虑周全。”
敖小黑撇撇嘴:“弯弯绕绕的,麻烦。要我说,谁不老实,一口龙息喷过去,清净。”
“那是你。”
林天把鳞片收好,
“咱们现在,得讲规矩。至少在孩子们面前,得讲。”
他又看向石瑶:“峰儿身上那枚玉佩,你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石瑶点头,
“里面含公子的三次全力一击,会在峰儿面临生死危机时自动触发”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晚饭加了勺盐。
林天满意地点点头:“那瓶洗髓丹呢?”
“按公子吩咐,外层裹了糖衣,加了桂花蜜,闻著像糖豆。一共九颗,每隔三日服一颗,药力温和,不会引人注意。等到了青阳书院,药力也该吸收得差不多了,资质能提升三成左右。”
石瑶顿了顿,
“《破空拳》也改过了,”
石瑶继续匯报,“表面是基础拳法,实际里面藏了行气法门。峰儿照著练,强身健体的同时,能不知不觉打下炼体根基。等时机成熟,再传他后续功法,水到渠成。”
“很好。”
林天舒了口气,靠在摇椅上,闭上了眼,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葡萄架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石瑶缝好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褂子叠好,放在膝上。
她低头看著膝上睡得打小呼嚕的敖小黑,又抬头看看闭目养神的林天,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带著说不清的温柔和担忧。
“石瑶”
林天忽然开口,眼睛没睁,“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多了?”
石瑶摇摇头:“公子是为峰儿好。”
“是啊,为他好。”
林天睁开眼,望著星空,眼神有些飘忽,
“可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么事事替他安排好了,到底是帮他,还是……捆住了他?”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可没办法啊。当爹的,就这么点出息。明明知道该放手让他飞,可总忍不住想,外头风大,给他翅膀底下多垫点羽毛,飞起来稳当些。”
石瑶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这次送他出去,是……让他自己看看这个世界。也是让他接触修行”林天缓缓道,
“河西镇太小了,小到让他以为,天下就是摸鱼爬树,就是一群小伙伴打打闹闹。他得去看看,世界不只是这样。有繁华,也有险恶。有善意,也有算计。他得学会自己判断,自己走路。”
他坐起身,看著石瑶:“所以啊,我给了他玉佩,给了丹药,给了拳法,安排了青龙接应……可这些东西,是拐杖,不是腿。路,还得他自己一步一步走。摔了,疼了,自己爬起来。咱们能做的,就是在后头看著,別让他摔进爬不出来的坑里。”
石瑶重重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
林天重新躺回去,语气轻鬆了些,“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石瑶起身,抱著敖小黑回了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天还躺在摇椅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了层银边。
她看了很久,才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下林天一个人。
他睁开眼,望著满天星斗,许久,才低声说了句:
“小子,能走多远……”
“看你自己了。”
声音散在夜风里,轻得像嘆息。